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哥是我大哥的同學,他家在二號信箱,距離我們家只有一站路的距離,周末和假期,便是他們聚在一起自由活動的時間,不是他來我家,就是我哥去他家。我那時才剛讀高一,經常被他們的灑脫和文采飛揚吸引,感覺他們那一屆學生的知識面太寬了。他們高中畢業(yè)后,大哥考了外語學院,海哥進了當時最紅的隸屬中央直管,部隊編制的單位,上下班都是吹軍號,生產的全是軍用品,在這小小的山溝,也是顯赫一時,屬于富甲一方的企業(yè)。他的家庭源于父母親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子女高中畢業(yè)都會被安排到內部技校上學,畢業(yè)后順利進入企業(yè)工作。所以海哥和他弟弟都是有高收入的單位成員。我們家只有父親一人工作,母親是臨時工,養(yǎng)一大群孩子。兩家的差別之大,是天壤地別的。大哥當年形容他們家地下面都是金子,就非常到位的表達了我們兩家的懸殊之距。所以大哥發(fā)奮讀書,各科全是優(yōu),在大學4年,都拿獎學金,只為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不給父母親增添累贅。
海哥工作后并不張狂,只是來我家的次數少了,他解釋說,怕上了大學的同學瞧不起他。他表面自卑,但內心不甘示弱,在單位不僅多次被評為先進個人,出類拔萃,還兼文藝骨干。多次主持各種大型文藝晚會節(jié)目,形象得體大方,嗓音渾厚,音質純正,交際舞也跳得極好。立在臺上,風光無限。一度披上了男神的外衣。
海哥跟我講他是浙江人,那時對浙江的印象僅限于書本上的認知,只知道那是一個風景秀美、物產豐富、湖泊水域遼闊、非金屬礦藏眾多、盛產文人墨客、有東南植物金庫之稱、春秋時為越國居所、戰(zhàn)國時為楚國轄城的一個南方之地。浙商,徽商,晉商曾經名滿天下,紅極一時。海哥身上流著祖上商人的血,我能感覺到他胸腔里王者的霸氣。果然,不久,海哥辭職離開了正紅得發(fā)紫的企業(yè),孤身去了南方,在那里闖出了一條自己的路,擁有了自己的廠房,他和他創(chuàng)辦的傳奇品牌,數次出現(xiàn)在各大節(jié)目的個人事跡采訪與品牌宣傳報道中,一時間風靡大江南北。他的座騎從藍鳥到奧迪、皇冠,再到低調的奢華——輝騰,伴隨著他閃亮登場,一路飆升。讓人叫好不已!
春節(jié)臨近,同學們都約好準備在海哥歸來渡假,為他慶功呢!然而他在一次安全檢查鍋爐時,遇到了不安全因素,爆炸讓他倒下了。英雄一世,就此停播,他劃過了熒屏時代最亮的一個點,獨沒跨過不安全這個閥門隱患,那個閘就像潘多拉的魔盒,里面躺著悲傷、憂愁和痛苦。
我沒有看到一張海哥和大哥的合影照片,更沒有找到他的單人照,可他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永遠也忘不了:生動、陽光、上進、那一抹微笑永遠停留在1985,我們第一次相見的那一刻——他第一次到我們家來的那一刻,成為永遠的記憶照片,那便是他留給我的浙江的時光。
2019.3.6
作者楚豐華原名楚鳳琴,祖籍河南許昌人士,67年出生于銅川焦坪,大學學歷,供職于市鋁箔廠,現(xiàn)已退休居住在老區(qū)。作者自幼喜歡耕讀于文字,曾有多篇文稿在數家編輯部發(fā)表。希望在更多的文苑結識更多的文友,以便相互交流、提高,把更好的作品分享給更多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