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允許在這個清明按響愛車的大喇叭
為那些在抗擊新冠病毒中戰(zhàn)死的英雄
鳴笛然后默哀
允許我借最后一枝梨花
為在這個寒冷的春天離去的亡靈
寫一篇祭文
允許淚水蓋過雨水
允許桃花、櫻花深藏悲憫
允許月亮失眠于陽光下
一場雨過后,洗凈浮華
昨日的炊煙隨故土的風緩緩飄散
我的祈禱深入大地,歸途寂寞
酒過三巡。紙蝴蝶飛向天空
從子時開始的往事記載一個時令
牽動一脈相承的記憶,很遠的地方
沒有喧囂、沒有疼痛、沒有憂傷
復蘇的野草瘋長。高矮不一地排列
我在香火明滅中寫到生離死別
寫到墓碑上的聊聊幾行文字
寫到黃昏來臨的清明
然后鄭重地寫上父親滄桑一生的姓名
我發(fā)現(xiàn)母親頭上的白發(fā)已如雪
此時的風向,偏西
春絲何細密,
洗得百阡蔥。
常憶先人事,
生憐弱柳風。
白色的蝴蝶和透明的詩句
漸次誕生
莊重世間最清潔的一個季節(jié)
一場期盼與意料中的雨
下透了整個清明
大地的膚色 在雨水與眼淚的
雙重侵蝕下已經(jīng)嚴重變異
于每一個不同的春季
顯示出同一種色調(diào)的心情
窗外 蜂飛蝶舞
這又是逢著第幾春了?
而我
依舊在頻頻責怪那日上帝的稍不留神
讓一種熟稔的存在變成錐心的懷念
近鄉(xiāng)的痛
如零落一地的花瓣
占據(jù)了我的整個心間
在這個推也推不開的清明
我深深地把你想起
親愛的爺爺
你一生靈魂的憑寄
如今早已連同著安涼的軀殼
一齊安置在大山表體的睡床
我永生無法測量出那層泥土的厚度
風拂過樹葉
像小時你溫熱的手撫摩過我的頭
對著天空 我
忍不住猜問:
哪只飛翔的蝶兒是從你安息的泥土里
飄出
再來到我憂懷的窗前
徘徊留意?
雨路上,寫著淡淡的春天。
一把傘,撐開兩個世界。
一個,是淚打濕的世界。
如你的云,在帶傷口的歲月滑過。
淌下的疼,至今蘸滿咸咸的味道。
顫動的香火,照亮不了山野的黑。
泛黃的紙錢,載著哀傷,
抵達你緘默已久的窗口。
一個, 是泥土的圍攏。
前來的腳步,喚不起半聲回應(yīng)。
裝得下所有想念,容得下所有悲傷。
一方矮土,就是一個世界。
窄窄的石碑,只注解一個深痛的時間。
一場別離,不遠不近
隔著風雨,隔著陽光
一面是你的來世
一面是我的今生
清明貼在春天的臉頰
到處是淚水模糊的景色
想起疫情中逝去的白衣天使
眼里奔騰無數(shù)淚花
不顧四周野草的側(cè)視
不理會粗獷大氣樟樹的傲視
新的悲傷黏連涌動的痛楚
在心中的墳頭燃起一柱香
隱藏在那些壓在心里的話語下
發(fā)現(xiàn)了自我的小,自我的弱
提醒我
偶爾做一朵潔白的菊花
替英雄承受一片榮光
也好恢復我曾經(jīng)走失靈魂的溫度
枯枝敗葉不能貼近你們的墓碑
而我,渴望靠近你們的
墓志銘:一心為民
浮想變成時光的鐘擺
又移動到了另一個坐標
提醒我換一個心靈
謹慎去走我沒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