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上)公孫丑章句上
觀于夫子，賢于堯舜遠矣?！迂曉?‘見其禮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違也。自生民以來，未有夫也。’有若曰:“豈惟發(fā)哉?麒麟之于走獸風凰之于飛鳥，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類也。圣人主于民亦類也。出于其類拔乎其萃，自生民以來，未有盛于孔子也?！?/p>
【注釋】
①孟賈(ben):衛(wèi)國人，當時的著名勇士。②告子:名不害，墨子的弟子。
③北宮黝(you):齊國人，刺客。④不受:指不接受挫辱。褐寬博:指穿粗布制的寬大衣服的人實指卑賤之人。⑤無嚴諸笑:意為心中沒有可敬畏的諸侯。⑥孟施舍:勇士。⑦子夏:衛(wèi)國人，孔子的弟子。⑧子襄:曾子的弟子。⑨蹶(jue):指失足摔倒的人。趨者:奔跑的人。⑩知言:趙注云:“聞人言誦知其情所趨?！?1.浩然:朱熹《集注》云:“盛大流行之貌。”12.宋:周初所封諸侯國，其始封國君是商王的后裔據(jù)有今河南東部和山東、江蘇、安徽間地。公元前286年
被齊國所滅。13.遁辭知其所窮:遁，逃辟，躲閃。窮，理屈詞窮。宋代江西余千的學者饒魯對于以上四句話作了這樣透辟的分析:“當看四個‘所’字，如看病相似?！霸O’、‘淫”、‘邪”、適’是病證，“蔽、陷、離、窮”是病源，所蔽、所陷、所離、所窮是病源之所在。14.宰我、子貢:此二人都是孔門言語科的高材生。15.冉牛、閔子、顏淵:此三人都是孔門德行科的高材生。16.子夏、子游、子張皆有圣人之一體:此用比喻說法，意為上述三個弟子都只得到了孔圣人四肢中的一個肢體。⑦伯夷:商朝末年孤竹國君的大兒子，因與弟弟叔齊互讓王位而雙雙逃奔周國。周武王伐紂時，二人曾扣住馬頭勸諫，武王不聽，于是一同隱居在首陽山?！傲x不食周栗”而餓死。司馬遷在《史記》中曾為他立傳，置《列傳》之首。18.伊尹:商初大臣輔佐商湯王滅夏桀，有名的賢臣。19.有若:孔子的弟子，魯國人，比孔子小十三歲。據(jù)《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記載，因他的像貌像孔子，所以孔子死后，孔門弟子曾一度“相與共立為師，師之如夫子時也”。20.堯、舜:傳說中的上古時代的賢君，儒家最推崇的人物之一。
【譯文】
公孫丑問孟子:“先生您要擔任齊國的卿相大官，能有機會實行您的王道抱負，即使因此成就霸者王者的大業(yè)，都不足為怪。要是這樣，您是否會動心呢?”
孟子說:“不，我四十歲時就已做到不動心了?！?/p>
公孫丑說:“照這樣說來，先生比孟賁強多了?！?/p>
孟子說:“做到這個并不難，告子做到不動心比我還要早?！?/p>
公孫丑說:“做到不動心有什么訣竅嗎？”
孟子說:“北宮黝培養(yǎng)勇氣的方法是:肌膚被刺而不退縮，眼睛被刺而不逃避，即使有一根毫毛被他人傷害，也覺得猶如在廣庭大眾之下遭到鞭打一樣;他既不受挫于卑賤的匹夫，也不受挫于大國的君主，把刺殺大國的君主看作
如同刺殺普通平民一樣;他不畏懼國君侯王，受到辱罵必定回罵。孟施舍培養(yǎng)勇氣的方法又不同，他說:‘我對待不能戰(zhàn)勝的敵人和對待能夠戰(zhàn)勝的敵人沒有兩樣。如果先估量敵方的強弱然后才前進，思慮勝敗然后才交鋒，必定會畏懼
眾多的敵軍，我怎么能有勇氣一定戰(zhàn)勝呢?我只是能夠無所畏懼罷了?！鲜┥岬酿B(yǎng)勇氣像曾子，北宮黝卻有點像子夏。這兩個人的養(yǎng)勇哪個更好些，我也說不準。我認為孟施舍能抓住養(yǎng)勇的要領，即無所畏懼，一往無前。從前，曾子對他的學生子襄說:“你崇尚勇敢嗎?我曾經(jīng)聽孔夫子說過大勇;反躬自問如果沒理，即使對方是平民，我也不能去凌辱他;反躬自問確有道理，即使面對千軍萬馬，我也將勇往直前?！鲜┥犭m說有點像曾子，但他所守的是無所畏懼的勇氣，到底不及曾子守著有理這一要領。
公孫丑說:“請問先生的不動心和告子的不動心，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孟子立即回答道:“告子說:“對于對方語言的意思有弄不清的地方，便拋開不必用心琢磨他的話有沒有道理;對于一件事的道理心里未弄妥實，就應抑制自己的心緒。千萬別再因此動氣。于一件事的道理心里未弄妥實，就應當
抑制自己的心緒，千萬別再因此動氣，這是時的，如果認為對于對方語言的意思有弄不清的地方便應當拋開他的話不必在自己心上去琢磨他的話有沒有道理，那就不對了。意思是說志是氣的將帥，氣是充滿身體的兵卒。志達到了什么境界，氣也會隨之到達哪里，所以說，要堅定自己的志，不要隨便用自己的氣。”
公孫丑又問道:“既然說＇志達到了什么境界，氣也會到達哪種程度，’又說‘要堅定自己的志不要濫用自己的氣，’這是什么道理呢?”
孟子回答說:“志專一了就會鼓動氣，氣專一了就會鼓動志?，F(xiàn)在看看那些倒行逆施趨炎附勢的人正是因為氣卻反轉過來牽動了他們的心”
公孫丑問道:“請問先生擅長于什么呢?”
孟子說:“我善于分析別人的言辭，而識別是非得失并探究其原因，我善于培養(yǎng)自己的浩然之氣?！?/p>
公孫丑說:“請問什么叫做浩然之氣呢?”
孟子說:“這個很難說透。它作為氣，是最偉大、最剛強，有正直去培養(yǎng)它而不加損害它就會充滿于天地之間無所不在。它作為氣，必須與義和道相匹配，否則，就顯得軟弱之力。它是義在內(nèi)心積累起來所產(chǎn)生的，不是義由外入內(nèi)而取得的。如果行為中有件事使內(nèi)心感到愧疚時，馬上它就沒有力量了。我之所以說告子未曾了解義，就是因為他把義看作是外在的東西。去做一件事自然合乎道義，必須堅持到底，不要故意做作，心中不要忘記養(yǎng)氣的事，但也不要去按它成長的規(guī)律去用外力幫助它成長，千萬不要像宋國人那樣:宋國有個擔心
他的禾苗長不快而把苗拔高的人拖著疲倦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告訴家里的人說:“今天簡直累死了呀!我?guī)椭堂缍奸L高了?！膬鹤于s快跑去一看，禾苗都枯萎了。世上不幫助禾苗生長的人是很少的，認為幫助沒有益處而放棄不干的，就是那不鋤草耘苗的懶漢，那不按照規(guī)津用外力幫助它生長的人，就是那拔苗助長的人。這樣做不但沒有好處，而且反而會傷害它?！?/p>
公孫丑又問道:“什么叫做知言呢?”
孟子說:“聽了偏頗的言辭，我知道他的病根在于閉塞，聽了浮夸的言辭，我知道他的病根在于失實，聽了邪僻的言辭，知道他的病根在于偏離正道，聽了搪塞的言辭，我知道他的病根在于理屈詞窮。上述四種言辭，如果萌生于內(nèi)心，便會危害于施政，如果萌生于政措便會妨害于實行。今后再有圣人出現(xiàn)，也一定會同意我的見解?！?/p>
公孫丑說:“宰我、子貢善于講話談論，冉牛、閔子和顏淵善于闡述德行，孔子則兼有他們的長處，但他還是說:“我對于辭令，就不擅長了?！比绱苏f來，先生您既知言，又善養(yǎng)浩然之氣，已經(jīng)稱得上圣人了吧？”
孟子說:“哎!你這是什么話呢?從前子貢向孔子問道:‘您老師已經(jīng)成了圣人了吧?”孔子說:“圣人，我還不敢當，我只是能做到:學習不感到滿足，教誨不感到疲倦罷了。'子貢說:“學習不感到滿足，是智的表現(xiàn)；教誨不感到滿足，是仁的表現(xiàn)。有仁有智，孔夫子您已經(jīng)稱得是圣人了啊。’圣人，孔子都不敢當，您講我是圣人，這是什么話呢？”
公孫丑又問:“從前我聽說過，子夏、子游和子張，都學得了孔圣人一方面的特長，冉牛、閔子、顏淵大體上具備了孔夫子的才德，只是不及他的博大。請問先生。您在上面這幾個人中間與哪一個更近似呢？”
孟子說:“暫且不談這些吧。”
公孫丑又問:“伯夷和伊尹怎么樣呢?”
孟子說:“他們處世之道并不相同。不夠格的君主不事奉，不夠格的民眾不使喚，世道太平就做官，世道昏亂就退隱，這是伯夷;任何君主都事奉，任何民眾使喚，世道太平也做官，世道昏亂也做官，這是伊尹；能做官就做官，能退隱就退穩(wěn)，能長久干就長久干，能離開就快離開，這是孔子。他們都是古代的圣人，
我沒能做到他們那樣，至于我個人的愿望，便是要學習孔子。”
公孫丑又問:“伯夷、伊尹能與孔子相提并論嗎?”
孟子說:“不!自有人類以來，從未有過孔子那樣偉大的人物?！?/p>
公孫丑說:“那么，他們有共同之處嗎?”
孟子說:“有。如果他們能得到方圓百里的疆土而又被擁立為君主，他們都能使諸侯來朝見，擁有天下;如果要他們做一件不合道義的事，殺一個無辜的人來得到天下，他們都不會干的，這是他們的共同之處。”
公孫丑說:“請問他們的不同在什么地方?”
孟子說:“宰我、子貢、有若，他們的智慧足人了解圣人，他們雖然地位低下，但不至于奉承他們所喜愛的人。宰我說:‘我看來，孔夫子比堯、舜強多了?！弊迂曊f:'見到一個國家所行的禮制就明白了他的政事，聽到一個人家所奏的音樂就明白了他的德行，即使在百世之后來評價這百世之中的君王，也沒有一個能違背孔夫子的觀點。自有人類社會以來，從未有過孔夫子這樣的圣人。'有若說:'難道只有民眾有高下之分嗎？麒麟對于走獸，鳳凰對于飛禽，泰山對于土丘，河海對于水塘，都是同類;圣人對于民眾，也是同類。高出他的同類，超越他的
群體，自有人類社會以來，從未有過比孔夫子更偉大的人了。'”
郭社會又名郭克會，筆名森燚，山東省汶上縣人，男，漢族，現(xiàn)居廣州。只上過小學，自學法律專業(yè)，獲山東大學畢業(yè)證書，干過律師。曾通過行政訴訟分別撤銷過濟寧市政府砍樹有獎的文件，山東省政府收費不當?shù)奈募?。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央視禮賓書特聘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百年華語詩歌百位奠基人之一，世界圣火藝術妍究院理事，世界漢語文化作家協(xié)會廣州分會副主席。曾獲2018年首屆詩歌大賽一等獎，《當代百家經(jīng)典》全國征稿大賽榮獲十佳詩人第三名，世界華語文學精英爭霸賽杰出詩人獎等大獎。作品分別在《中華詩詞大辭典》等多部大型書籍發(fā)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