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德智(四川德陽)
我倚著玻璃窗站著,目光停留在窗外云層深處。
是追憶,是懷戀,還是痛悔。我無法說清楚。
季節(jié)的召喚。秋葉要離開樹枝。獨自在秋風中飄零。昔日的形影不離,相偎相依。知道葉兒要走了,豐滿的樹枝日漸消瘦,覺得不舍。
秋季的天空也變得傷感,灑下綿綿秋雨為秋葉送行。
也把我?guī)нM了往日的回憶。
我的童年時代是和漢卿村那兩座大雜院和那彎彎拐拐的胡同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
一降生,我就聞到濃厚的泥土氣息。爾后,在泥土里滾,泥土里爬,泥土里長大。
和泥土疙瘩般的小伙伴們一起上學,一起在大里放牛,在小溪里捉魚蝦。
走出校園,步入艱難人生。因為貧窮。于是有了寫作的渴望。因為丑,所以想活得漂亮。
我七個月就出生了,是個早產(chǎn)兒,從小瘦弱。父母因此對我很疼愛。也養(yǎng)成了我的懦弱,與前半生幸福擦肩而過。
雖然懦弱。但我很善良。我不貪心,只想有個愛我和我愛的人,有個孩子,有個家。僅此而已。
我的善良并沒有幫我找到我要的幸福。反而被愛火燙得遍體鱗傷。一碰就會疼,掀開就會滴血。
我可以忍受勞累,忍受饑餓。但承受不了一段沒有愛的婚姻帶來的痛苦。
還沒品出幸福的味,就陷入了生活的沼澤地。
我變得消沉。一個人背著行囊,遠離了家鄉(xiāng)。
很多有理想的年青人出外闖蕩,希望有一天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他們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北漂。
而我,僅僅是為了活著。在黑夜與白晝之間穿梭。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個城市。
我也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漂泊。
直到有一天,我在視頻里看見父母的白發(fā)。我才意識到我不能在懦弱了。我開始害怕,恐懼。
現(xiàn)在有父母,我還是兒子,還有家。要是父母不在了,我是什么?家在哪里?歸宿又在哪里?
我開始想自己以后老了該怎么過?是一個人在鄉(xiāng)下老家獨守寂寞和孤獨。還是到敬老院去一群人終老。
我想起徐志摩有這樣一句詩:我悄悄地來,如我悄悄地去,帶不走一絲云彩。
季節(jié)的交替,生死的輪回。沒有誰能改變這個自然歸律。
人的生命正如那片飄落的葉子,在空中經(jīng)過無數(shù)輪轉,最后才塵埃落定。宛如人老去,要喝一碗孟婆湯,走一回奈何橋。
當季節(jié)回歸的時候,葉子又回到樹枝的身旁。依然是那么綠。
而我,在這個深秋,等待愛的到來。
于丁酉年秋季夜晚
《救救我的大哥和大嫂》
作者:王德智
四年前的初春,剛過完大年。我和大哥便告別父母家人,踏上了去新疆喀什打工的旅程。
剛到喀什沒幾天。還沒找到工作,就從老家傳來嫂子生病的消息。
大哥又風風火火的從喀什乘飛機回到四川老家。
屋漏偏逢連夜雨。嫂子的病經(jīng)證實為尿毒癥。這對于一個在外打工養(yǎng)家的男人來說,猶如晴天霹靂!
當親人得知這個消息,都淚如雨下。嫂子才四十多歲,正是青春年華。卻要去承受病魔的摧殘。
四年來,嫂子一直靠透吸血液維持生命??少M用對于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又還有一個兒子,正在上大學。
家里還有一個長期吃藥的老母親。
大哥為了給嫂子治病,供孩子上學。他沒有放棄過能掙錢的機會。他總是風里來,雨里去。
無論有多苦,有多累!他都不能偷懶。因為他肩上一邊扛著妻子,一邊扛著兒子。這是他養(yǎng)家的責任。
不管前面路上有多泥濘,有多坎坷!他都不能停下。
妻子要靠他掙錢活命,兒子要靠他掙錢上學。
不管有多辛苦,有多難過!他都得受著,忍著。他得撐起那個家。
如果他倒了,妻子的命就沒了,兒子就沒娘了,家就散了。
四年了,他擔起了照顧妻子的責任,也擔起了養(yǎng)兒子的責任!
為了嫂子能活下來,為了兒子有母親,為了這個家能完整!
大哥一直在風雨中漂泊著。
于丁酉年10月28日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