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歲月——他鄉(xiāng)是故鄉(xiāng)(長詩) 二十八.上晚班的人
文/石沉
天黑了
我們的眼睛亮了
天睡了
我們把月亮點(diǎn)亮起床了
不用北斗星指引
一排亮不亮暗不暗的路燈
看著我們
送走這一天最后一批忙碌的人
時(shí)鐘是一順的
我們卻是顛倒的
黑白就是這樣顛來倒去
將黑褐色的礦石顛倒成白熱化
顛倒了的生物鐘
在黑夜里敲響——放鋼
不管是鐵水還是鋼水里
流動著的時(shí)光和我們的鮮血一模一樣
時(shí)間是一維的
我們卻是三維的
一維是我們支撐天地別人看不見的思想
在黑夜里熬夜
一維是我們烙紅的胸膛
太陽的故鄉(xiāng)總是在這里泛濫成河
還有一維
天是鋼花鋪成的，地是鋼水流成的
想睡覺的時(shí)候不能睡覺
因?yàn)闄C(jī)器也沒有睡覺
此時(shí)此刻我們必須與它們渾然一體
這是一種新的知行合一
不管夜有多暗有多長
心里總有一盞燈觀照著
車間里的燈光是我們的知性溢于言表
車間里的身影像流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