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深似海
——寫在母親的周年忌日
文/康治理 （安徽/合肥）
【引言】光陰荏苒，時間飛快，一轉(zhuǎn)眼就是一年！昨天是母親去世一周年的日子。去年的今天，母親因病住進醫(yī)院，在醫(yī)護人員的全力救治下，最終還是天不佑人，撒手人寰，赴了瑤池……
母親走了，走的那么匆忙與遙遠，留下的是茫茫歲月中無盡的思念，這種思念，隨著時光的流逝愈發(fā)強烈。一年來，這種思母之情經(jīng)常如潮奔涌，無休止地叩打著我記憶的閘門，我嘗試著用我稚淺的筆斷斷續(xù)續(xù)寫出母親飽經(jīng)風霜的人生片斷和二三遺事。
在這周年忌日之時，我從遙遠的安徽合肥獨自來到故鄉(xiāng)這個生我養(yǎng)我的鄉(xiāng)土僻壤，在荒涼的墓地泣血含淚，祭奠母親。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母親熟悉的身影和她那慈祥的音容笑貌，故寫短文，追憶、懷念之！
記得是1988年，那年我剛滿五歲，為了照顧家庭，經(jīng)過多方努力，父親從外地的靖遠煤礦調(diào)動到我們鎮(zhèn)上的黃羊購銷站。父親從十幾歲離開家去外地煤礦工作，一干就是十幾年，終于回到家鄉(xiāng)和一家人團圓，每天都能和我們圍坐在一起吃飯，那時的我因年齡還小，加之生性活潑，無憂無慮，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很美好，尤其是習慣了起早睡晚的母親，雖然家務農(nóng)活大部分都還是她干，但還是很開心。因為父親是吃商品糧的國家職工，每個月都有固定的“麥兒黃”（家鄉(xiāng)人稱月月有工資），雖然不算太多，但在當時農(nóng)村人均收入很低、消費水平不高的情況下，還是夠用的，由此家中拮據(jù)的生活狀況也有所改善。每天傍晚我們姐弟三人在家一邊做作業(yè)，一邊等著父親下班回來。
每天如此重復盼父親早點回來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希望他給我們帶來各式各樣好吃的，要么是零食，要么是路過街上買的熟食（我從小喜歡吃零食的習慣估計就是那時候開始的），晚上我們?nèi)齻€人做完作業(yè)后嬉笑打鬧，母親則和父親閑聊，聊著一天來莊子上發(fā)生的八卦新聞和一些我們似懂非懂的陳年往事，一家人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絕與耳，家的氛圍和諧溫馨。有時父親一高興，還會把他上衣口袋插的圓珠筆獎勵給我們姐弟三個中表現(xiàn)最好的，當然我是不會得到獎勵，因為我從小就不好好學習。我在小學的時候班主任是我本家堂哥，不然我可能經(jīng)常要被老師請家長挨湊。大姐學習好，二姐聽話表現(xiàn)好，看到她們每次拿到父親的獎勵后，我非常羨慕，但最后她們還是把好看的筆悄悄的放在我的文具盒內(nèi)。
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憑著父母勤勞的雙手和精打細算，我們家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來。由于我家房屋修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經(jīng)過多年的風吹雨淋，一遇天陰下雨，外面雨小屋里雨大，難以遮風避雨，這時候，父母就盤算著在院子西邊蓋幾間磚房，那時候莊子上蓋磚房的人家還不多，正好小舅舅就是鄉(xiāng)間最好的泥瓦匠，自古以來不論是國家還是個人家，打莊、蓋房、興土木都是大事，所以父母毫不慢待，從準備建筑材料到干活師傅的伙食，母親都事無巨細的盤算著，而父親因多年在外地工作對鄉(xiāng)下蓋房不在行，所以蓋房一事全由母親主要打理，雖然很辛苦，但母親還是很高興的，每天樂呵的忙前忙后，跑里跑外，從不埋怨叫苦，加上她習慣性的大嗓門，好像每天有使不完的勁！那時我們尚未成人，根本體會不到她那種為成家立業(yè)而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和興奮。
今天回想起來，我們這個家和我們姊妹三個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母親數(shù)十年含辛茹苦一步一個腳印從零開始支撐起來的。房子建好后接下來就是置辦家具，我記得是請了木匠師傅到家里做了一部分，又去街上購買添置了沙發(fā)和床。要知道，在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我的故鄉(xiāng)甘肅省河西地區(qū)人們的生活還不太富裕，才剛剛解決了溫飽，家里有沙發(fā)有床的人家鳳毛麟角，一家人擠在一個滿間土坑上過夜不足為奇。那年夏天，當我們?nèi)齻€小孩看到父母買來的沙發(fā)和床的時候，異常興奮，每天晚上都抓鬮選擇睡床還是睡沙發(fā)，當我搶著躺在沙發(fā)上入睡時，興奮的一夜合不上眼。再后來家里陸續(xù)置辦了洗衣機、縫紉機、電視機等一些在那時候算很時髦的家電和日用品，只到現(xiàn)在我還清楚的記得，父親把電視機買回家是在一個晴朗的初夏中午，我還在唐溝小學上學，放學后一進莊門，通過書房門看到擺在寫字臺上的電視機，高興的連蹦帶跳跑進了屋，一看還是臺彩色電視機，電視中播放的也是我們最喜歡看的武打片《天下第一劍》，今天，電影情節(jié)已不記得了，但電影名稱一直到現(xiàn)在還記得清清楚楚，沒想到這臺電視機一用就是二十幾年，直到去年搬家時，我好奇的打開電視機想試一試，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銀屏色彩和喇叭聲音居然還跟以前一樣。
日出東方落西山，一年又一年！我們在父母的呵護下逐步長大了，期間的日子平淡而幸福，家里也被母親收拾的井井有條，干凈衛(wèi)生，隨著年齡的增長，家里和地里的活我們也能為母親幫把手，母親下地回來兩個姐姐幫著做飯，我也幫著喂牛放羊，拉土墊圈。
母親一生苦命，自來康家后，撫兒育女，拉扯我們姊妹三人實屬不易，加之父親遠在異地工作，一年回家不多，特別是農(nóng)村實行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任制后，澆灌輪水，春種秋收，都有母親親自動手打理，無奈還學會了套牛犁地這些男勞力才會干的農(nóng)活，看著母親嬴弱的身體和日見削瘦的臉龐，我們?nèi)齻€小孩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要放學回來和星期天都會搭個下手干點力所能及的活。
去年，我從合肥回老家后，無意中從已破舊不堪房子里的舊門板后面看到了我們?nèi)齻€人上學時的干活值日表，值日表上詳細的寫著我們每天要干家務活的任務分配記錄，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我們確實是嚴格按表執(zhí)行的。望著這張早已泛黃的值日表我淚盈眼眶，情不自禁！是啊！敬愛的媽媽一輩子起早摸黑的勞作，任勞任怨，風里來，雨里去，以一顆善良、慈愛、無私的大愛之心呵護著我們從小到大一路走來，如今我們衣食無憂，生活幸福，各自組成了家庭，母親正是含飴弄孫享福的時候，卻撒手人寰，去了天國。每憶此事，怎不能讓人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母親在世時，性格開朗，脾氣溫柔，既端莊賢慧，又仁慈善良，深受莊鄰們的喜愛?？粗覀円惶焯斓拈L大成人，她的內(nèi)心充滿希望，應該說這一時期是她一生中過的最舒心、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那時雖然還要從事繁重的農(nóng)田勞動和養(yǎng)育孩子、料理家務，但她毫無怨言，非常高興，總覺得心滿意足了，同時她也很有成就感，覺得這輩子有兒有女，家庭和睦，就是她要的幸福生活；想想從溫飽不濟到衣食無憂，從一貧如洗到家有余糧，媽媽是多么不容易??！
俗話說，養(yǎng)兒方知娘的苦。今天我的小寶寶已過半歲，可惜的是他老人家臨終時也未能享此天倫之樂，這就成了我們一家人一生揮之不去、又無法彌補的遺憾！今天，望著天真可愛、憨態(tài)心疼的小寶貝，思母之情由然而生，揮之不去。
德善傳家久，福壽子孫寧?；貞浤赣H生前為我們這個家付出的全部心血和畢生辛勞，我們既敬佩又自豪，正是她剛強的性格和百折不撓的堅持以及不服輸?shù)钠床┚?，鑄就了我們良好的家風和健康的人格！
如今，母親離開我們整整一年了！斯人已逝，音容猶在，相信母親如果知曉我們今天的一切，她會倍感欣慰，希望母親在天國安好。
敬愛的媽媽，我們永遠懷念您！您的功比天高，您的恩比海深！
（2019年12月8日于故鄉(xiāng)武威）
作者簡介：康治理，原籍甘肅武威，現(xiàn)居于安徽合肥。建筑行業(yè)謀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