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原創(chuàng)之十二
我夢中的拖配廠
作者/雨村人


在永濟長桿大隊支援夏收時,雷雨過后我們吃完了晚飯,一個個都是肚圓胃飽了,便跟著來人去往睡覺的小學校。
農(nóng)村可真是個好地方,沿街走去一路上小巷不斷,錯縱交叉,橫穿斜插地走了十幾分鐘,路上的誰家小豬、大狗、老母雞們,老往人的腳底下拱,拱的你真想踢它一腳。事后想來大概是我們剛吃飽飯的原故吧。身上的肉味、湯味、饃香味老往外打膈。濃濃的飯香余味在滿街上漫延。這些貓啊狗啊雞們不來搶食才怪呢,怨不得誰來,蒼蠅不叮無縫蛋的,誰讓你渾身香味烘烘的引來搶食客呢。
跟著來人轉(zhuǎn)了一大圈,快到村外的一處礦野場地上,兩排磚壘土坯徹的破爛教室展現(xiàn)在我們面前:“我的媽呀……!”不知誰忍不住尖叫了起來,引的大家齊刷刷地回頭瞧他。這人不好意思地忙掩飾自已的唐突:“唉……我是說這兒環(huán)境好美呀!”誰都知道他是在為自己遮丑,編慌話而已吧,但大家都不說什么,有人暗中悄悄地笑了。

進得教室來,破窗爛門實在是目不忍睹,孩子們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學習,能學得進去嗎?我們每個人都同時在想這個向題。教室內(nèi)一時沉默了起來。
幾張課桌拼在一起,上面鋪了老鄉(xiāng)家借來的舊被子,一間教室內(nèi)設(shè)了幾塊這樣的床鋪,上面堆了一堆紅的、綠的、花花顏色的大大小小借來的被子,有幾張比較新的被子,早被眼尖的蓮花大嬸搶了去,然后問來人:“我們娘們住哪呀?總不會讓我倆住他們中間吧!”說完不等大伙笑,她自已先笑的直不起腰來了。
來人忙不好意思地直說:“對不起,對不起二位了,我現(xiàn)在就帶你倆過去?!闭f完抱起蓮花大嬸搶到手的被子,出門向一旁一間低矮的小房子走去,嘴里說著:“你倆住老師宿舍,這可是高級待遇的。”說完自已都不好意思了,又不住地解釋說:“就這條件……同志擔待了?!?/p>

我們跑過去瞧熱鬧,看她倆住的咋樣。一進去大伙齊聲唉呀。比我們更慘啊,一張樹桿桿釘就的小木床,旁邊一張破桌子,少兩條腿用磚頭支撐著,上面堆滿了學生們的語文、算術(shù)作業(yè)本本。角落里磚徹的火爐,大概夏天用不著,鋪著紙箱扳,放著茶壺臉盆之類洗嗽用具。沒有窗戶,木門是鐵皮包著的舊門板。大伙沒吭聲,都走了出來。
晚上睡覺時,破窗戶上的舊報紙呼呼啦啦地響個不停,雖是夏天,我們到不在乎這些。要命的是蚊子,一群一群,嗡嗡嗡嗡……直往人臉上撲來,打也打不走的。不知誰實在睡不成了。從外邊揀回些小樹枝干草,在房內(nèi)角落里點了起來,火旺時用腳踩滅了火,頓時煙霧迷漫了整個教室,蚊子跑了,熗人的煙霧又讓人不斷地咳嗽起來,你一陣他一陣地輪番咳嗽著,一直到天亮誰也沒睡好。起了床沒有廁所,就教室后邊站著沖著野草叢里尿了起來。一伙人真的好似土匪進村,弄得街巷里屎尿味難聞。吃過早飯,大伙拿著己經(jīng)磨好的鋒快鐮刀向麥地走去。麥田好遠,走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到我們要割麥的地頭。

我從來沒割過麥子的,心里又緊張興奮,又害怕好奇。不知道一會咋割呀。走進麥田,村里帶隊的人走了,說還有別的事,讓我們中午時早點回去吃飯,并說一會有人送開水來的。
這里割麥是一人兩攏地割,和運城那邊不一樣。我從來沒割過,管你兩攏三攏的,手里握緊鐮刀先看人家怎么開鐮。幾個割過麥子的人開始了,剩下我和劉萍、董蓮花大嬸還在地頭站著觀看。只見幾人揮起鐮刀:嚓嚓……嚓嚓地往前割了過去,一會功夫李寬景師傅便獨出鰲頭地竄到了最前邊,我看傻了眼,這不跟小跑步似的,我也會呀,這么簡單的動做,照著做就行了。我向劉萍和蓮花大嬸點了下頭,意思是說我也要趕上去了,你們后邊跟著點快些割吧。

可誰知剛開始還能拉動鐮刀,一會功夫我便力不從心,腳步不穩(wěn),胳膊揮舞不起,腰疼腿酸地落在了最后,人家都到地頭了,我還在這頭磨麼嘰嘰地趕不過去,丟人丟大了。自已心里愧疚的很,這么不能干的人呀,這讓人家怎么看我呀,真的不想割了,摔了鐮刀回家。
就在這時我發(fā)現(xiàn)劉萍在我前頭幫我割這兩攏麥子,她也是不太會割的,蓮花大嬸就讓她和我倆人頂一人割的。我心里直腦火,讓個女人幫忙。更是丟人呀。我割完她接的麥攏,就直接跑到前邊去割了,理也不理她。心里想誰讓你和我割一攏的,這不是說我還不如個女人嗎。一直到割完麥子吃飯時,我都一句話不說,心里有股想哭的感覺,眼里濕濕的,覺的好委屈似的??捎衷共恢思已剑l讓你不會割麥,真還不如人家女的呢。

第二天我便死活不去割麥了,隨著人家隊里的馬車往場里拉麥季,這樣好多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休息時和大伙一塊兒嘻嘻哈哈說笑。有人提議讓劉萍唱個歌,扭捏一陣她終于唱了支:《南飛的大雁……》歌聲在這曠野之上也是難得的美聲了,我一輩子也沒忘了她唱的歌。當時挺感動的,眼里還流出了激動的淚花。唱完了我們鼓掌讓她接著再唱卻是再也不唱了。低下頭一個人在笑,她也是很高興的吧。
這時閆增勤師傅講了個猜迷語,我至今都還記的清楚如新,忘記不了太有意思了。

他說:“三人同日去觀花,百友本來是一家,禾火二人對面坐,夕陽西下一對瓜。”我們大伙討論了半天,也沒猜出是什么字來。一直到晚上睡覺時還有人問他迷底呢。他總是笑兒不答地說:“自已想吧,說出來就沒勁了?!毕肓藥滋旌蠼K于想出來了,是“春夏秋冬”四個字,可是我也不想告訴別人的。就這么藏在心里頭閑暇時偶兒和朋友們嘻笑一番,尋個樂趣罷了。
………… 待續(xù)之十三

2019年11月22日于北京三春詩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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