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慈母
作者 田慧嫻
序 言
2016年2月16日，這是一個讓我一生心痛不已的日子。年僅68歲的母親因心梗突然離世，安安靜靜地走了，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離開了她熱愛的親人，熱愛的土地，永遠地長眠于黃土地下，從此陰陽相隔。給做兒女的我們心中留下了無盡的悲痛，永遠的遺憾，也成為我今后人生旅程心中不能碰觸的痛！“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待”。
2020年清明節(jié)，在四年后的今天，這個每年讓我淚水漣漣的清明節(jié)，母親去世1400多個日日夜夜里，我想寫下此文，以表達自己對失去母親的悲痛和久久的思念，也是對一位自立自強、慈愛寬厚、吃苦耐勞的平凡而偉大母親的紀念。
一
我的母親，在別人眼里也許就是一個極普通的家庭婦女，只上過小學三年級。但對于我來說，母親在我生命中的份量卻比泰山還重，她給我最寶貴的生命，帶我來到這個人世，陪伴著我從咿呀學語直到長大成人，是我的靈魂導師，是母親教會我們要誠實做人、勤勞善良、自立自強。在我五十歲時，已為人妻，為人母，并且?guī)资陙碓谀赣H的關愛和培養(yǎng)下成長為一名女檢察官--人大常委委會機關干部。我覺得其實我有許多珍藏在心靈深處的人生感悟和心里話想說一說，想親口對母親說一說，好些時候我都想好好地寫一下我平凡而偉大的母親的一生，今天一氣呵成寫出了此文。人到中年的我心中又有幾多傷感、幾多淚水、幾多思念….
我最喜愛的歌唱母親的歌是閻維文演唱的《母親》
“你入學的新書包有人給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傘有人給你打
你愛吃的(那)三鮮餡有人(他)給你
你委屈的淚花有人給你擦
啊,這個人就是娘
啊,這個人就是媽
這個人給了我生命
給我一個家
啊,不管你走多遠
無論你在干啥
到什么時候也離不開
咱的媽
你身在(那)他鄉(xiāng)住有人在牽掛
你回到(那)家里邊有人沏熱茶
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他)掉眼淚
你露出(那)笑容時有人樂開花
啊,不管你多富有
無論你官多大
到什么時候也不能忘
咱的媽……”
一首歌，唱出了天下母親最無私的愛，最偉大、深沉的愛?！斑@個人給了我生命，給我一個家，不管你走多遠，無論你在干啥，到什么時候也離不開，咱的媽”。每當聽這首歌總能喚起我對母親所有的記憶?！敖z絲白發(fā)兒女債，道道深紋歲月痕”，轉瞬五十載，我們家姐弟仨在母親、父親的關愛中已長大成人、成家立業(yè)。在當時七八十年代那樣物質匱乏艱難的歲月，父親母親不僅扶養(yǎng)我們三個子女長大成人，而且全部供我們上大學，現(xiàn)如今，兒女的孩子都長大成人了，學業(yè)有成了，這讓多少親朋好友羨慕，可母親卻隨著歲月蹉跎，絲絲白發(fā)，道道深紋了。曾經，作為家中唯一女兒我在內心對母親許下心愿，我要母親幸福，開心，不要她掉一滴眼淚?？?/span>2016年2月16日，年僅67歲的母親卻突然離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永遠地長眠于地下，從此陰陽相隔。讓我們的心中留下了無盡的悲痛，永遠的遺憾，永遠的痛！
母親在世時，我看到她每天為全家操勞、日漸衰老的身影，就感到無比愧疚，我總是能想起母親年輕時那挺拔美麗而又剛強的模樣。有了自己的家庭，總感到很忙碌，工作也忙，我為母親就做得太少，對她的關心的也太少太少。盡管每每在平時或是節(jié)日里給母親零用錢，為母親添新衣，送去吃的用的東西，做一頓好吃的，但我知道母親需要的其實并不是這些，她很想能經常見見的兒女和外孫，能和唯一的女兒說說知心話，但我總是忙于一些無奈的事兒，沒能和母親認真地說說知心話。如今陰陽相隔，欲哭無淚。
二
母親，在家中兄弟姐妹共七人，三女四男，她在家中排行第二，在她三十幾歲時外公就辭別了人世。外婆，不僅人老實，而且多病，加之階級成分不好，在那個年代日子過的特別艱難！堅強懂事的母親為了照顧大舅、姨姨等六個尚年幼的兄弟姐妹，小學三年級時便不得不便放棄了學業(yè)。當時她是班里的優(yōu)秀生，回到家中她偷偷哭了十多天。直到后來我們上小學、中學、大學時她還時常常提起此事，并提起當年和她一起上學的、學習成績沒她好的同學上了中專，當了教師，言談中流無不露出一種遺憾，一種向往。于是她對我們家三個孩子在學習上要求很嚴格，并且省吃儉用、吃苦受累將三個孩子全部送進了大學，讓我們的人生沒有了缺憾。但轉瞬，時光卻奪去了她的青春，她卻老了，白發(fā)蓋過了過去她的一頭烏黑的秀發(fā)，她人生的遺憾卻永遠成了遺憾。
記得在我們姐弟仨小時候，也就是七十年代時，父親遠在烏魯木齊市一建當工程師，我們姐弟仨還有母親就和姥姥一家還有三伯一家一起生活在農村，由于當時那個年代，一大家人吃飯就成了頭等大問題。從我記事起，我只記得母親每天天不亮起床，和姥姥一起為全家十口人做飯，把那沒肉食品的素菜素飯做得有滋有味。我們吃完熱呼呼的飯菜就去上學，然后等中午回來又有一頓熱菜熱飯等著我們，那可能是那個年代小孩子們最開心的事兒。有時候令人驚喜的是還有一兩只煎雞蛋解解饞，但我從來沒見過母親吃過一口，她總說吃過了。隨著歲月的增長，我們姐弟仨逐漸懂事，現(xiàn)在想想，是那時家里生活條件不好，她只是想我們正在長身體，需要營養(yǎng)，自己卻是舍不得吃一口。
那時父親離得遠，每次回家來總會給我們帶來很多好吃的還有新衣服，這時我們全家像過年一樣高興。我和兩個弟弟在分吃好吃的東西，母親便在一旁微笑看著我們。我印象最深、也是讓我最高興的是一次父親給我?guī)Щ氐囊粭l花連衣裙，給母親也買了一件新衣服。十多歲的我穿上花裙子高興得在地上轉圈。那天我發(fā)現(xiàn)母親臉上也有了我很久沒見到的笑容。中午，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頓我至今都忘不了的香噴噴的有紅燒肉的菜和白白的大米飯。一周后父親又回去工作，母親就給父親寫信。每遇到不會寫的字她就會向我們請教，她經常鼓勵我們好好學習，不要像她那樣沒什么文化。她經常看我們的課本，只想多認幾個字，好給父親寫信。以后的多少年里，母親還是有忙里偷閑看書看雜志的習慣。那時的母親雖說沒有什么好看的衣服，但母親在我們姐弟和親戚們心中，母親更是美麗的，是善良的，更是堅強的，是我們家的主心骨，有媽在，我們生活中再大的苦都不算苦。
我的母親，就這么簡單，總習慣性地做著一些她認為很簡單又很重要的事情。本來，我父親兄弟五人，大家庭中幾代人有上百人。我有四個嬸：大嬸在奇臺，四嬸在縣城，二嬸、三嬸與母親在農村，五個兒媳中屬母親最善良，最孝順。所以奶奶八十多歲了，母親主動到床邊伺候。每一天，母親都手把手給奶奶喂飯，洗衣，陪伴說話，從無怨言，直到奶奶去世。因此，親戚們無不贊嘆母親的孝道。還有父親母親兩個大家庭無論誰家有紅白喜事，大事小情，母親總是第一個去幫忙，關心，誰家有困難，只要能幫助，都盡辦所為。所以母親在親戚朋友心目中威望很高，在料理她老人后事時所有家庭成員都前來看望。
因為母親的善良與熱情，很多鄉(xiāng)鄰都會找到母親幫忙，小到納鞋底做針線活動，織毛衣，大到別人借錢，只要自己稍微寬裕點兒，她都不會拒絕。甚至那個年代有外來要飯、收廢品的人，路過家門渴了、餓了，母親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人以幫助，給吃的，給水喝。這些從小我們就有印像，也是影響到我們一生真誠善良為人的品格形成。
三
還記得四十多年來，母親從沒對我們姐弟仨說過一個“愛”字，我們也一樣，從來不說，一家人，也許只有行動才是愛的最好詮釋。
記憶中的小時候，那個物資匱乏的上個世紀70年代，日子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只有過年和重要節(jié)日才能吃上幾頓肉，穿上好看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可這是我們小孩子最興奮的時刻了，所以直到現(xiàn)在，在我內心深處，始終有小時候一家人圍在一起吃肉的香味飄蕩。那時候，每到過年了，哪怕父親母親平時再節(jié)儉，春節(jié)前都要給全家燉一大鍋紅燒肉、鹵雞蛋、鹵豆腐，預示著來年的日子，紅紅火火、珠玉滿堂、幸幸福福，這肉味兒越濃，年味兒就越濃，當一鍋熱氣騰騰的燉肉端上來、香味撲鼻的餃子端上來，年的味道、家的味道也就更濃郁了。記得每到過年，母親總是在忙碌著給我們三個小饞貓炸油餅、蒸包子、包餃子，父親在忙著鹵肉，那鹵肉香味撲鼻而來。在外面瘋玩小臉凍得通紅的我們姐弟三個聞到肉香味就飛奔而來，圍著鍋，看到鍋里翻滾著大塊的肉、雞蛋、凍豆腐等流口水，父親就會撈出一塊肉來，分給我們三個一人一塊，那時過年幸福的感覺至今回味悠長。
過去每年過年前十幾天開始，家家戶戶就要清掃浮塵，擦拭家具，打理庭院，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兒，十幾歲開始，我就是媽媽的好幫手了，手拿小掃把幫媽媽打掃房間，擦拭玻璃，清洗被褥，那時候沒有全自動洗衣機，我總是滿臉掛著汗珠和媽媽一起忙碌著。因為媽媽說，年三十前必須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舊年的灰塵不能留到新年里。是啊，窗明幾凈、鮮花盛開、熱氣騰騰香甜可口的飯菜的背后，小孩子穿上新衣服和新鞋子奔跑的歡聲笑語，就是家的溫馨，是迎接新年的好心情。家家戶戶在年前都要趕集，購置年貨、春聯(lián)、鞭炮、禮品……過年要貼年畫、春聯(lián)和窗花，屋門上、墻壁上、窗戶上，鮮艷的大紅紙熠熠生輝，也寄托了人們對幸福生活的向往和祝愿，忙得一塌糊涂，心里卻是快快活活。大人小孩子都非常期盼每年一次的春節(jié)，那會有家人開心的團聚、有好吃的紅燒肉、有漂亮的新衣服啊。我現(xiàn)在會做很多美食，什么好吃的，我只要看一下，就會做的色香味俱全，大家都會很驚奇。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母親的言傳身教的影響，得到母親的真?zhèn)髁恕?/span>
出嫁二十多年，習慣了自己的家庭生活，記得母親在世時，我漸漸感覺到，母親變得越來越絮叨了，總是不厭其煩地叮囑我穿暖吃好，在單位好好工作，不要為她們二們老人操心…還記得那時我們要在家一天，母親就一天不閑，一會問我的兒子學習生活情況，問是否還是那么愛玩電腦，現(xiàn)在上大學了，又說別總是讓孩子學習，一會又嫌我穿得太少，找來件衣服叫我別著涼，一會又問我們喜歡吃什么她去做，我?guī)退驋咭幌路块g，她總是不讓，我知道母親是想我工作、家務忙，不想讓我辛苦，母女連心啊。我當時注意到，母親的白發(fā)又新添了厚厚一層，額頭的歲月痕更深了……母親年輕時曾平滑、光潔的臉不知何時已被歲月的手雕刻出一道道溝壑，一頭青絲也被歲月的手染成了銀白色，母親曾挺直的脊背漸漸彎了下來……這都是為我們兒女操勞，還是歲月無情？
母親對我們家姐弟仨言傳身教的影響是超過任何人的，也影響了我們的一生。我們一生都在追求一種善良、美好、自尊、堅強、獨立的人生。尤其像我，本是一個女孩兒，本應當多一點兒溫柔，多一點兒嬌氣，但在我堅強而又善良的母親的影響下，我同時具備了一種超越一般女孩子的一種自信、堅強和獨立，于是我成長為了一名堅強、自信、獨立的女檢察官--人大常委會機關干部，給了我們不一樣的幸福人生?！?/span>
四
想我的父母和所有中國父母一樣，一生勤儉節(jié)約，自立自強、慈愛寬厚、吃苦耐勞的平凡而偉大。在六七十年代那樣艱難的歲月，他們努力為國家、為家庭默默奉獻，含辛茹苦，毫無怨言，無法想象他們把家中幾個孩子撫養(yǎng)成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正是有了這么好的父母，才使孩子們的生活一天天走向幸福，孫子、孫女們也都很懂事、孝順、愛學習，分別考上了內地名牌大學和研究生，長外孫研究生畢業(yè)如今在偉大的民族企業(yè)華為公司工作，這是多么光榮和幸福的事啊。
寫到這里，我心濕了，我的眼濕了，這輩子我們做兒女的欠父母太多太多。父母，都是最無私最偉大的。父母對我們的愛，作為兒女，我們傾其一生也無法報答!有人說，父母與子女就是一場漸行漸遠的分離。現(xiàn)如今，我們自己的兒子也學業(yè)有成，長大成人，遠在外地工作。人到中年的我們只有好好的生活，按照她老人家的一生的心愿，用自己的真心、真情、真愛和才能回報社會，才是對父母之愛的最好回報和延續(xù)。我今天還想說：朋友，趁父母有生之年，盡我們的最大能力陪伴她們，孝敬老人，愿天下父母都開心！“子人欲孝而親不待”，只愿我們天下做兒女的，無論再忙，都不要忘記回家多陪伴自己年邁的父母，能多陪她們說說話，多做幾頓可口的家常菜，一起吃飯，平時想起什么就馬上去做，不要再留下什么遺憾。
母親，今天是您離開我們的第四個清明節(jié)，昨天和兩個弟弟全家還有您老的至親去為您掃墓，為您帶去了您生前最愛吃的美味，還有換季衣服，不知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我知道您離開了您最愛的人，你一定非常難過。今天，您離開我們整整1400多天了，寫到此，女兒已淚水漣漣，泣不成聲，女兒在這里只能向您老道一聲：對不起，在您生前，我沒有照顧好您，沒有多多陪伴你……我知道您不需要我的道歉，但這是女兒自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向您說“對不起”。同時，我還想對您說，父親母親，請您放心，您的三個子女會細心照顧好您的孫子孫女，像您一樣精心把他們培養(yǎng)成人，不要掛念。也請您老一路走好,在那邊的世界里您多珍重！我們知道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最后，女兒祝您在天堂一路走好。
同時也把人間最美好的祝福送給天下所有的慈愛可親的母親們！祝愿您們健康長壽，平安快樂！
作者田慧嫻，吉木薩爾縣人大監(jiān)察與法制工委主任，縣文聯(lián)作家協(xié)會會員，理事。熱愛生活，執(zhí)著的熱愛文學，愿與大家分享工作生活中的感動與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