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為||塵 埃(外三首)
隨手抓到的土塊兒、瓦片兒、石子兒
輕易就吸引了剛學(xué)走路的孩子
他們不知道,即便抓不到
人生也少不了
一些板結(jié)、破碎、脫落的事物
不請自來,趕都趕不走
自己也會被別人拾起
那是離塵埃最近的部分
這些引人注目的小草
田間的小草
有被除草劑滅掉的危險
在路邊,也經(jīng)常遭受踐踏
在草坪里,要接受
一遍又一遍的修剪
甚至沒有確切的名字
風(fēng)吹草低的時候
有的,還沒有結(jié)出一粒籽
就已經(jīng)死了
犁 地
犁地的牛,尾巴高高揚起
來回的路上,總是夾著尾巴
我手中的鞭子是多余的
有空閑,便使勁地打磨犁鏵
不是擔(dān)心,對泥土眷戀太多
只是心疼牛蹄
陷入太深
夜宿衡水湖
夜晚的湖,還是湖
只是環(huán)湖的燈光
像是圍繞著一座寺廟
蘆葦打坐,虔誠得像寺廟的和尚
而路過的水,并不在意湖的深淺
這里離山和海幾乎同樣遠
不管做什么樣的夢
都不會迷失方向
可以隨便跑,可勁跳
只要不大聲嚷嚷
黎明時,稀罕的小鳥
仍會睡在身旁
(《詩選刊》20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