我仔細(xì)聽了一會兒:“不是?好像我二嫂的聲音?!?/div>
母親正在遲疑,我又聽到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我問:“是二嫂嗎?”。門外應(yīng)道:“是!”
我趕緊開門,二嫂凍得瑟瑟發(fā)抖,扒著門框站著,哽咽著進(jìn)屋。娘說:“蓮兒,你咋過來的?”
二嫂哭著說:“嚇?biāo)牢伊?,前后院的樹全倒了,我從樹縫里爬過來的,后院房子上的黃白草都被風(fēng)吹跑了,明和亞都還在屋里呢。”
我聽到兩個孩子在屋里,二話沒說,拔腿就往外跑。我撥著樹枝。鉆著樹縫向二嫂家跑去。二嫂和母親緊隨而來,到二嫂家一看,殘磚斷瓦,殘枝敗葉、狼藉滿地,屋頂只剩下高粱桿織成的簸,屋瓦和黃白草不翼而飛,折斷的樹枝還在紛紛往下落,人在這里隨時有生命危險。我沖進(jìn)屋里,從床上抱起兩個孩子向外就跑,好不容易鉆出院子,將孩子交給父親,去接應(yīng)母親和二嫂。剛到門外,她們也進(jìn)了院,我問二嫂:“我二哥和君呢?”“你二哥在場里收麥子,君沒在家!”
我立即向生產(chǎn)隊的麥場跑去,出了院子,到處是斷樹殘枝,根本就無法前進(jìn),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大路旁,剛踏上泥濘的道路,只聽“唰唰”兩聲,在我一前一后均不到兩米的距離,兩棵水桶粗的楊樹倒在我身邊,我迅速逃離,奔向麥場。
老遠(yuǎn)就聽到大呼小叫的嚷嚷聲,看到數(shù)十人奔波忙碌的身影,到近前一看。有上百個人一起圍著糧食圈趴在上面,我也趕緊投入到保護(hù)集體財產(chǎn)的行列······。
風(fēng)漸漸停了,雷聲、閃電漸行漸遠(yuǎn),烏云慢慢地散去,西方露出晚霞的余暉。社員們才緩過神兒。大家用繩子將麥圈纏了一道又一道,拴在車桿、車輪、石磙、石碾、木頭上予以固定,隊長說:“咱們歇一會兒,如果沒有風(fēng),就下班”。
社員們都累得躺倒在濕漉漉的麥秸上,我在場里轉(zhuǎn)幾圈,將槎把、掃帚、茓子、草苫、篷布、繩子、木掀、掠耙、釘耙、人力車等農(nóng)具分門別類收集在一起。
隊長把煙頭掐滅,站起來說:“今天,我們遭遇了從未見過的大風(fēng),鄉(xiāng)親們表現(xiàn)得都非常賣力,大家都很累,但集體的財產(chǎn)總算沒有受大的損失??磮龅娜藛T還按原班,其余人員下班?!?/div>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踏上返校的路,整個村子就像原始森林,密密麻麻,到處都是躺倒的樹、折斷的枝,極其難行。出村一里許,看到公路上的樹大部分被折斷,公社的缸窯廠、磚瓦廠、鞭炮廠、造紙廠的屋頂都趴在地上,工人們已開始清理廢墟······。
一個星期后,我在村北剜草,在路溝里撿到一盤茓子,交到保管室,保管問:“你從哪里弄的?”我說:“在北地拾的。”
“咱們的茓子沒丟,這一定是溫莊的?!?/div>
“有可能,我看到路溝里還有散落的麥子,而且,越向北越多”。保管員說:“先放這兒吧,回來讓他們來人拿”。
一晃四十年過去了,那場兇猛的龍卷風(fēng)一直在我腦海里縈繞,那時村民們的沖天干勁、集體主義思想、團(tuán)結(jié)互助精神、鄉(xiāng)親們大公無私的良好品德也時時在感動著我、激勵著我,也使我受益至今。
作者系河南省西平縣教師進(jìn)修學(xué)校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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