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著舊了的梅,溫馨嫣然》
作者:洋漾
去年臘梅花開的時候,你從山里折了一枝,小心翼翼地塞進車廂帶回家,等到了家里,找出一個瓷質的大花瓶,將它插入其中。
頓時,房間充滿了濃郁的馨香,緊接著,整面墻也鮮活起來,在燈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聽到了“嘀”的一聲,很輕很輕,起先沒在意,后來陸陸續(xù)續(xù)又聽到幾聲,仿佛是哀怨,是嘆息……早晨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花瓶旁躺著幾朵干枯的梅骨朵,于是,我明白,那個“嘀”聲是它在與我告別,那幾朵梅已悄然離開。
之后的幾個夜晚,同樣聽到這個聲音,在寂靜的冬夜,清脆揪心。
但花瓶里的臘梅仍活鮮鮮的,依然很旺盛,有一種透明的質感,鵝黃的光澤,神韻幽香。它們點綴在光禿的枝頭,三三兩兩,自由地舒展著,遠離了喧囂,飄逸著優(yōu)雅,綻放出一種脫俗的美。
這個世界,每天都會有千奇百怪的事情發(fā)生,你聽過花落的聲音嗎?估計你只看過風吹花落的場景,你一定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聆聽過花落的聲音。

張愛玲說:它們只是在風的輕喚聲中,覺悟到自己曾經是有翅膀的天使,它們便試著掙脫枝頭,試著飛,輕輕地就飛了出去……
看著沒有跌落的梅,一天天消瘦,一點點憔悴,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憔悴,一天天消瘦。我知道,雖然它此刻是安靜地依偎在梅枝上,但它卻在不露痕跡地與寒冬抗爭,它不愿在蕭瑟中老去。
我突然意識到:梅已舊,時光也已舊。那些曾經豐盈過的歲月,那些曾經溫柔過的情感,那些被我們走舊了的時光,不正跟眼前的梅一樣嗎?雖然枯萎褪色,暗香飄渺,但仍美麗溫馨,浪漫嫣然,這就足夠了,足夠讓我用一生的時間去回味,去品讀!

時間,就在這朝朝夕夕間老去。一路走來,有些人成了風景,有些人成為記憶,我們無需刻意,也無需疏離,來過就好。就讓緣分,漫過梅香,雕成姿態(tài),站成永恒。
一晃,又是一年,我的梅已然還在花瓶里呆著,它從透明的鵝黃收縮成了枯黃,它在不斷褪色,雖舊了,可我仍舍不得丟棄,依舊插在花瓶里,干花不也是一種別樣的美嗎?舊了也好,舊了依然好看,舊了仍然多情。
守著舊了的梅,猶如守著舊池里的歲月。往后,你還會陪我聽花落的聲響?陪我看一生的花開嗎?

外一篇:《閑話今年的小年》
作者:洋漾
今天是小年,離除夕越來越近,真的沒幾日了。
春節(jié)未至,家家開始著手準備:祭灶神,吃灶糖,剪窗花,洗浴除塵,這是每年年末的約定俗成。
我自小長在城里,除了撣塵,洗衣物之外,就是擦玻璃,擦燈罩,擦灶臺,貼對聯(lián)了。
可今年,對我來說,這些都與我無關,因為前兩天發(fā)生了一點小意外:我的手不小心被水仙花毒傷了,到今天都需要包扎著,天天換藥。所以說,今年的小年我是清閑的,我什么也不用做。
昨天,聽見老爸老媽在爭論小年到底是哪一天,老爸對老媽說:“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官三民四,我們家就是臘月二十三過小年”,老媽聽了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小年代表著舊歲的結束,也拉開了春節(jié)的序幕。雖然小年的時間有差別,但風俗總是相似的。
我沒見過祭灶的形式,但清掃是年年都要做的。常言說,清掃是為了去晦氣。平時我們上班忙忙碌碌的,打掃不到的衛(wèi)生,都會集中在這一天解決,故有“大掃除”之說。
突然想起昨天有位老師在擦玻璃時摔了下來,頭碰到了茶幾上,流了很多血,到醫(yī)院縫了幾針,估計今年她的過年,心情一定會不爽,她的頭會被繃帶纏住,不好串門了。
童年的時候,總是盼望著過新年,買件新衣裳,剪個新發(fā)型,等著三十晚上長輩發(fā)壓歲錢。
長大后,有點怕過年。每年的年前格外忙碌:購物、討債、打掃衛(wèi)生,還要準備年夜飯……真的有些無奈。
但中國人面對時間的宿命感,總是有堅定的情懷。在擦過的窗子后,窗簾被撤下來清洗,陽光格外明亮,把歲月的影子拉長。
不過,今年的天氣不做美,昨天一天都在下雨,今天還是陰沉沉的。
我的心情跟這天氣一樣,不僅僅是因為手破的緣故,更多的是因為兒子不在身邊(他在美國留學),以往這會,他會跟我一起,擦窗戶,擦玻璃,可今年,一切都靜止了,年味也沒了……
很多事,尤其是親情,總是在流失的時候才會發(fā)現(xiàn)異常珍貴。我切身感受到,過年就得團圓,只有團圓,才算得上過年。
團圓是最珍貴的年味!

作者簡介:楊靜波,筆名洋漾。江蘇南京人,中華文藝學會高級會員,中華聲動誦讀協(xié)會成員,江蘇省朗誦協(xié)會會員,南京詩詞學會會員,金陵好時光朗誦藝術團團長。多篇作品被名家朗誦,部分作品被制作成視頻,一些作品被《精選散文典藏》《當代詩百家》等收藏。2016年成功舉辦“洋漾詩歌作品朗誦會”,2019年出版詩集“流淌著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