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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永遠都在
文/高貴福
都在家呢,怕你們忙,也沒給你們打電話,多日不見想你們了,來看看你們。有時間在一起聚聚,拉拉家常,走親走親,越走越親嘛。長時間不在一塊兒,說話都有些生疏了。都有點年紀,干活悠著點,也別太累了,過力了身體可吃不消的。
這段時間也沒回老家,整天忙,再說也沒有大事?,F(xiàn)在有微信很方便,經常和老家的姊妹侄兒侄女們視頻聊天,也少了很多牽掛。嗯,等有時間一塊兒回去,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也有個伴兒。
說起認親,認親生父母這件事,我哥有好多年都轉不過這個彎來。我哥也是這邊父母領養(yǎng)的,就在附近的村子,可是哥就是不肯與親生父母相認。自從我去南方認了親生父母以后,每逢節(jié)日相聚,我哥總是獨自喝悶酒流淚,我知道哥有心結。我說:哥,你也去認了親生父母吧,畢竟血濃于水,我們得面對現(xiàn)實。我們有養(yǎng)父母,也有生身父母,生身父母給了我們生命,養(yǎng)父母含辛茹苦把我們拉扯成人,這都是無法改變的現(xiàn)實。哥說:現(xiàn)在我們的養(yǎng)父母已不在了,我們再都認了親,我們的家呢,我們的家不就散了嗎?
我說:哥,我們的家,其實一直都在。記得剛上學那會兒,班里數我最小,咱娘給我買的鉛筆,下了一節(jié)課就不見了。第二天咱娘又給我買了一支,可是到放學時又沒了,那一星期上了五天半學,就丟了六支鉛筆。
班上有個大個子男生叫李林的,寫的字又大又潦草,一張紙寫自己的名字,從左上角斜到右下角,都成了木子木木了,同學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三木子,有的干脆叫他老木。那天下了課,直接跟我要鉛筆,我哭著去高年級找你,你習慣地摸了摸我的頭:沒事,回去吧,放了學我去找他。聽說那天放學后,你領著幾個同學,在放學的路上,把李林一頓好訓,最后你們不打不相識,還成了好朋友。第二天,他就把拿去的鉛筆都還我了。那時的巷子很窄,每逢下大雨,街上的水就沒到膝蓋,你總是背著我去學校,趴在哥的背上,我總在想:有個哥哥真好!
有一年過年,咱爺煮了肉,給我們倆都舀了一碗,那時候生活困難,平時根本沒有肉吃。咱爺給你的碗里多放了幾塊骨頭,你只是埋頭在啃。我那時正換牙,好容易吃完自己碗里的肉,眼巴巴的看著你啃骨頭,你忽然停下來,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頭,把你碗里的肉都倒在了我的碗里。當時我的那個激動呀:有個哥哥真好,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咱娘那時是大隊里的婦女主任,做事風風火火的,像個男爺們,人們都說咱娘像當年的穆桂英,干起活來,一般的青壯年都甘拜下風。那時候見咱娘在場院里揚場,戴了頂草帽,領口袖口都扎得緊緊的,前腿曲后腿蹬,兩手一揚簸箕,麥粒麥糠齊刷刷一分為二,那動作干凈利落,那架式比舞蹈演員也差不多少。一場下來氣定神閑,倒把那供锨的累得滿頭大汗,在場的人誰不豎大拇指?
記得剛粉碎"四人幫"那年,村里辦文藝節(jié)目,跑旱船、打花棍、扭秧歌、踩高蹺,咱村四支旱船只找到了三個婦女,跑旱船可是既要有技術還得有體力,人不好找。大家正在為難之際,咱娘把袖子一挽:俺來!別看咱娘平時干事像個爺們似的,扮起小媳婦兒,跑起旱船來,嬌滴滴,顫悠悠的樣子,還真有范兒。惹得鄰居大娘也連連夸:她嬸子干啥像啥,做起小媳婦兒來又俊又酸,跑起船來又輕快又利索!是啊,做人,就是要個精氣神。
生活,誰都不可能一帆風順的。一段時間里謠言四起,說咱娘和書記有什么瓜葛,造謠者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事似的。那天我在咱北屋窗下的柜子上寫作業(yè),咱娘從外面回來放下鋤頭,就進了東屋。我趕忙放下手里的圓珠筆跟了過去,咱娘趴在床沿上,見我過去,就把我摟在懷里淚水直流,表面看似堅強的人,其實也有脆弱的時候。可是第二天出了門,咱娘照樣說說笑笑,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時間長了,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甚至連那個造謠的人,大家也都知道是誰了。人,只要站得直做得正,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呢?你現(xiàn)在做起事來,還不是和咱娘一樣,那么灑脫,那么大氣?俺家小潔那股潑辣勁,不也有當年咱娘的影兒?時光雖然無情,但是該留下的,早已都留下了。
咱爺總是不慍不火,整天不聲不響的忙里忙外。你看咱爺和咱娘說起話來,卻是那么體貼入微,有時候我總在想,要是沒有咱爺這堅強的后盾,咱娘能在外面那樣風風火火?一個家就是一個整體,只要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xiàn)在咱爺和咱娘都走了,我覺得,他們就在另外一個世界里一直看著我們。他們的一切,也早已融進了我們的血液里,骨子里了。我們即使認了親生父母兄弟姊妹,也是多了一份愛,多了一些親人,我們的家,其實一直都在,永遠都在,又有誰能把我們拆散呢?
從一個小家庭到大家,再到國家,誰還沒有經歷點兒挫折和委屈?想開了,放下了,也就從容了。老一輩走了,他們把許多真東西都傳給了我們,我們再把它發(fā)揚光大,傳給我們的下一代,一個家庭叫家風,一個國家那就是國魂了。現(xiàn)在有人說,父母在家在,父母不在就沒有家了。我覺得不對,老一輩給我們留下的自強、執(zhí)著、奮進的精神,我們代代傳承,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的家永遠都不會散,我們的家,永遠都在!
這些年來,隨著改革大潮的涌起,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改造著我們的心靈,開放包容的心態(tài),也悄無聲息的消融了哥的固執(zhí),前些年,哥也終于和自己的親人相認了。經過了這么一段曲折的心路歷程,一切都走上了正軌,現(xiàn)在,哥的心里徹底轉過這個彎來,一切都好起來了。前幾天哥還說,要是我再回南方探親,他也想和我一塊去,見一見我的親人呢。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好了,嘻嘻……
高貴福,濰坊臨朐五井鎮(zhèn)下五井西村人,1968年生,農民,網名秋天,一個堅定的文學愛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