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春 山 里 行
作者/ 杜 杰
終于,疫情在這庚子春未平穩(wěn)下來。提心吊膽了近三個月，這下終于能去探望一下居于深山的干爸一家人。聊慰思念之情，以報拉扯我成長之恩。
干爸一家居住于深山的一個小村!地雖偏僻，卻風(fēng)景優(yōu)麗，地肥水美！群山環(huán)抱的小村依山傍溪，村子座落在山腳一大片平坦臺原之上。梯田靠村后，村前平川地，一左一右兩條山溪，環(huán)抱小村，二龍戲珠一般在村前交匯!這里山明水秀，儼然世外桃園，我小時愛在這里長住，大了還是懷想小村，時時想念干爸一家人。
山路彎彎，春水泛張!進(jìn)了山口，沿著山中小路行進(jìn)，小路兩旁開滿了各色小花，黃的，紫的，星星點點，猶如寶石點綴在綠毯一樣，飄亮極了兩岸山色青翠，清風(fēng)徐來，令人心曠神。山中鳥鳴聲聲，清脆悅耳，石間水流淙淙，引人入勝!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望著宜人的山中景色，我真的為干爸能住在這樣的地方而高興！雖居深山，車路俱通；地雖偏僻，卻好仙境！在這疫情掃遍全世界時，這山里小村是多么寧靜，祥和！新冠病毒到不了這兒，就是來，也會被山里的清風(fēng)凈化，也會被群山阻擱！有福氣?。「砂忠患胰?
上坡，下嶺，過河，越灘!轉(zhuǎn)過幾個山灣!干爸的小村赫然就在眼前！山呀還是哪些山，春日里卻是繁花滿山！村喲還是哪個小村，卻是令人無限依戀！人呀還是哪些人啊，卻是蒼老了容顏！心情激動中就到了村前！干爸，干媽二位老人家，早己等候在村口，急切的向我招手，朝我奔來！
在干爸家的大門口，干爺，干奶滿含笑意立在門口，一黑一黃兩條大狗！見我高興
跑上來，圍著我打轉(zhuǎn)轉(zhuǎn)，好久不見，狗狗們
熱情的又跳又蹦，抱我的腿，又是搖尾巴，又是躥上人身，歡快的"嗯嗯，哼哼"叫個不停！"杰娃來了，壞小子，咋才來，爺爺，奶奶想你了，你這瞎東西!"干爺，干奶接過我提的東西，一家人簇?fù)碇哌M(jìn)小院!
干爸的山里院落依舊，干凈整潔！青石片砌就的圍墻，古樸整潔，接口的石窯，溫暖宜人；院子里打掃的干干凈凈，一絲雜草也沒有!。鋤，鐮，镢，斧，擦的錚光瓦亮，整齊的掛在檐下。院中梨花溶溶，桃花媽紅，牡丹花含苞欲放。真美啊!真是"向陽門第春常在，幸福人家花滿園！"干爸一家真有福氣！
"娃，喝水，喝水，我娃快喝"，“杰娃甜不？這是土蜂蜜，我娃你常是牙痛，喝了下火，就不痛了”，干奶一邊給我端水，一邊連聲問！干爺忙不迭的，又是拿梨子，又是打核桃，往我手里一個勁的塞！"小杰，你爸爸，你爺爺身體還好吧，也不讓你爸來轉(zhuǎn)轉(zhuǎn)，他有好幾年沒來山里了,你怎么不把孩子帶上，讓我們見見？"干爸一家人，圍著我噓寒問暖!多么溫馨啊，院子里充滿了熱情洋溢的空氣。
一轉(zhuǎn)眼到做午飯時節(jié)了,干爸喊我一塊去鉤香椿,"小杰,走,咱們?nèi)ャ^香椿,頭一茬香椿,鮮嫩的很,中午讓你干爺做給你吃!"到了地頭香棒樹下。嫩紫，褐紅的香椿芽長滿了枝頭。可,別看干爸六十幾了,上樹亳不含糊，"噌贈"幾下就上到香椿樹上，隨著手起鐮落，椿芽紛紛落下樹來。我不禁夸贊起來"啊，干爸，你精神可真好，不比年輕小活子差，看上樹這么利索",干爸笑了，紅是的臉膛綻滿了笑容！衷心的祝愿干爸他老人家！青春永駐，永遠(yuǎn)快樂，健康！
中午時刻，干媽，干奶在廚房里忙活起來!干爸說："姓呀，今年春節(jié)過得冷冷清清，因為鬧疫情，也沒敢叫你們進(jìn)山來，爸也哪里沒去，今天咱們就算是過年，我們把你二叔，三叔也叫來（干爸的兩個弟弟）咱們一起熱鬧，熱鬧"。說話間，一桌豐盛的山村鄉(xiāng)宴端上桌來！嫩顫顫的小蔥拌豆腐！碧綠金黃的山韮菜炒土雞蛋！土雞肉燉蘑菇，金針花蛋湯！葫蘆片炒肉！涼拌香椿芽，雪白飄香的手工柴火饃，紅棗糯米葡萄干八寶飯！野生黑木耳炒肉絲，酸香爽口的泡椒山蔥，這些菜蔬雖是山鄉(xiāng)尋常之物，卻飽含干爸，干媽，干爺，干奶奶滿滿的情意！這桌上的許多山珍都是干爸，干爺爺翻山越嶺，穿林鉆梢親自采集而來！“菜雖平常出山野，卻是親人心一片”！干爸一家人的深情厚義令人感動！如今也只有在鄉(xiāng)野里，才有這樣厚道的人家!有幸結(jié)緣干爸干媽，是我的幸運！
吃飯了，長幼依次圍坐在桌旁!飯菜飄香，情深意長，干爸把酒給每個人斟滿！高高舉起，說“這第一杯我們先敬哪些疫中去世的同胞，愿他們安息，早升天堂”，我們都把酒灑在地上，敬獻(xiàn)亡靈！干爸又舉起杯說“這二一我們也不用，敬敬抗疫眾英雄”，我們又一次把酒奠向空中,干爸又端起第三杯“這一杯為我們疫后重聚，為我們的國家干杯”！我深受感動，干爸能有這樣高尚情懷！令人肅然起敬!我為各位長輩斟滿酒，向幾位長輩深深的一鞠躬！一切情意都在這鞠躬和杯酒之中！干爸干媽不停給我加菜，關(guān)切問我的腿恢復(fù)情況，“今年能上班嗎？要全好了，才能上班，千萬要注意安全，你可不能再閃失了”，干爺，干奶不住量我：“娃怎么瘦了?凡事想開些，你家情況我們知道，唉，難為孩子你了！”兩個叔叔，也關(guān)切的問我情況，“你爸，你爺爺身體怎樣，都是老年人了，杰子，你身上擔(dān)子真重，心疼你”，邊吃邊聊，煙火人間是生活??！多么溫馨感人，吃下去的是飯菜，感受到是親情！干爸爸一家人的恩情，將伴我終生！
山間十五月明夜，梨花開正盛，我和爺爺，奶奶，干爸干媽，坐在月地拉話!鄰居們也坐了過來!干爺爺?shù)鹬L煙鍋子，火星一明一滅，悠閑的抽著旱煙，干奶一邊拉話，一邊給我們剝核桃，干媽邊說話，邊納鞋底！干爸詳細(xì)問了外邊疫情，長嘆一號氣：“唉，真讓人擔(dān)憂，你這要出去上班，可著實讓人擔(dān)心，唉，不出去也不行，五口人要開銷哩，出去疫情又怕反彈”。干媽邊納鞋底邊說“娃，外邊的事，我不懂，但有一條，安全要緊，上了班，還要把自己弄好”。干爺干奶卻說：“杰子不怕，外邊疫情緊張時，帶上老小來，病毒啥毒呀！一到山凹里，就會被石頭碰死”，老人的話，惹得大家都笑起來!鄰居則問我:“聽說你是工程師，夲事大的很，還會畫畫，這娃咋這么精能，以后有什么好活，把你兄弟們也帶出去，長長見識，學(xué)點技能”，我連連點頭！在這春風(fēng)夜里，在這梨花香風(fēng)里，我們說東道西。不覺明月已升中天，可大家己然談興正濃!
谷雨時節(jié)要下種，山里天涼，出苗情，更得早種！在田里，干爸扶梨在前邊犁地，我提玉米斗（裝種子的）！干媽在后邊點化肥。犁開翻金浪，緊點踏窩行!我點一顆籽，用腳一下，讓種子埋入濕土，便于發(fā)芽!我一邊點，一邊同干媽。爺爺，奶奶說!旁邊地里人說:“喲，看不出這洋小子，還會點種！”干爸笑著說“這不算什么，我娃還會使牛犁地”，來“杰子，犁兩行，讓我喘口氣”，我接過鞭子，扶起犁杖，“哦，上上，回來，回來”，在前邊犁起來，鄰田的人都有點吃驚，“媽呀，還真會犁”，大嫂還的“成家了沒有，嫂子給你找個媳婦，要不？”我干爸，干媽笑了！“早趕不上，結(jié)了，娃娃都四歲”，大嫂也笑了，“可惜，可惜了，咋不結(jié)遲點，不然準(zhǔn)備哪姑娘說給你”，“好白菜讓爛母豬拱了”，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 山中春夜，還是有些寒涼!干爺把炕燒了點火，又在灶火埋上幾個紅薯！我和爺爺坐在炕上拉話，爺爺?shù)亩亲庸适露嗟暮?。他巴噠著旱煙，又說開山里動物成精的故事！奶奶喊爺爺：“死老漢，少說一會，娃給咱家種了一天，累了。讓早點睡!”灶火里紅薯也煨熟，真香?。「赡?，把炕掃了又掃，“娃快睡。別聽你爺在哪胡說了”，勞累之中才覺甜！不一完就睡著了!
隔天早飯時，我把給老人們帶的東西拿出來!干爸是一雙高簡帶毛雨靴!，一條煙！干媽呢，是一塊披風(fēng)（圍肩的），干爺哪一份是水煙，白布衫，奶奶的絨,線,我妻子打的毛衣,!幾個沒回來的干姐,干哥,每人都有一分_見我又帶東西。她們看見我又帶東西。忙說：“好娃，來了就好，帶什么東西你”我抱歉,帶的太少""。忙說：“沒什么。沒什么，應(yīng)該的呀!”
不覺間，三四天就過了！我準(zhǔn)備也要返回山外!天蒙蒙涼，一家人就忙活起來!帶給家的東西，早用包裝的好好!奶奶早把餃子包好了，下鍋煮好！就喊我們來吃“娃多吃點，你走回去要四十多里路，出了山口，有順車坐上!走回去，你腿又要痛!鄰居也聞訊來給我送行！拿了好多、山貨！“真的，太感謝大家了”。
要走了，干爺，干奶在門口又擦開了淚?！鞍Γ蓱z的娃，才來又要走了，娃，有空就來，看看我們，說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干爸幫我背好東西！送我一程！老人們眼圈都紅了，舍不得我離開！我也落淚！老人們啊！你們放心，你們恩情我永不忘，將會感念終生！
順著來時路，聽著鳥叫聲！到了第一個轉(zhuǎn)彎處，干爸還要再送，我堅決不讓送了！接回背包，我再次握住干爸的說“干爸，我走了，你多保重，年齡不饒人了，我過年時再來，把爺爺奶奶照顧好”，干爸邊流淚說“娃你也一樣，在外把自己顧好”！
出山口，回頭望去，干爸還在高坡向我招手，讓我快走，車來了！
車上，我望向山口里，我敬愛的干爸還在看著我，向我招手！
淚模糊了我的雙眼，我也使勁向老人家招手?！案砂?，快回去吧，過年來看你”！
山里行，情義重，故道熱腸永不忘，干爸一家待我情。
2020年4月18日晚十二點于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