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頭條【銅雀咖啡茶座 詩(shī)意紅塵】 銅雀臺(tái)雅樂(lè)軒VIP作家會(huì)員陳家和作品專(zhuān)輯
▲【作者簡(jiǎn)介】
陳家和，網(wǎng)名家和萬(wàn)事興，出生于一九五三年，在黑龍江農(nóng)墾系統(tǒng)生活，工作直至退休，現(xiàn)在大連居住。從小熱愛(ài)文學(xué)，文藝，和中國(guó)文化傳承，矢志不渝，愿意結(jié)交更多的朋友。
童年往事（三）
作者：陳家和
第三章
（一）
一 九 六 六 年 我 家 又 隨 父 親 的 工 作 調(diào) 動(dòng) ，搬 家 回 到 試 驗(yàn) 區(qū) (這 時(shí) 已 改 名 叫 良 種 場(chǎng)) ，住 在 西 邊 靠 近 排 水 干 渠 邊 的 一 棟 獨(dú) 立 的 房 子 里 。這 座 房 子 一 共 住 了 八 戶(hù) ， 都 是 良 種 場(chǎng) 的 職 工 。
因 為 房 子 離 河 邊 很 近 ，從 春 到 秋 無(wú) 論 早 晚 釣 魚(yú) 非 常 方 便 ，有 一 天 中 午 我 在 河 邊 釣 魚(yú) ，媽 媽 喊 我 回 家 吃 午 飯 ，我 就 把 兩 根 魚(yú) 竿 插 在 河 邊 回 家 吃 飯 ，等 到 回 來(lái) 一 看 ，兩 根 魚(yú) 竿 都 被 魚(yú) 拖 跑 了 ， 在 河 里 象 小 船 一 樣 還 跑 的 挺 快 。我 趕 快 脫 衣 服 下 水 追 魚(yú) 竿 ，把 魚(yú) 竿 拿 到 岸 上 一 看 ，每 個(gè) 漁 桿 上 一 條 大 鯽 魚(yú) ，每 條 足 有 二 斤 多 重 。據(jù) 說(shuō) 野 生 鯽 魚(yú) 長(zhǎng) 到 二 斤 多 的 很 少 見(jiàn) ，鱗 片 是 黑 色 的 ，在 陽(yáng) 光 下 閃 著 金 色 的 光 芒 很 好 看 。我 把 魚(yú) 拿 到 魚(yú) 桶 里 ，把 魚(yú) 鉤 上 點(diǎn) 蚯 蚓 又 放 到 水 里 ，不 一 會(huì) 工 夫 又 接 二 連 三 釣 了 四 條 二 斤 多 的 大 鯽 魚(yú) ，我 一 共 釣 到 六 條 大 鯽 魚(yú) 可 能 它 們 都 是 一 個(gè) 群 的 魚(yú) ，一 起 在 這 里 游 弋 的 ，等 到 下 午 別 的 同 學(xué) 們 聞 訊 趕 來(lái) 釣 魚(yú) ，卻 一 條 也 沒(méi) 釣 到 ，這 就 是 點(diǎn) 啊 ，這 撥 魚(yú) 過(guò) 去 了 。
我 家 住 良 種 場(chǎng) 河西 ，挨 著 就 是 畜 牧 場(chǎng) ，（后來(lái) 我 家 又 搬 到 畜 牧 場(chǎng) ?。?在 場(chǎng) 部 的 西 邊 ， 大 約 四 五 里 路 到 學(xué) 校 。 我 們 幾 個(gè) 走 讀 的 同 學(xué) 有 張 仲 興 、 張 怡 樂(lè)，我 們 每 天 結(jié) 伴 而 行 ， 途 中 說(shuō) 說(shuō) 笑 笑 、走 的 很 快 。冬 天 的 時(shí) 候 我 們 會(huì) 踢 著 馬 路 上 凍 成 圓 球 形 狀 的 馬 糞 蛋 子 ，一 邊 跑 一 邊 帶 球 過(guò) 人 ， 起 腳 勁 射 ，之 后 又 踢 著 一 個(gè) 馬 糞 蛋 子 繼 續(xù) 盤(pán) 帶 ，過(guò) 人 ，搶 斷 ，傳 球 ，射 門(mén) ，一 會(huì) 兒 就 跑 到 學(xué) 校 。 無(wú) 論 春 夏 秋 冬 ， 風(fēng) 雨 無(wú) 阻 。準(zhǔn) 時(shí) 到 學(xué) 校 上 課 。
放 學(xué) 后 我 們 三 人 一 起 回 家 ，有 時(shí) 候 看 到 有 人 騎 著 自 行 車(chē) 從 身 邊 經(jīng) 過(guò) ，我 們 會(huì) 非 常 羨 慕 ，幻 想 著 咱 們 什 么 時(shí) 候 能 有 一 輛 自 己 的 自 行 車(chē) 騎 著 上 學(xué) 放 學(xué) 多 好 啊 。可 是 咱 們 還 不 會(huì) 騎 車(chē) 呢 ， 得 想 法 學(xué) 會(huì) 呀 。這 時(shí) 只 要 看 見(jiàn) 有 自 行 車(chē) 停 在 供 銷(xiāo) 社 門(mén) 口 的 ，醫(yī) 院 門(mén) 口 的 ，路 邊 的 ，只 要 看 見(jiàn) 有 自 行 車(chē) 停 那 沒(méi) 鎖 ，我 們 就 推 走 學(xué) 習(xí) 騎 車(chē) ， 一 個(gè) 人 上 去 座 在 車(chē) 座 上 把 著 車(chē) 把 騎 著 ，一 邊 一 個(gè) 扶 著 ，腿 不 夠 長(zhǎng) 就 掏 襠 騎 ，在 腳 蹬 孑 上 站 著 挎 梁 騎 ，我 們 都 學(xué) 的 挺 快 的 ，有 這 么 幾 回 就 學(xué) 會(huì) 自 己 騎 車(chē) 了 。
六 七 月 份 時(shí) 小 湖 邊 的 小 白 蝦 特 別 多 ， 就 像 透 明 的 一 樣 ，有 很 多 人 在 撈 。 我 也 用 窗 紗 做 了 一 個(gè) 網(wǎng) ， 放 學(xué) 后 三 點(diǎn) 多 鐘 拿 著 網(wǎng) 挑 著 水 桶 ， 去 小 湖 邊 撈 蝦 ， 到 太 陽(yáng) 落 山 六 七 點(diǎn) 鐘 的 時(shí) 候 ， 就 能 撈 滿(mǎn) 兩 水 桶 的 小 白 蝦 。 足 足 有 四、 五 十 斤， 挑 回 家 吃 不 了 就 送 給 鄰 居 們 。 用 水 洗 凈 ， 用 油 一 炒 ， 營(yíng) 養(yǎng) 豐 富 又 好 吃 ， 剩 下 的 就 輔 開(kāi) 晾 干 冬 天 吃 。
秋 天 天 涼 了 ，泥 鰍 很 多 ，我 在 小 湖 邊 的 放水 口 ，撈 了 很 多 ，底 下 是 細(xì) 沙 底 能 看 得 很 清 楚 ，去 一 次 撈 兩 水 桶 挑 回 家 ，撒 上 鹽 殺 一 會(huì) 就 倒 院 里 地 上 晾 著 ， 那 年 秋 天 我 撈 的 泥 鰍 ，晾 干 后 裝 了 滿(mǎn) 滿(mǎn) 兩 麻 袋 ，你 說(shuō) 多 不 多 。冬 天 拿 一 大 把 干 泥 鰍 放 在 取 暖 的 火 爐 上 烤 的 直 流 油 ，吱 吱 直 響 又 穌 又 脆 ，大 家 搶 著 吃 ，啊 哈 哈 ，直 好 吃 ！
（二）
這 年 春 天小 興 凱 湖 發(fā) 了 一 場(chǎng) 桃 花 汛 ， 洪 水 直 沖 導(dǎo) 流 堤 ，水 勢(shì) 很 猛 ， 風(fēng) 高 浪 急 ， 一 浪 高 過(guò) 一 浪 ， 洶 涌 澎 湃 ， 非 常 危 險(xiǎn) 。 場(chǎng) 部 很 多 單 位 很 多 人 都 擔(dān) 負(fù) 起 防 洪 抗 洪 的 頭 等 任 務(wù) ， 苦 戰(zhàn) 三 天 三 夜 ， 洪 水 退 去 ， 人 們 這 才 松 了 口 氣 。 洪 水 退 後 有 很 多 很 多 的 魚(yú) ， 擱 淺 在 岸 邊 的 的 蘆 葦 叢 中 ， 小 水 坑 里 。 人 們 發(fā) 現(xiàn) 后 蜂 擁 而 至 ， 到 處 是 捉 魚(yú) 的 人 群 ， 而 且 人 人 都 收 獲 頗 豐 。 在 我 捉 魚(yú) 的 旁 邊 是 邊 防 警 衛(wèi) 營(yíng) 的 戰(zhàn) 士 們 ， 他 們 一 個(gè) 個(gè) 更 是 如 猛 虎 下 山 ， 蛟 龍 入 海 ， 歡 聲 雷 動(dòng) ， 場(chǎng) 面 壯 觀 。 不 到 半 天 時(shí) 間 ， 他 們 就 把 帶 來(lái) 的 鍋 、 桶 、 筐 、 盆 、 統(tǒng) 統(tǒng) 裝 滿(mǎn) ， 搬 的 搬 、 抬 的 抬 、 挑 的 挑 ， 大 獲 全 勝 ， 滿(mǎn) 載 而 歸 ， 勝 利 回 營(yíng) 。 這 是 我 平 生 所 看 到 的 一 次 最 壯 觀 的 捉 魚(yú) 場(chǎng) 面 。這 樣 的 場(chǎng) 面 大 概 只 有 在 興 凱 湖 才 能 看 到 。
興 凱 湖 農(nóng) 場(chǎng) 以 大 面 積 種 植 水 稻 為 主 ， 為 此 人 工 挖 通 了 工 程 量 非 常 宏 大 的 用 干 、 排 干 ， 以 及 稻 田 的 排 灌 水 系 ， 而 這 個(gè) 體 系 又 是 以 小 興 凱 湖 湖 水 為 主 要 水 源 ， 所 以 小 湖 里 各 種 淡 水 魚(yú) 類(lèi) ， 非 常 自 由 地 在 這 個(gè) 水 系 里 游 動(dòng) ， 有 時(shí) 稻 田 里 都 會(huì) 有 各 種 魚(yú) ， 大 的 小 的 都 有 ， 你 從 稻 田 邊 走 過(guò) 經(jīng) 常 就 能 聽(tīng) 到 魚(yú) 在 打 撲 騰 。
興 凱 湖 的 大 米 更 是 馳 名 中 外 ， 外 觀 米 粒 圓 潤(rùn) 如 玉 ， 做 出 飯 來(lái) 香 噴 噴 、油 亮 亮 的 ， 非 常 好 吃 。 興 凱 湖 真 是 名 副 其 實(shí) 的 魚(yú) 米 之 鄉(xiāng) 啊 ！
（三）
大 興 凱 湖 原 為 中 國(guó) 內(nèi) 湖 ， 1860年 中 俄 《北 京 條 約》 簽 訂 后，變 成 中 俄 界 湖 ， 水 域 面 積 4 3 8 0 平 方 公 里 ， 北 部 水 域 1 3 8 0 平 方 公 里 劃 歸 中 國(guó) 管 轄 。 小 興 凱 湖 全 部 在 中 國(guó) 境 內(nèi) ，湖 水 面 積 1 7 6 平 方 公 里 。 魚(yú) 類(lèi) 資 源 十 分 豐 富 ， 有 4 8 種 淡 水 魚(yú) 類(lèi) ， 一 年 四 季 都 可 捕 到 魚(yú) 。 而 冬 季 捕 魚(yú) 更 是 當(dāng) 地 漁 民 重 要 的 生 活 來(lái) 源 。 有 資 料 記 載 ， 建 國(guó) 初 期 最 多 的 一 網(wǎng) 曾 捕 魚(yú) 十 萬(wàn) 斤 。
興 凱 湖 歷 史 悠 久 ， 最 早 可 追 溯 到 六 千 多 年 前 的 ＂新 開(kāi) 流 ＂ 文 化 時(shí) 期 。 出 土 的 文 物 “ 魚(yú) 卡 子 ” 就 已 證 實(shí) 興 凱 湖 獨(dú) 特 高 超 的 捕 魚(yú) 技 藝 。 興 凱 湖 養(yǎng) 育 了 一 代 又 一 代 兒 女 ， 它 是 興 凱 湖 兒 女 的 母 親 湖 ， 生 命 湖 。
一 九 五 五 年 ， 北 京 市 公 安 局 鑒 于 這 里 特 殊 的 地 理 位 置 ，在 興 凱 湖 畔 創(chuàng) 建 了 一 個(gè) 勞 改 農(nóng) 場(chǎng) 。 幾 年 時(shí) 間 從 北 京 地 區(qū) 調(diào) 來(lái) 幾 萬(wàn) 人 ， 他 們 用 原 始 工 具 和 人 工 ，完 成 了 幾 項(xiàng) 水 利 基 礎(chǔ) 建 設(shè) ，奠 定 了 在 這 塊 沼 澤 地 開(kāi) 發(fā) 大 型 農(nóng) 場(chǎng) 的 基 礎(chǔ) 。
一 是 圍 著 小 興 凱 湖 修 了 一 條 一 百 多 里 的 大 堤 ，取 名 叫 導(dǎo) 流 堤 。堤 底 寬 七 八 十 米 ，高 十 多 米 ，堤 頂 兩 輛 汽 車(chē) 對(duì) 開(kāi) 綽 綽 有 余 ，二 是 修 了 條 寬 達(dá) 幾 十 米 的 泄 洪 渠 ，解 決 了 小 興 凱 湖 水 位 比 大 興 凱 湖 高 ，夏 天 漲 水 時(shí) 可 以 向 大 興 凱 湖 泄 洪 ，分 散 洪 水 壓 力 。三 是 修 了 兩 條 大 排 水 渠 ，取 名 雙 排 干 ，直 通 松 阿 察 河 ，將 沼 澤 地 的 水 排 出 去 。為 在 這 片 肥 沃 的 土 地 上 開(kāi) 墾 土 地 提 供 了 水 利 上 的 保 證 。四 是 修 了 一 條 七 八 十 米 寬 ，一 百 多 里 長(zhǎng) 的 大 干 渠 ， 以 引 小 興 凱 湖 水 灌 溉 水 稻 田 。這 四 項(xiàng) 工 程 名 氣 不 大 ，但 是 工 作 量 非 常 大 。如 果 按 一 方 為 單 位 ，排 成 一 排 ，可 以 繞 地 球 三 圈 半 。曾 經(jīng) 當(dāng) 過(guò) 國(guó) 民 黨 上 將 衛(wèi) 立 煌 秘 書(shū) 的 盧 俞 飛 是 總 場(chǎng) 的 技 術(shù) 員 ，他 在 作 報(bào) 告 時(shí) 曾 經(jīng) 說(shuō) 過(guò) ，這 樣 大 的 土 方 量 全 部 是 犯 人 用 鐵 鍬 鐵 鎬 一 鍬 鍬 挖 ，一 鎬 鎬 刨 ，再 用 肩 膀 抬 上 來(lái) 。這 完 全 可 以 和 當(dāng) 年 的 萬(wàn) 里 長(zhǎng) 城 媲 美 。
他 們 在 這 里 開(kāi) 荒 種 地 ， 燒 磚 蓋 房 ， 修 橋 鋪 路 ， 興 修 水 利 ， 很 快 農(nóng) 場(chǎng) 就 初 具 規(guī) 模 ， 總 面 積 1 9 0 萬(wàn) 畝 ， 水 面 6 8 平 方 公 里 ， 耕 地 面 積 2 0多 萬(wàn) 畝 。 這 里 的 土 地 都 是 千 百年 的 腐 殖 土 ， 黑 油 油 的 非 常 肥 沃 ， 真 是 攥 一 把 都 流 油 ， 種 什 么 都 豐 收 。 這 里 “ 棒 打 袍 子 瓢 舀 魚(yú) ， 野 雞 飛 到 飯 鍋 里 ”， 各 種 野 生 的 飛 禽 走 獸 種 類(lèi) 繁 多 。 成 群 的 大 雁 、 野 鴨 子 ， 各 種 水 鳥(niǎo) 更 是 鋪 天 蓋 地 ， 到 處 都 是 。 它 們 時(shí) 而 在 湖 面 游 弋 ， 捕 食 小 魚(yú) 小 蝦 ， 時(shí) 而 在 空 中 飛 舞 ， 美 不 勝 收 ， 興 凱 湖 真 是 人 間 天 堂 ， 太 美 了 。
而 這 美 麗 的 千 年 荒 原 ， 神 圣 的 大 自 然 ， 肥 沃 的 處 女 地 遷 徙 候 鳥(niǎo) 的 天 堂 ， 魚(yú) 類(lèi) 的 樂(lè) 園 ， 野 生 動(dòng) 物 的 王 國(guó) ， 後 來(lái) 卻 因 為 人 類(lèi) 無(wú) 序 開(kāi) 發(fā)， 過(guò) 度 開(kāi) 發(fā) ， 遭 到 破 壞 ， 甚 至 是 瀕 臨 滅 頂 之 災(zāi) ? ? ? ??
（四）
隨 著 一 九 六 六 年 夏 天 的 到 來(lái) ， 一 場(chǎng) 轟 轟 烈 烈 的 偉 大 運(yùn) 動(dòng) 開(kāi) 始 了 。 這 場(chǎng) 運(yùn) 動(dòng) 的 特 點(diǎn) 是 史 無(wú) 前 例 ， 以 排 山 倒 海 之 勢(shì) ，雷 霆 萬(wàn) 鈞 之 力 ， 滌 蕩 著 舊 社 區(qū) 的 污 泥 濁 水 ，一 切 舊 的 思 想 觀 念 被 砸 碎 ， 人 們 都 積 極 主 動(dòng) 的 參 加 運(yùn) 動(dòng) ，而 更 多 的 人 則 是 身 不 由 己 地 卷 進(jìn) 其 中 。
首 先 是 史 無(wú) 前 例 地 砸 碎 了 一 九 六 六 年 以 前 1 7 年 的 教 育 路 線(xiàn) ， 把 學(xué) 生 徹 底 解 放 出 來(lái) 。學(xué) 生 可 以 不 讀 書(shū) ， 不 學(xué) 習(xí)， 當(dāng) 然 也 不 必 考 試 不 必 升 學(xué) 。
在 這 種 形 勢(shì) 下 ， 我 們 的 中 學(xué) 時(shí) 代 就 這 樣 開(kāi) 始 了 ， 每 天 到 校 不 用 背 書(shū) 包 ， 統(tǒng) 一 學(xué) 習(xí) 《兩 報(bào) 一 刊 》 報(bào) 紙 社 論 和 文 章 ， 再 有 就 是 背 “ 語(yǔ) 錄 ” 。 課 堂 紀(jì) 律 開(kāi) 始 嚴(yán) 格 ， 不 得 遲 到 早 退 ， 后 來(lái) 慢 慢 就 沒(méi) 人 管 了 。 甚 至 有 個(gè) 姓 劉 的 同 學(xué) 肆 無(wú) 忌 憚 的 在 教 室 里 打 彈 弓 ， 石 子 在 屋 里 亂 飛 ， 嚇 得 女 同 學(xué) 驚 慌 失 措 ， 人 人 自 危 。 我 和 高 玉 良 在 教 室 的 后 面 坐 著 ， 看 到 這 種 情 況 只 好 無(wú) 奈 的 苦 笑 著 搖 搖 頭 ， 先 后 走 出 教 室 。 哎 ！ 到 哪 里 去 呀 ？ 我 們 都 想 讀 書(shū) ， 想學(xué) 點(diǎn) 知 識(shí) ， 連 這 一 點(diǎn) 愿 望 也 無(wú) 法 實(shí) 現(xiàn)了 ，真 讓 人 想 不 通 ， 這 是 為 什 么 ？
當(dāng) 時(shí) 正 值 五 月 中 下 旬 ， 溫 暖 的 春 風(fēng) 吹 拂 大 地 ， 到 處 鶯 歌 燕 舞 ， 鳥(niǎo) 語(yǔ) 花 香 ， 一 片 生 機(jī) 盎 然 。
我 和 高 玉 良 信 馬 由 韁 ， 不 知 去 往 何 方 ？ 這 畢 竟 是 我 們 第 一 次 曠 課 ， 只 能 是 毫 無(wú) 目 地 ， 隨 意 溜 達(dá) 。 這 時(shí) 在 一 個(gè) 路 口 看 到 兩 個(gè) 小 孩 子 ， 一 個(gè) 八 、 九 歲 ， 一 個(gè) 十 一 、 二 歲 ， 背 著 一 個(gè) 漁 網(wǎng) 。 我 們 問(wèn) 他 們 去 哪 里 ？ 他 們 說(shuō) 去 打 魚(yú) ， 仔 細(xì) 一 問(wèn) ， 他 倆 是 場(chǎng) 部 開(kāi) 吉 普 車(chē) 南 師 傅 的 孩 子 ， 小 哥 倆 閑 來(lái) 無(wú) 事 ， 背 著 爸 爸 的 漁 網(wǎng) ， 結(jié) 伙 去 打 魚(yú) 。 于 是 我 對(duì) 他 們 說(shuō) ， 這 位 高 大 哥 很 會(huì) 打 魚(yú) ， 他 家 是 打 魚(yú) 世 家 ， 咱 們 哥 四 個(gè) 一 起 去 打 魚(yú) ， 小 哥 倆 欣 然 同 意 。
我 們 四 人 沿 著 河 道 向 老 碼 頭 方 向 一 路 走 下 去 。 每 隔 二 、 三 十 米 玉 梁 就 撒 一 網(wǎng) ， 他 真 不 愧 是 打 魚(yú) 的 高 手 ， 每 次 撒 網(wǎng) 都 能 打 上 一 、 二 十 條 鯽 魚(yú) 。 因 為 當(dāng) 時(shí) 正 值 鯽 魚(yú) 咬 訊 期 ， 所 以 魚(yú) 特 多 ， 兩 三 網(wǎng) 魚(yú) 就 裝 一 書(shū) 包 。 當(dāng) 時(shí) 我 們 只 有 一 個(gè) 書(shū) 包 還 是 小 孩 子 拿 來(lái) 裝 網(wǎng) 的， 沒(méi) 辦 法 只 好 每 隔 百 八 十 米 ， 就 把 書(shū) 包 里 的 魚(yú) 倒 一 堆 ， 蓋 上 草 。 這 樣 到 老 碼 頭 這 一路 上 ，也 不 知 打 了 多 少 魚(yú) ， 藏 了 多 少 堆 。
在 老 碼 頭 我 們 又 看 見(jiàn) 一 個(gè) 奇 景 ， 寬 闊 的 的 水 面 上 ， 有 一 條 幾 十 斤 重 的 大 黑 魚(yú) ， 在 水 面 犁 起 一 條 水 浪 撞 向 大 鐵 閘 門(mén) ， 咣 咣 山 響 ， 這 種 情 況 真 少 見(jiàn)， 我 生 平 僅 僅 見(jiàn) 此 一 回 。
我 們 在 老 碼 頭 玩 了 一 會(huì) ， 就 商 量 回 去 。 那 么 多 魚(yú) 可 怎 么 拿 呀 ？ 一 看 旁 邊 有 曬 的 漁 網(wǎng) ， 我 們 就 用 小 刀 每 人 割 了 一 大 片 漁 網(wǎng) ， 往 回 走 裝 魚(yú) ， 經(jīng) 常 是 扔 了 遠(yuǎn) 的 背 近 的 ， 每 個(gè) 人 都 最 大 程 度 的 背 了 一 大 兜 子 魚(yú) ， 剩 下 拿 不 了 ， 怎 么 辦 ？ 只 好 忍 痛 割 愛(ài) ， 都 扔 了 。
（五）
運(yùn) 動(dòng) 開(kāi) 始 后 ，學(xué) 校 的 紅 衛(wèi) 兵 和 社 會(huì) 上 的 造 反 派 們 ，史 無(wú) 前 例 地 開(kāi) 始 大 規(guī) 模 揪 斗 老 師 校 長(zhǎng) ， 脖 子 上 掛 著 大 牌 子 ， 頭 戴 白 紙 糊 的 大 長(zhǎng) 帽 子 游 街 示 眾 ， 清 算 他 們 執(zhí) 行 反 革 命 修 正 主 義 教 育 路 線(xiàn) 的 罪 行 ， 戳 穿 他 們 培 養(yǎng) 走 “ 白 專(zhuān) 道 路 ” 的 資 本 主 義 接 班 人 的 狼 子 野 心 ， 越 來(lái) 越 多 的 “ 死 不 改 悔 的 走 資 本 主 義 道 路 的 當(dāng) 權(quán) 派 ”被 揪 出 來(lái) ，召 開(kāi) 批 斗 大 會(huì) ， 脖 掛 大 牌 子 ， 低 頭 彎 腰 ， 雙 手 在 背 后 高 舉 成 ＂飛 機(jī) 式＂ 斗 爭(zhēng) 升 級(jí) 再 升 級(jí) ，批 斗 殘 酷 更 殘 酷 ， 面 對(duì) 的 不 再 是 昔 日 的 師 長(zhǎng) 、同 志 、領(lǐng) 導(dǎo) ，而 是 不 共 戴 天 的 仇 敵 。 而 每 一 個(gè) 人 都 積 極 的 表 現(xiàn) 自 己 則 是 堅(jiān) 完 的 無(wú) 產(chǎn) 階 級(jí) 革 命 派 。
梁 參 卿 老 師 就 是 這 樣 被 迫 害 至 死 。 他 受 命 在 房 子 的 山 墻 上 寫(xiě) 一 段 語(yǔ) 錄 ： 凡 是 敵 人 反 對(duì) 的 我 們 就 要 擁 護(hù) ， 凡 是 敵 人 擁 護(hù) 的 我 們 就 要 反 對(duì) 。他 先 打 好 格 ，勾 勒 出 字 框 ， 然 后 刷 油 漆 。 每 行 七 個(gè) 字 （含 標(biāo) 點(diǎn) 符 號(hào)） ， 共 分 為 四 行 ， 勾 畫(huà) 好 字 框 后 開(kāi) 始 用 刷 子 刷 油 漆 ， 由 于 字 比 較 高 ， 得 踩 著 梯 子 ， 他 一 個(gè) 人 提 著 油 漆 桶 ， 上 上 下 下 來(lái) 回 挪 梯 子 實(shí) 在 是 不 方 便 ，他 就 先 豎 著 寫(xiě) 一 半 ， 午 飯 后 再 挪 一 下 梯 子 寫(xiě) 另 一 半 。問(wèn) 題 就 出 在 了 這 ， 第 一 行 寫(xiě) 的 是 ＂凡 是 敵 人＂ 這 四 個(gè) 字 用 油 漆 寫(xiě) 完 了 ，剩 余 三 個(gè) 字 是 ＂反 對(duì) 的＂， 第 二 行 用 油 漆 寫(xiě) 完 了 四 個(gè) 字 是 ，＂我 們 就 要＂， 剩 余 沒(méi) 寫(xiě) 完 的 是 ＂擁 護(hù) 和 逗 號(hào)＂ ， 第 三 行 用 油 漆 寫(xiě) 完 的 是 ＂凡 是 敵 人＂ ， 剩 余 沒(méi) 寫(xiě) 完 的 是 ＂擁 護(hù) 的＂ ， 第 四 行 用 油 漆 寫(xiě) 完 的 是 ＂我 們 就 要＂ ， 剩 余 ＂反 對(duì) 和 勾 號(hào)＂ 。 這 樣 就 形 成 了 用 油 漆 寫(xiě) 完 的 字 是 ，＂凡 是 敵 人 ，我 們 就 要 ＂ ，＂凡 是 敵 人 ，我 們 就 要 ＂ ， 這 時(shí) 天 已 過(guò) 午 時(shí) 間 不 早 了 ， 梁 老 師 就 去 食 堂 吃 飯 去 了 ， 心 里 想 著 下 午 來(lái) 再 忙 一 陣 子 就 全 部 寫(xiě) 完 了 。 本 來(lái) 這 事 情 實(shí) 屬 正 常 ， 寫(xiě) 大 字 不 是 那 么 容 易 的 ， 不 可 能 一 上 午 就 全 寫(xiě) 完 ， 下 午 來(lái) 全 寫(xiě) 完 ， 也 無(wú) 可 厚 非 。
可 是 俗 話(huà) 說(shuō) 不 怕 沒(méi) 好 事 ， 就 怕 沒(méi) 好 人 。 這 時(shí) 就 有 人 借 題 發(fā) 揮 ， 為 表 現(xiàn) 自 己 是 革 命 ＂左＂ 派 ， 敏 銳 的 嗅 覺(jué) ， 發(fā) 現(xiàn) 了 階 級(jí) 敵 人 在 光 天 化 日 之 下 寫(xiě) 反 革 命 標(biāo) 語(yǔ) ， 逐 級(jí) 上 報(bào) ， 那 時(shí) 的 人 們 已 經(jīng) 習(xí) 慣 了＂指 鹿 為 馬＂ 人 云 亦 云 ， 事 情 就 這 樣 發(fā) 酵 成 了 一 個(gè) 現(xiàn) 行 反 革 命 案 件 。 之 后 的 事 情 就 可 想 而 知 了 ， 大 會(huì) 批 ，小 會(huì) 斗 ， 拳 打 腳 踢 上 綱 上 線(xiàn) ， 打 的 他 體 無(wú) 完 膚 ， 奄 奄 一 息 ， 想 當(dāng) 年 多 么 高 傲 的 受 人 尊 敬 的 老 師 ， 到 此 時(shí) 斯 文 掃 地 ， 尊 嚴(yán) 盡 失 只 求 一 死 ， 最 后 竟 然 吞 下 不 銹 鋼 飯 勺 ， 疼 痛 難 忍 ， 自 盡 而 死 ……。 當(dāng) 時(shí) 悲 奮 的 心 情 可 想 而 知 。一 位 優(yōu) 秀 的 語(yǔ) 文 教 師 ，就 這 樣 被 迫 害 至 死 。令 人 痛 惜 ，令 人 心 酸 。
再 一 個(gè) 史 無(wú) 前 例 是 開(kāi) 始 盛 行 背 離 馬 克 思 主 義 科 學(xué) 的 、 純 封 建 主 義 的 《血 統(tǒng) 論 》， “ 龍 生 龍 ， 鳳 生 鳳 ， 老 鼠 生 兒 打 地 洞 ” ， 本 來(lái) 親 密 無(wú) 間 的 同 學(xué) 開(kāi) 始 劃 分 為 兩 大 部 分 ， 一 邊 是 根 紅 苗 壯 的 紅 衛(wèi) 兵 ， 造 反 派 的 紅 色 陣 營(yíng) ， 一 邊 是 地 富 反 壞 右 及 他 們 的 家 屬 和 子 女 的 黑 色 陣 營(yíng) 。 因 為 我 父 親 年 輕 時(shí) 犯 過(guò) 錯(cuò) 誤 ， 所 以 我 很 榮 幸 的 被 打入＂黑 五 類(lèi)＂的 陣 營(yíng) 。 每 天 的 任 務(wù) 就 是 寫(xiě) 批 判 文 章 ，寫(xiě) 思 想 匯 報(bào) ， 斗 私 批 修 ， 在 靈 魂 深 處 爆 發(fā) 革 命 ， 不 但 被 剝 奪 了 參 與 革 命 的 權(quán) 利 ，在 學(xué) 校 和 社 會(huì) 還 飽 嘗 了 歧 視 和 白 眼 ， 這 在 我 的 一 生中 都 留 下了 深 刻 的 影 響 ， 左 右 了 我 的 人 生 發(fā) 展 道 路 ， 甚 至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影 響 到 了 下 一 代 。
（六）
再 有 就 是 史 無(wú) 前 例 地 砸 爛 了 一 切 被 斥 之 為 “ 四 舊 ” 的 東 西 。 越 是 幾 百 年 上 千 年 的 文 物 古 跡 ， 越 得 砸 的 稀 巴 爛 ， 美 其 名 曰 ： “ 破 四 舊 ， 立 四 新 ” ， 把 中 華 名 民 族 的 優(yōu) 良 傳 統(tǒng) 和 文 化 傳 承 徹 底 砸 碎 打 倒 在 地 。 這 是 一 件 非 常 可 怕 的 事 情 ，對(duì) 中 國(guó) 後 來(lái) 的 社 會(huì) 發(fā) 展 影 響 巨 大 ，貽 害 無(wú) 窮 。
為 了 表 明 破 四 舊 立 四 新 的 決 心 ， 造 反 派 們 在 場(chǎng) 部 辦 公 樓 前 開(kāi)了 一 個(gè) 上 千 人 的 全 場(chǎng) 誓 師 大 會(huì) ， 將 場(chǎng) 京 劇 團(tuán) 、 歌 舞 劇 團(tuán) 、 話(huà) 劇 團(tuán) 的 演 出 服 裝 ， 以 及 很 多 貴 重 的 鳳 冠 霞 披 ， 各 種 價(jià) 值 不 菲 的 演 出 服 裝 各 種 演 出 道 具 物 品 堆 放 在 一 起， 一 把 火，一 把 熊 熊 大 火 燒 了起 來(lái) ， 燒 的 烈 焰 沖 天 ， 燒 的 天 昏 地 暗 。 我 當(dāng) 時(shí) 就 在 火 堆 旁 邊 七 、 八 米 的 距 離 ，親 眼 見(jiàn) 到 了 這 些 兒 時(shí) 曾 給 我 帶 來(lái) 無(wú) 盡 快 樂(lè) 的 好 東 西 ，頃 刻 間 化 作 了 灰 燼 ，火 堆 的 熱 度 烤 的 我 們 連 連 后 退 ， 所 以 我 記 得 非 常 深 刻 。
在 這 次 史 無(wú) 前 例 的 運(yùn) 動(dòng) 中 還 進(jìn) 行 了 收 繳 圖 書(shū) 破 四 舊 立 四 新 運(yùn) 動(dòng) ， 只 要 是 文 革 前 出 版 的 圖 書(shū) 一 律 統(tǒng) 統(tǒng) 上 繳 ， 集 中 銷(xiāo) 毀 。 可 惜 啊 ！ 許 多 很 好 的 圖 書(shū) 、 畫(huà) 冊(cè) ， 竟 然 被 一 把 火 又 是 一 把 熊 熊 大 火 燒 的 烈 焰 沖 天 ， 昏 天 黑 地 ， 最 后 煙 消 灰 散 ，隨 風(fēng) 飄 去，無(wú) 影 無(wú) 蹤 。
哎 ， 什 么 五 千 年 文 化 傳 承 ， 什 么 優(yōu) 良 傳 統(tǒng) ，什 么 這 個(gè) 藝 術(shù) ， 那 個(gè) 藝 術(shù) ， 在 當(dāng) 時(shí) 只 能 成 為 人 們 記 憶 中 一 抹 揮 之 不 去 的 陰 影 。
（七)
上 中 學(xué) 時(shí) 我 們 的 班 主 任 是 邰 德 琴 老 師 ， 二 十 多 歲 ， 上 中 等 身 材 ， 剪 著 短 發(fā) ， 人 長(zhǎng) 的 很 儒 雅 ， 很 秀 氣 ， 但 遺 憾 的 是 我 從 來(lái) 沒(méi) 看 見(jiàn) 她 笑 過(guò) ， 只 看 見(jiàn) 她 哭 過(guò) 。 她 的 父 親 邰 恩 鴻 就 是 我 們 中 學(xué) 的 邰 主任 ， 當(dāng) 時(shí) 被 揪 斗 批 判 ， 掛 大 牌 子 游 街 ， 打 的 死 去 活 來(lái) ， 可 敬 的 老 主 任 ， 可 憐 那 么 大 歲 數(shù) 的 人 了 ， 還 受 此 迫 害 ， 慘 不 忍 睹 ? ? ? ? ? ?
每 天 一 上 課 ， 邰 老 師 在 前 面 講 臺(tái) 上 一 站 ， 低 著 頭 說(shuō) 同 學(xué) 們 ， 今 天 我 們 學(xué) 習(xí) “ 人 民 日 報(bào) ” 社 論 ， 接 著 就 開(kāi) 始 自 己 念 報(bào) 紙 。 下 面 的 同 學(xué) 隨 便 坐 ， 隨 意 走 動(dòng) 。 我 記 得 我 和 高 玉 良 、 張 仲 興 、 譚 龍 幾 個(gè) 人 總 愿 意 坐 在 后 排 ， 譚 龍 經(jīng) 常 能 像 變 戲 法 一 樣 從 懷 里 掏 出 本 小 說(shuō) ， 然 后 在 課 桌 里 看 ， 我 就 給 他 打 掩 護(hù) 。 我 問(wèn) 他 哪 來(lái) 這 么 多 的 書(shū) ， 他 說(shuō) 偷 的 ， 我 問(wèn) 他 從 哪 偷 的 ， 他 說(shuō) ： “ 倉(cāng) 庫(kù) 里 有 收 繳 上 來(lái) 堆 放 在 那 里 ，有 不 少 ， 從 那 偷 的 ” 。 就 這 樣 我 們 都 偷 偷 地 看 了 很 多 書(shū) 。 記 得 有 《 神 秘 島 》 、 《 海 底 兩 萬(wàn) 里 》 、 《 靜 靜 的 頓 河 》 、 《戰(zhàn) 爭(zhēng) 與 和 平 》 、 《 十 字 遠(yuǎn) 征 軍 》 、 《 悲 慘 世 界 》、 《 人 間 喜 劇 》 、 《 高 老 頭 》 、 《 安 娜 ? 卡 列 尼 娜 》 、 《 基 督 山 恩 仇 記 》、 《 牛 虻 》、 《 斯 巴 達(dá) 克 斯 》 、 《 茶 花 女 》 、 《 呼 嘯 山 莊 》 等 等 ， 還 有 國(guó) 產(chǎn) 書(shū) 如四 大 名 著 、 三 言 兩 拍 等 。 這 些 書(shū) 雖 然 我 是 在 偷 偷 摸 摸 、 匆 忙 中 看 過(guò) 一 遍 ， 但 卻 給 我 留 下 了 很 深 的 印 象 。 這 些 書(shū) 都 在 弘 揚(yáng) 真 善 美 ， 鞭 撻 假 丑 惡 ， 教 人 如 何 修 身 齊 家 治 國(guó) 平 天 下 。 等 到 我 有 機(jī) 會(huì) ， 能 夠 認(rèn) 真 地 安 靜 的 再 看 這 些 書(shū) 的 時(shí) 候 ， 那 已 經(jīng) 是 一 九 九 七 年 以 后 我 在 北 京 工 作 的 時(shí) 候 ， 距 當(dāng) 時(shí) 看 頭 遍 的 時(shí) 候 已 過(guò) 了 三 十 年 了 。
(八)
后 來(lái) 隨 著 形 勢(shì) 的 發(fā) 展 ，學(xué) 校 又 開(kāi) 始 組 織 軍 訓(xùn) ， 從 部 隊(duì) 請(qǐng) 來(lái) 干 部 戰(zhàn) 士 來(lái) 到 各 個(gè) 班 級(jí) 擔(dān) 任 教 官 ， 我 們 班 的 教 官 是 王 班 長(zhǎng) ， 人 挺 胖 的 ， 個(gè) 也 挺 高 的 ， 他 對(duì) 我 們 要 求 很 嚴(yán) 格 ， 每 個(gè) 動(dòng) 作 都 要 做 到 標(biāo) 準(zhǔn) ， 一 遍 遍 地 訓(xùn) 練 ， 我 們 每 個(gè) 人 都 很 認(rèn) 真 ， 訓(xùn) 練 的 很 刻 苦 。一 直 到 軍 訓(xùn) 結(jié) 束 ， 每 個(gè) 人 的 軍 事 素 質(zhì) 都 有 所 提 高 ，這 也 讓 我 們 受 益 匪 淺 。 直 到 今 天 我 依 然 腰 不 彎 ， 背 不 駝 走 路 一 陣 風(fēng) ， 經(jīng) 常 有 人 問(wèn) 我 ， 你 是 不 是 當(dāng) 過(guò) 兵 ？ 是 啊 ， 從 小 就 想 當(dāng) 兵 ，參 軍 入 伍 ，保 家 衛(wèi) 國(guó) ， 報(bào) 效 祖 國(guó) ，是 我 一 輩 子 的 願(yuàn) 望 ，可 那 時(shí) 候 我 們 報(bào) 國(guó) 無(wú) 門(mén) ，升 學(xué) 無(wú) 望 ，今 生 今 世 是 無(wú) 法 實(shí) 現(xiàn) 了 。 然 而 ， 改 革 開(kāi) 放 以 后 ，我 送 我 兒 子 參 軍 入 伍 當(dāng) 了 五 年 兵 ， 也 算 是 間 接 的 圓 了 我 當(dāng) 兵 的 夢(mèng) 想 。 啊 哈 哈 ， 扯 遠(yuǎn) 了 。
之 后 管 我 們 的 人 ， 忙 于 奪 權(quán) ， 當(dāng) 官 去 了 ， 我 們 也 就 成 了 無(wú) 人 問(wèn) 津 的 ＂逍 遙 派 ”， 也 不 用 去 學(xué) 校 了 。 每 天 從 家 里 出 來(lái) 還 是 挎 著 黃 書(shū) 包 ， 里 面 有一 個(gè) 新 做 的 彈 弓 子 和 半 書(shū) 包 石 頭 子， 春 天 時(shí) 還 有 一 個(gè) 大 口 帶 蓋 的 大 藥 瓶 子 。
一 九 六 七 年 春 天 開(kāi) 始 我 們 經(jīng) 常 去 大 湖 崗 玩 ， 當(dāng) 時(shí) 有 文 新 中 、 文 新 華 哥 倆 ， 我 們 三 人 就 是 一 個(gè) 戰(zhàn) 斗 小 組 ， 手 里 的 彈 弓 子 不 停 地 發(fā) 射 石 子 ， 天 上 飛 的 ， 地 上 跑 的 ， 看 見(jiàn) 啥 打 啥 ， 就 是 為 了 練 習(xí) 準(zhǔn) 頭 。 走 這 一 路 ， 道 邊 的 電 話(huà) 線(xiàn) 桿 上 的 瓷 瓶 ， 統(tǒng) 統(tǒng) 被 我 們 打 碎 了 ， 到 后 來(lái) 手 頭 有 準(zhǔn) 了 專(zhuān) 打 電 線(xiàn) ， 聽(tīng) 那 回 音 非 常 好 聽(tīng) ， 像 彈 鋼 琴 的 聲 音 。 走 這 一 路 上 凡 是 看 到 的 燕 子、 麻 雀 ，抬 手 就 能 打 下 來(lái) ，幾 里 路 在 我 們 腳 下 不 成 問(wèn) 題 ， 說(shuō) 說(shuō) 笑 笑 ，打 打 鬧 鬧 ， 不 一 會(huì) 就 到 了 大 湖 崗 。
大 小 興 凱 湖 之 間 有 一 道 天 然 的 沙 崗 ， 長(zhǎng) 滿(mǎn) 茂 密 的 植 物 ， 形 成 一 條 綠 色 的 屏 障 。 沙 崗 上 長(zhǎng) 滿(mǎn) 了 松 、 柞 、 樺 、 椴 、 楊 ， 樹(shù) 木 茂 密 ， 郁 郁 蔥 蔥 ， 林 間 隙 地 ， 萱 草 菲 菲 ， 木 耳 簇 生 ， 蘑 菇 破 土 ， 葡 萄 繞 樹(shù) 。 舉 目 南 望 大 湖 ， 波 濤 洶 涌 ， 天 高 水 闊 。 混 為 一 體 氣 勢(shì) 如 海 。 回 首 北 望 小 湖 葦 綠 水 清 ， 魚(yú) 豐 水 美 引 得 多 少 水 鳥(niǎo) 上 下 翻 飛 ， 在 天 空 翱 翔 。 真 是 個(gè)讓 人 留 連 忘 返 的 人 間 樂(lè) 園。
( 九 )
我 們 三 人 順 著 大 湖 崗 向 南 走 ， 一 邊 走 一 邊 找 鳥(niǎo) 窩 ， 一 會(huì) 功 夫 找 到 一 個(gè) 烏 鴉 窩 ， 我 們 就 停 下 上 去 掏 鳥(niǎo) 蛋 ， 有 時(shí) 一 窩 3 - 5 個(gè) ， 有 時(shí) 一 窩 6 - 7 個(gè) 。鳥(niǎo) 蛋 淡 藍(lán) 色 的 殼 很 漂 亮 ， 我 們 把 蛋 殼 打 碎 ， 把 蛋 液 放 在 大 口 瓶 子 里 。 一 會(huì) 又 找 到 一 窩 喜 鵲 蛋 ， 我 上 樹(shù) 一 看 喜 鵲 窩 建 造 的 真 漂 亮 ， 用 的 像 筷 子 那 樣 大 小 的 小 木 棍 ， 左 一 根 右 一 根 ， 井 井 有 條 ， 一 絲 不 茍 ， 搭 建 的 真 好 ， 喜 鵲 真 不 愧 是 鳥(niǎo) 類(lèi) 的 建 筑 工 程 師 。 有 時(shí) 我 們 還 能 撿 到 很 多 野 鴨 蛋 和 各 種 水 鳥(niǎo) 蛋 。
用 不 了 一 上 午 的 時(shí) 間 ， 我 們 帶 的 大 口 藥 瓶 子 里 就 裝 滿(mǎn) 了 鳥(niǎo) 蛋 液 。 回 家 以 后 可 以 炒 著 吃 ， 煎 蛋 餅 吃 ， 都 可 好 吃 了 。 由 于 各 種 鳥(niǎo) 下 蛋 的 時(shí) 間 不 同 ， 所 以 我 們 春 天 掏 鳥(niǎo) 蛋 能 持 續(xù) 二 十 多 天 。
那 時(shí) 年 少 無(wú) 知 ，做 出 這 樣 的 事 ， 今 天 看 來(lái) 這 都 是 造 孽 呀 ！
( 十 )
有 一 次 我 們 在 太 陽(yáng) 崗 的 密 林 深 處 ， 一 顆 最 高 大 的 樹(shù) 頂 上 發(fā) 現(xiàn) 一 個(gè) 大 鳥(niǎo) 窩 ， 我 們 觀 察 了 一 會(huì) 兒 ， 發(fā) 現(xiàn) 不 時(shí) 有 老 鷹 在 上 面 盤(pán) 旋 ， 上 下 翻 飛 ， 里 面 肯 定 有 鷹 蛋， 這 老 鷹 蛋 是 什 么 樣 呢 ？ 我 們 都 很 好 奇 。 我 們 三 人 研 究 誰(shuí) 上 去 掏 ， 誰(shuí) 在 下 面 掩 護(hù) ， 后 來(lái) 我 自 告 奮 勇 上 去 掏 這 個(gè) 老 鷹 窩 ， 新 中 和 新 華 哥 倆 在 下 面 打 掩 護(hù) 。 我 做 好 準(zhǔn) 備 ， 裝 好 彈 弓 和 石 子 ，背 好 書(shū) 包 ， 就 開(kāi) 始 往 上 爬 。 一 開(kāi) 始 很 不 好 爬 ， 樹(shù) 干 又 光 滑 又 粗 ， 手 腳 沒(méi) 有 抓 手 ， 慢 慢 爬 上 去 就 好 爬 了 ， 有 樹(shù) 枝 ， 手 有 的 抓 ， 腳 也 有 的 登 ， 漸 漸 的 越 爬 越 高 了 。
這 是 一 棵 大 青 楊 樹(shù) ， 是 這 整 個(gè) 樹(shù) 林 里 最 最 高 大 的 一 棵 樹(shù) ， 足 足 有 二 十 多 米 高 ， 風(fēng) 一 吹 左 右 搖 晃 ， 往 上 一 看 ， 老 鷹 在 頭 頂 盤(pán) 旋 ， 一 次 又 一 次 往 下 俯 沖 啄 人 ， 我 急 的 大 聲 喊 “ 快 掩 護(hù) ， 快 掩 護(hù) ”！ 下 面 兩 個(gè) 人 的 石 子 一 刻 也 不 停 ， 啾 啾 地 在 我 耳 邊 飛 過(guò) ， 我 咬 著 牙 堅(jiān) 持 著 爬 到 樹(shù) 頂 的 老 鷹 窩 一 看 ， 這 鳥(niǎo) 窩 像 個(gè) 大 盤(pán) 子 一 樣 ， 坐 一 個(gè) 人 都 沒(méi) 問(wèn) 題 ， 窩 里 有 樹(shù) 枝 、 雜 草 、 鳥(niǎo) 毛 鋪 的 很 厚 ， 中 間 有 一 個(gè) 挺 大 的 白 色 的 老 鷹 蛋 。 我 伸 手 拿 過(guò) 來(lái) ， 裝 在 身 后 的 書(shū) 包 里 ， 就 開(kāi) 始 慢 慢 的 往 下 爬 。 往 下 更 不 好 爬 ， 因 為 眼 看 不 見(jiàn) ， 一 步 一 步 摸 索 著 往 下 爬 ， 最 后 總 算 順 利 落 地 ， 心 里 的 石 頭 也 落 了 地 ， 這 才 深 深 地 舒 了 一 口 氣 。 急 不 可 耐 地 把 老 鷹 蛋 拿 出 來(lái) 仔 細(xì) 欣 賞 ， 這 個(gè) 蛋 是 白 色 的 ， 圓 圓 的 直 徑 有 十 公 分 左 右 像 個(gè) 皮 球 ， 上 面 非 常 均 勻 地 分 布 著 一 層 紅 點(diǎn) ， 蛋 殼 很 厚 很 結(jié) 實(shí) ， 一 只 蛋 大 約 有 半 斤1 左 右 。 后 來(lái) 我 把 它 給 我 二 姐 拿 到 學(xué) 校 去 玩 ， 讓 更 多 的 人 見(jiàn) 識(shí) 一 下 ， 最 后 不 知 所 終 。
( 十 一 )
我 們 三 人 像 游 擊 隊(duì) 一 樣 ， 每 天 在 太 陽(yáng) 崗 和 大 湖 邊 游 玩 ， 餓 了 就 找 吃 的 東 西 。 春 天 人 家 種 的 土 豆 長(zhǎng) 的 有 牛 眼 大 小 我 們 就 開(kāi) 始 吃 ， 山 杏 熟 了 就 找 山 杏 吃 。太 陽(yáng) 崗 有 大 片 的 果 園 ，我 們 經(jīng) 常 嘗 鮮 ，到 了 秋 天 就 燒 玉 米 、 燒 窩 瓜 ， 總 之 是 餓 不 著 我 們 。 八 角 樓 是 我 們 經(jīng) 常 去 玩 和 休 息 的 地 方 。
有 時(shí) 我 們 到 蓮 花 池 去 劃 船 ， 一 玩 一 天 ， 也 不 怕 路 遠(yuǎn) 。 但 不 知 為 什 么 蓮 花 池 的 水 不 是 清 亮 的 水 ， 而 是 黑 色 的 ， 給 人 一 種 陰 森 森 的 感 覺(jué) 。 可 能 這 里 一 片 沼 澤 地 ， 幾 十 里 地 荒 無(wú) 人 煙 ， 所 以 感 覺(jué) 怪 怪 的 。 我 們 有 時(shí) 脫 光 了 下 大 湖 游 泳 玩 鉆 浪 ， 大 湖 里 的 浪 頭 很 高 ， 浪 來(lái) 的 時(shí) 候 憋 一 口 氣 ， 往 前 一 鉆 沖 過(guò) 去 ， 挺 好 玩 的 ， 玩 累 了 就 躺 在 沙 灘 上 曬 太 陽(yáng) 。 還 有 時(shí) 我 們 就 上 捕 魚(yú) 隊(duì) 去 看 打 魚(yú) ， 捕 魚(yú) 隊(duì) 打 魚(yú) 那 場(chǎng) 面 看 著 真 過(guò) 癮 。 它 用 兩 只 汽 船 拉 著 一 條 幾 百 米 長(zhǎng) 的 大 拖 網(wǎng) 在 大 湖 里 兜 圈 ， 轉(zhuǎn) 了 差 不 多 有 兩 個(gè) 小 時(shí) 左 右 開(kāi) 始 往 岸 邊 轉(zhuǎn) ， 到 岸 邊 再 用 絞 盤(pán) 機(jī) 慢 慢 拉 ， 一 直 把 網(wǎng) 拉 倒 岸 邊 一 看 ， 哇 塞 ， 都 是 活 蹦 亂 跳 的 大 白 魚(yú) ， 小 的 有 七 八 斤 ， 大 的 有 十 幾 斤 二 十 多 斤 重 ， 一 網(wǎng) 里 有 成 千 上 萬(wàn) 條 魚(yú) ， 銀 光 閃 閃 ， 這 時(shí) 再 用 鏟 車(chē) 往 大 汽 車(chē) 上 裝 。 這 一 網(wǎng) 下 來(lái) 能 裝 滿(mǎn) 好 幾 輛 大 汽 車(chē) ， 你 知 道 嗎 ？ 那 種 車(chē) 又 高 又 大 ， 是 在 抗 美 援 朝 戰(zhàn) 場(chǎng) 上 繳 獲 的 美 國(guó) 貨 ， 十 輪 大 卡 車(chē) 一 車(chē) 能 裝 十 多 噸 。 那 場(chǎng) 面 真 夠 壯 觀 ， 令 人 嘆 為 觀 止 。 從 那 以 后 我 再 也 沒(méi) 見(jiàn) 到 過(guò) 這 樣 宏 大 的 捕 魚(yú) 場(chǎng) 面 。 興 凱 湖 大 白 魚(yú) 肉 質(zhì) 嫩 白 ， 味 道 鮮 美 ， 古 往 今 來(lái) 就 是 上 等 貢 品 ， 現(xiàn) 在 更 是 國(guó) 宴 上 的 珍 品 ， 價(jià) 格 也 是 直 線(xiàn) 上 升 相 當(dāng) 可 觀 。 可 惜 據(jù) 說(shuō) 現(xiàn) 在 由 于 環(huán) 境 污 染 、 濫 捕 ， 已 經(jīng) 沒(méi) 有 多 少 了 。
( 十 二 )
興 凱 湖 的 冬 天 是 個(gè) 美 麗 的 季 節(jié) 。 冬 季 來(lái) 臨 ， 某 一 天 寒 流 突 然 來(lái) 襲 氣 溫 驟 降 ， 波 浪 滔 天 的 興 凱 湖 一 下 子 象 被 施 了 定 身 法 一 樣 ， 定 格 在 天 地 間 的 時(shí) 空 里 。 千 里 湖 面 冰 塊 堆 磊 如 冰 山 似 冰 川 ，高 低 錯(cuò) 落 逶 迤 百 里 。興 凱 湖 的 冰 乃 天 地 之 造 化 ， 自 然 之 精 華 ， 上 接 九 霄 吸 秀 氣 ， 下 臨 五 岳 聚 神 靈 。 看 陽(yáng) 光 下 ， 遼 闊 的 湖 面 上 風(fēng) 雪 與 冰 花 共 舞 ， 風(fēng) 伴 著 雪 ， 雪 舞 著 風(fēng)， 不 改 晶 瑩 質(zhì) ， 能 彰 雪 露 情 。 興 凱 湖 的 冰 是 天 生 地 育 ， 或 妙 趣 橫 生 ， 或 千 姿 百 態(tài) ， 或 熠 熠 生 輝 ， 或 崢 嶸 恐 怖 ， 千 變 萬(wàn) 化 絕 不 重 樣 ， 令 人 玩 味 無(wú) 窮 ， 心 曠 神 怡 ， 無(wú) 不 感 嘆 大 自 然 的 天 造 地 設(shè) ， 鬼 斧 神 工 。
而 小 湖 封 凍 之 后 ， 湖 面 就 像 王 母 娘 娘 的 梳 妝 鏡 一 樣 光 滑 平 整 ， 冰 面 翠 白 如 玉 ， 一 望 無(wú) 邊 ， 冰 面 周 邊 那 些 茂 密 的 蘆 葦 和 水 草 ，就 像 這 面 巨 大 寶 鏡 邊 鐫 刻 的 花 紋 飾 物 。 陣 風(fēng) 吹 拂 把 冰 面 上 的 雪 花 吹 的 干 干 凈 凈 一 塵 不 染 ， 有 時(shí) 在 冰 面 上 行 走 ， 能 夠 清 晰 地 看 到 冰 面 下 游 動(dòng) 的 水 獺 和 魚(yú) 類(lèi) 來(lái) 回 游 動(dòng) ，自 由 自 在 。冬 天 運(yùn) 輸 隊(duì) 的 汽 車(chē) 在 冰 面 上 行 駛 快 如 閃 電 。
興 凱 湖 的 兒 女 們 是 水 上 精 英 ， 冰 上 精 靈 ， 他 （ 她 ） 們 屬 于 冰 雪 ， 屬 于 這 片 天 地 。 差 不 多 每 家 的 孩 子 都 有 自 制 的 冰 鞋 、 冰 車(chē) 、 冰 爬 犁 ， 在 冰 封 的 湖 面 上 馳 騁 ， 往 來(lái) 穿 梭 如 流 星 、 那 種 平 地 飛 翔 的 感 覺(jué) 真 是 太 好 了 ， 不 是 神 仙 、 勝 似 神 仙 。
那 時(shí) 候 如 果 誰(shuí) 有 一 副 冰 刀 真 好 稀 罕 ， 能 招 來(lái) 多 少 羨 慕 的 眼 光 。 這 些 北 方 的 孩 子 天 生 就 熱 愛(ài) 冰 雪 ， 天 生 就 屬 于 冰 雪 。 冰 天 雪 地 是 大 自 然 賜 予 他 （ 她 ） 們 的 禮 物 ， 這 是 屬 于 他 （ 她 ） 們 的 樂(lè) 園 。 看 著 一 張 張 被 凍 的 通 紅 的 小 臉 笑 得 是 多 么 開(kāi) 心 ， 多 少 快 樂(lè) 。 他 （ 她 ） 們 不 愧 是 冰 上 的 小 精 靈 ， 冰 上 的 小 天 使 。
( 十 三 )
每 到 星 期 天 ， 父 親 休 息 的 時(shí) 候 就 會(huì) 帶 上 我 去 湖 里 割 葦 子 ， 貼 補(bǔ) 家 用 。 雖 然 那 時(shí) 一 斤 葦 子 收 購(gòu) 價(jià) 只 有 兩 三 分 錢(qián) ， 但 出 去 一 趟 總 能 割 回 二 三 百 斤 ， 能 掙 回 五 、 六 元 錢(qián) ， 那 也 是 挺 大 的 收 獲 ，可 以 貼 補(bǔ) 家 用 。 割 葦 子 要 進(jìn) 小 湖 ， 要 看 風(fēng) 向 ， 腳 上 穿 著 冰 刺 ， 拉 著 爬 犁 在 冰 面 上 走 。 去 時(shí) 要 頂 風(fēng) ， 找 著 一 片 葦 塘 就 夠 了 ， 多 了 也 拿 不 了 ， 一 爬 犁 有 個(gè) 二 三 百 斤 就 不 少 了 。 割 完 之 后 要 裝 好 ， 捆 綁 結(jié) 實(shí) ， 然 后 拉 著 爬 犁 到 冰 面 上 ， 使 勁 跑 起 來(lái) 加 速 一 推 ， 之 后 人 就 趴 在 爬 犁 葦 堆 上 ， 接 著 風(fēng) 勢(shì) 和 慣 性 力 ， 爬 犁 就 會(huì) 在 光 滑 如 鏡 的 冰 面 上 滑 行 很 遠(yuǎn) ， 直 到 岸 邊 。
( 十 四 )
興 凱 湖 的 冬 天 非 常 寒 冷 ， 有 時(shí) 一 陰 天 下 起 大 雪 ， 北 風(fēng) 呼 嘯 ， 嗷 嗷 直 叫 ， 如 鬼 哭 狼 嚎 。 凜 冽 的 北 風(fēng) 刮 著 雪 花 到 處 飄 蕩 ， 刮 在 臉 上 像 刀 割 一 樣 痛 ， 風(fēng) 吹 的 人 走 不 開(kāi) 步 ， 睜 不 開(kāi) 眼 ， 有 時(shí) 頂 風(fēng) 能 把 人 吹 的 倒 退 好 幾 步 ， 喘 不 上 氣 來(lái) 。 聽(tīng) 說(shuō) 有 一 個(gè) 人 在 這 樣 的 天 氣 里 走 了 一 夜 ， 體 力 不 支 ， 倒 地 不 起 ， 被 活 活 凍 死 。 這 就 是 東 北 有 名 的 “ 刮 煙 炮 ” 。
前 文 說(shuō) 過(guò) ， 六 七 年 我 家 住 在 一 棟 獨(dú) 立 的 房 子 里 ， 那 年 冬 天 一 場(chǎng) 大 雪 過(guò) 后 這 棟 房 子 堆 成 了 一 個(gè) 雪 山 。 整 棟 房 子 埋 在 雪 山 下 面 ， 把 門(mén) 窗 都 遮 住 嚴(yán) 嚴(yán) 實(shí) 實(shí) ， 人 也 出 不 來(lái) 了 ， 后 來(lái) 大 家 出 來(lái) 挖 雪 洞 ， 各 戶(hù) 相 通 ， 一 直 通 到 外 面 道 上，真 壯 觀 ， 像 《 地 道 戰(zhàn) 》 一 樣 。 我 又 修 理 完 善 了 一 下 ， 讓 它 四 通 八 達(dá) ， 留 有 幾 個(gè) 出 口 ， 和 真 的 地 道 相 比 毫 不 遜 色 。 我 們 這 個(gè) 雪 地 道 干 凈 ， 而 且 有 光 亮 ， 真 是 別 具 一 格 ， 天 下 無(wú) 雙 。
( 十 五 )
啊 ， 天 氣 晴 朗 ，暖 陽(yáng) 高 照 ， 放 眼 望 去 白 雪 皚 皚 ， 一 望 無(wú) 垠 。 興 凱 湖 像 一 位 美 麗 的 少 女 ， 銀 裝 素 裹 ， 婀 娜 多 姿 ， 在 天 地 間 翩 翩 起 舞 ， 光 芒 四 射 ， 美 的 人 睜 不 開(kāi) 眼 ， 讓 人 很 自 然 地 想 起 毛 主 席 那 首 著 名 的 詩(shī) 詞 ：
《 沁 園 春. 雪》
北 國(guó) 風(fēng) 光 ， 千 里 冰 封 ， 萬(wàn) 里 雪 飄 。
望 長(zhǎng) 城 內(nèi) 外 ， 惟 余 莽 莽 ; 大 河 上 下 ，頓 失 滔 滔 。
山 舞 銀 蛇 ， 原 馳 蠟 像 , 欲 與 天 公 試 比 高 。
須 晴 日 ， 看 紅 妝 素 裹 ， 分 外 妖 嬈 。
江 山 如 此 多 嬌 ， 引 無(wú) 數(shù) 英 雄 競(jìng) 折 腰 。
惜 秦 皇 漢 武 ， 略 輸 文 采 ; 唐 宗 宋 祖 ， 稍 遜 風(fēng) 騷。
一 代 天 驕 ， 成 吉 思 汗 ， 只 識(shí) 彎 弓 射 大 雕 。
俱 往 矣 ， 數(shù) 風(fēng) 流 人 物 ， 還 看 今 朝 。
后 記
記 憶 中 的 閘 門(mén) 一 旦 打 開(kāi) ，多 少 曾 經(jīng) 的 往事 如 潮 水 般 奔 涌 而 來(lái) …… 。
寫(xiě) 到 這 里 感 覺(jué) 很 心 酸 ， 有 時(shí) 填 寫(xiě) 履 歷 時(shí) 文 化 程 度 一 欄 ， 我 經(jīng) 常 非 常 糾 結(jié) ， 不 知 如 何 填 寫(xiě) 。 實(shí) 事 求 是 的 講 ， 我 們 只 學(xué) 完 了 小 學(xué) 六 年 課 程 ， 如 果 填 小 學(xué) 畢 業(yè) 吧 ， 我 們 還 上 了 三 年 初 中 ， 小 名 叫 六 九 屆 初 中 畢 業(yè) 生 ， 可 如 果 填 初 中 畢 業(yè) 吧 ， 初 中 三 年 我 們 又 沒(méi) 學(xué) 一 道 數(shù) 學(xué) 題 和 一 篇 語(yǔ) 文 課 。 如 何 填 寫(xiě) 學(xué) 歷 ？ 真 讓 人 左 右 為 難 。
我 們 吃 盡 了 沒(méi) 有 文 化 的 苦 頭 ， 歷 盡 了 滄 桑 ， 嘗 遍 了 人 間 的 苦 、 辣 、 酸 、 甜 、 咸 。 就 這 樣 稀 里 糊 涂 的 五 十 年 過(guò) 去 了 ，就 像 歌 里 唱 的 那 樣 ： 我 是 一 只 小 小 小 小 鳥(niǎo) ，想 要 飛 呀 飛 ，卻 飛 也 飛 不 高 ，當(dāng) 我 嘗 盡 人 情 冷 暖 ， 當(dāng) 你 決 定 為 了 你 的 理 想 燃 燒 ， 生 活 的 壓 力 與 生 命 的 尊 嚴(yán) 哪 一 個(gè) 更 重 要 ？……
人 生 如 夢(mèng) 不 是 夢(mèng)， 因 為 夢(mèng) 也 有 美 夢(mèng) 和 惡 夢(mèng) 。生 活 如 水 不 是 水 ， 除 了 糖 水 蜜 水， 還 有 苦 水 和 淚 水 。 歲 月 如 刀 不 是 刀 ， 天 生 我 才 必 有 用 。永 遠(yuǎn) 不 忘 的 是 奮 斗 、進(jìn) 擊 ， 跌 倒 了 再 爬 起 來(lái) ，繼 續(xù) 向 前 ！
＂與 君 歌 一 曲 ， 請(qǐng) 君 為 我 傾 耳 聽(tīng)＂， 在 此 向 六 十 年 前 陪 伴 我 一 起 學(xué) 習(xí) 和 成 長(zhǎng) 的 同 學(xué) 們 和 小 伙 伴 們 致 敬 ！ 向 各 位 從 小 教 育 、 關(guān) 心 、 愛(ài) 護(hù) 我 們 的 恩 師 們 致 敬 ！
謹(jǐn) 以 此 文 紀(jì) 念 我 們 人 生 的 第 一 個(gè) 十 五 年 。
作 者 陳 家 和
二 零 一 六 年 十 月 至 十 一 月 寫(xiě) 於 牡 丹 江
二 零 一 六 年 十 二 月 修 改 於 大 連
【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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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簡(jiǎn)介】子線(xiàn)，本名魏子憲，祖籍山東，肖雞，民族漢，黑龍江寧安人，居大連，有詩(shī)歌發(fā)表《海燕》《東寧文學(xué)》《遠(yuǎn)東文學(xué)》《鏡泊風(fēng)》北京《金色年代》等紙媒和網(wǎng)絡(luò)，大連海定根詩(shī)社主要成員活動(dòng)組織策劃，銅雀臺(tái)雅樂(lè)軒軒主，都市頭條編輯，銅雀臺(tái)文化網(wǎng)絡(luò)傳媒總編 經(jīng)理，黑龍江慶博米業(yè)大連遼寧地區(qū)運(yùn)營(yíng)營(yíng)銷(xiāo)總監(jiān)，中國(guó)大連李達(dá)美容整形醫(yī)院廣宣部總監(jiān)、 年度形象代言人選拔顧問(wèn)，中國(guó)年度銅雀經(jīng)典詩(shī)（準(zhǔn)詩(shī)）評(píng)選盛典副主評(píng)、中國(guó)年度銅雀音樂(lè)金曲銅雀音樂(lè)風(fēng)云排行榜評(píng)選盛典大賽組辦者。
（本期主編、編輯:子線(xi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