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小小說】
黃學(xué)友/文
這是小鎮(zhèn)上唯一的一座儲蓄所，它離鎮(zhèn)政府不遠，玻璃門窗前是一條寬闊的柏油路。所里共三個人，一名所長，一名出納員，一名業(yè)務(wù)員。所長不是到縣局開會，就是匯報工作，很少呆在所里。出納員叫李曉宇是鎮(zhèn)長的外甥女，風(fēng)華正茂，正跟鎮(zhèn)政府新招來的一名大學(xué)生熱戀。大學(xué)生一天不來找她，她就用最新款式的手機給他發(fā)短信。業(yè)務(wù)員叫王濤，與女出納員年齡相仿，家就住在鎮(zhèn)子上，晚上只要輪不到他值班，他就回家住。
李曉宇和王濤對著桌辦公。來了存款的顧客，他們一個為顧客辦理存款憑證，一個收款點款。兩個人動作敏捷熟練，相互配合默契。沒有顧客的時候，李曉宇就給她的大學(xué)生男朋友發(fā)短信，一條接著一條，沒完沒了。這時坐在對面的王濤，會用柔柔的眼神觸摸著她那漂亮的臉蛋，敘說著小鎮(zhèn)上新近發(fā)生的奇聞逸事。二人或說或聽，或動或靜，都是隨心所欲，自然流露。這樣的日子無波無瀾，平靜的有些讓人生厭。
這天中午，最后一個顧客離開后，王濤又開始向李曉宇發(fā)布最新消息。他說：“李曉宇，你聽說過沒有？前天夜里，小鎮(zhèn)上一李姓大戶人家，被一蒙面盜賊洗竊一空?！崩顣杂畈]感到驚訝，她認(rèn)為現(xiàn)在這種事太多了，掀開報紙，打開電視、擰開收音機，到處都是。她依然持手機專心給她的大學(xué)生發(fā)短信?！澳敲擅嫒俗苑Q‘色魔大盜’，搶完了東西后，還強暴了李家的獨生女?！蓖鯘f完，意味深長地望著李曉宇?！罢嬗腥绱舜竽懙谋I賊？”李曉宇終于停止了發(fā)送短信?！斑@是真的，千真萬確，”王濤的回答，不能不讓人相信?！拔业挂霑@個‘色魔大盜’?！崩顣杂畹脑捯怀隹?，不僅出乎王濤的意料，也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幸的是事情真的被她言中，并且來的是那樣的快。
下午下班后，王濤先回了家。李曉宇想到街上買些新鮮蔬菜，就到里間換衣服?？傻人龘Q完衣服出里間門時，一只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她的胸口上。持槍的是一蒙面人，只露出的兩眼射出兇狠的目光。李曉宇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被重新拖進了里間，摔在了一張床上。蒙面人惡狠很地說：“外面的房門已被我插牢，不會有人進來。不過你得老老實實，跟我配合好。如果你不老實，想要叫喊人，那我就…..”說到這里，又用槍口捅了捅李曉宇的胸口。李曉宇開始慢慢鎮(zhèn)靜下來，她抬起頭來看看蒙面人，知道想認(rèn)清和記住他的面目是徒勞，她再透過窗玻璃看門外，門外也漸漸黑了下來，街上雖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可他們不會知道這屋里發(fā)生的事情，她更是不敢喊叫。
蒙面人向她問清了保險柜的鑰匙放在什么地方，保險柜安置在什么地方后，就把她的嘴用一塊抹桌布堵上，把她的手腳也全都綁了起來。他在從她身上掏出保險柜的鑰匙時，還有意揉了一把她那雙豐滿的乳房。于是李曉宇就斷定，他就是王濤說的那個“色魔大盜”。
蒙面人帶著鑰匙到外間去開保險柜，被綁著的李曉宇在床上想著主意。緊貼床頭的一張木桌上，有一部電話。她想用它報警，可她的手反綁著，幾次努力也沒有如愿。這時，房屋內(nèi)已經(jīng)黑的看不清東西，蒙面人不敢開燈，依然在外間翻箱倒柜，他要把這座房子里的所有錢，全部找到，然后再裝進口袋背走。李曉宇已冷靜了許多，她突然間覺得，這個盜賊無意之中可能幫了她的大忙。
蒙面人提著一個裝滿錢的口袋走進了里間，他拿掉李曉宇嘴里的抹布說：“謝謝你的配合，我的任務(wù)完成了，我得走了?！?/p>
“等等！”李曉宇急喊。
“你要干什么？”蒙面人急忙轉(zhuǎn)身，警惕地問。
“你連所有的賬本也帶走吧?！崩顣杂顜缀跏乔蟮馈?/p>
“為什么？”蒙面人不解地問。
“實話告訴你吧，在這之前所里的款已被我私吞許多，現(xiàn)在你把帳全部帶走，他們就不會查到我的頭上。”
“你這女人比我還狠。”蒙面人又說，“我?guī)湍銕ё邘け究梢?，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p>
“什么條件？”李曉宇問
“你必須乖乖地躺到床上……”說完把李曉宇壓在了身下。
兩個人在床上完成了一樁骯臟的交易。
當(dāng)蒙面人背著一袋錢和一袋帳溜出房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時，還沒從床上爬起來的李曉宇臉上露出來一絲得意的笑容。
（原載：《幽默諷刺。精短小說》2010年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