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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唱】

—給詩人楊俊鵬

 
衛(wèi)鐵生
 
逝去的天空漸次歸來
詩歌如列隊的空車
誰在必經(jīng)的路口沉思
怎樣泛濫的災(zāi)難
劫過以往的冰期
 
依然有無處?？康娜?/div>
舉著盲夜里的花束
那是誰的生死燈塔
如果涅槃是指引
誰又是新鮮的歸客
 
世紀的器皿
饑渴了足夠的光輝
誰卸甲的馬匹在渴中嘶鳴
車輪和荒地在大河兩岸
包谷喂養(yǎng)了誰的安眠
 
攜著白晝一樣的身體
剝開受孕的陶罐
放縱和吞噬的地方
誰的絕唱千年不歇
誰在灰燼里抱出燃燒的喉嚨
 
等待某種來臨
金幣的乳房為誰打開
當(dāng)猜想的愛情
沒有物質(zhì)也沒有對手
最完美的部分會是什么
 
用感恩的心
把自己一吻再吻
識破塵俗與神
留下一條河流的豁口
臨摹何樣的輪回
 
準備了足夠的柴薪
等著眾人來抬
足夠的美麗的疼
期待放逐遍地花開
可能僅僅一朵就完成世界
 
只是一直干著傻事
把完整拆開
再一針一線地排列
是傷害源于至極的愛嗎
是獻身源于出生嗎
 
丟失的可能都在得到
躺著落紅和泥沼中
春天的新娘
在甜蜜的酷刑里
走向果實
 
鴿子飛過母親屋頂
詩歌回到初始的地方
淘洗水源歌唱的人
剔除悼念和米里的沙子
剩下至純的無知
 
寫于1993年1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