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親情鄉(xiāng)情中華情”全國主題征文大賽優(yōu)秀參賽作品展示之十‖湖南省作協(xié)會員賓亮雄參賽作品《馬蘭》（小小說）‖歡迎海內外漢語作家詩人惠賜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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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 蘭(小小說)
湖南/賓亮雄
馬蘭：別名馬蘭頭、紅梗菜、雞兒腸、田邊菊、紫菊、螃蜞頭，一種適應性極廣，耐熱、耐旱、抗寒，對光照要求不嚴的植物；只要有陽光、空氣、泥土，少許的水分，它們就能堅強而忍耐地活下去…… ——題 記
當你爬上桑樹嶺，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六指婆家那棵偉岸的古桑樹。
古桑樹須四個人手牽手方可抱?。粯湎率菂才畈?、開紫藍色小花的馬蘭。
打娘肚子出世，左腳天生與眾不同，比常人多出一指，生有六指；固大家都叫她六指婆。
六指婆，官名姓馬名蘭，我管她叫外婆。
外公下南洋淘金時，種下這棵桑樹。
“少則一兩年，頂多四五年，賺了錢就返回；” 外公對六指婆說：“日子孤寂難熬或想他時，便到桑樹下歇歇、坐坐，陪它聊會兒天……”
驚蟄這天，六指婆送外公到槽門口時，外公停下腳，特意摘片桑葉，夾書中藏好。
每年到了農歷的三月，槽門旁那棵桑樹上的葚果，逐漸成熟；累累葚果，壓彎了枝頭，月底便可采摘了。到了四月，葚果則由紅變紫烏，熟透的葚果，好吃但不宜貯藏、托運。
三月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六指婆的生日。
過年時，家人聚在一起吃年飯，大伙舉薦，由我牽頭，籌劃六指婆90大壽等事宜來。
打小，六指婆就講話干脆行事潑辣，遠近那是出了名的。外公的父親相中六指婆，不是她臉蛋子如何的漂亮。他堅信，假以時日，六指婆定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持家好手；12歲那年，六指婆成了外公家的童養(yǎng)媳。
外公小六指婆2歲，21歲時，膝下已有三子。那年外公的父親犯上，被衙門革職查辦，不久便屈死于牢房。一夜之間，外公這個兩眼只有圣賢書、不管窗外空閑事的讀書匠，忽地成了家中頂梁柱。
上有古稀老母，下有五個嗷嗷待哺的兒女；外公褪去長衫換上了短褂，起早貪黑，仍無法滿足七八張嘴的需求。外公有個姑老俵，家境比他更差，極力鼓惑外公與他同去南洋淘金。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外公終于被老俵點通；收拾好簡單的行囊，與老俵同下南洋，期盼光宗耀祖的那一天。那年外公吃23歲的飯，六指婆芳齡20也有5了。
臨行前，外公特意在槽門口栽下棵拇指般粗的桑樹。
生日這天，天還大早，六指婆便催晚輩們個個起床，命他們上桑樹摘葚果，然后用竹筐裝上包好，等待快遞運走。
老規(guī)矩，六指婆生日這天，村子每戶人家和已結婚的兒孫，每戶必定收到六指婆送去的葚果。住得再遠，也不當緊，現(xiàn)在走“順豐”快得很。
六指婆這輩子無其它嗜好，就衷情“花鼓戲”，尤其喜歡“五女拜壽”。平常有事沒事，高興就哼上兩句。
從縣城請來的戲班子，連續(xù)演了三天六本大戲。并特意挑了“五女拜壽”這出戲，放在六指婆生日這天正午出演。
鞭子、銃，放了一輪又一輪，震耳欲聾的鞭子聲、銃聲，裹挾著一輛商務車，嘎地停在桑樹下。
眾人還沒從詫愕中緩過來，商務車內下來四五個男女，隨即又抬下一老者，放輪椅中坐定。
膚色、面像都是異域風格，大家疑竇叢生。
“老規(guī)矩，”六指婆掙脫扶她去正廳入席人的手；步出槽門說：“桌子擺桑樹下?！?nbsp;
無論誰來勸，六指婆鐵了心要在桑樹下吃飯。幾十年的習慣，說改便改，談何容易！眾人拗不過六指婆，只得照往年習慣在桑樹下圍桌入席。
每年的生日宴上，除了山珍海味外定少不了一盤涼拌馬蘭。當年外公下南洋，六指婆翻箱倒柜，實在找不出拿得出手的東西給外公送行，只得在桑樹下掐把馬蘭，涼拌了給外公吃；過苦日子那年，日子罕見得難熬，若是沒有馬蘭從中接濟，她娘崽六個，今日怎能活蹦亂跳坐在這兒？
“吉時到——”都管一聲吆呼。
村人、親朋、兒孫，幾十號人，逐一過來給六指婆拜壽；最后是“五女拜壽”扮女兒的五個女演員，輪流敬六指婆的酒?？诶锏舻脹]剩一顆牙的六指婆，嘴巴翹成一彎喜月，臉頰也讓米酒托出兩抹紅暈。
田壟上置放的煙花、盤炮、請來的放銃手，霎那同時奏響……
此刻，老者被兩人從輪椅中扶起，跪下。
“媽——”老者一聲長呼。
旋即，老者從胸襟掏出本收藏多年且泛黃的書遞給六指婆。
桑葉？！
一片枯黃的桑葉，從書中滑落。
見葉如睹人。六指婆雙手捧著過塑好的桑葉，雙唇緊閉，上下牙床在空洞洞的口腔中激烈碰撞；干涸、凹陷的眼眶，淚水漣漣。
翻譯告訴我，外公在南洋與老者原本同在一個條件十分簡陋的金礦淘金。一天，礦洞放炮，礦頂石頭被震松，瞬間坍塌。老者那時尚小，沒見過這陣勢，嚇得驚恐萬狀，躲在外公身后渾身發(fā)敲；情急之下，外公奮力將老者托舉出坑洞，自己卻被落下的石頭、泥土淹埋……
我撿起掉地上的書，書內夾著封外公寫給六指婆的信：
小時候，
鄉(xiāng)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長大后，
鄉(xiāng)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后來啊，
鄉(xiāng)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里頭。
而現(xiàn)在，
鄉(xiāng)愁是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眾人擔心六指婆難以承受突如其來的打擊。熱鬧慣了的六指婆卻一反往常，出奇地文靜，臉卻如刀削般地嚴峻，身子好似嵌在凳子中，紋絲不動。她悄悄從竹筐拿起顆葚果含在嘴里，輕輕咬破，讓汁水緩緩溢出；奇怪，葚果的滋味，今天卻怎么也品不出來。那雙慈眉小眼，始終盯著桌上那盤涼拌馬蘭，一刻不曾離開……
2020年3月31日于株洲功夫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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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賓亮雄，男，湖南衡山南岳人。曾在某劇團從藝，某企業(yè)謀職，從事業(yè)余創(chuàng)作多年。1984年4月在《湖南文學》發(fā)表處女作。小說、散文、報告文學、評論，散見于《湖南文學》《中華文學》《華文月刊》《中國鄉(xiāng)村》《大秦文學》《文學風》《文壇藝苑》《廣東公安》等省內外報刊雜志。系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株洲作家協(xié)會會員，株洲市傳統(tǒng)文化研究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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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鄉(xiāng)情中華情
全國主題征文大賽征稿啟事
■征文主旨：為展示廣大文學工作者對親人對家鄉(xiāng)對中華民族的摯愛情懷，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促進文學藝術的發(fā)展與繁榮，國際漢語作家協(xié)會暨《詩歌中國》《時代文藝》《中華詩歌報》聯(lián)合舉辦以“親情鄉(xiāng)情中華情”為主題的征文活動。歡迎海內外漢語作家詩人及廣大文學愛好者積極參與，踴躍投稿。
■征文要求：征文體裁不限，必須體現(xiàn)“親情鄉(xiāng)情中華情”中的其中一個主題，現(xiàn)代詩每首限100行以內，每人投稿限200行以內；古體詩詞每人限投200行以內；散文詩每章不超過1000字，每人限投2000字以內；散文和小說每篇限2000字以內，每人限投2000字以內。每人只限投一種體裁，只能投稿一次。重復投稿或多種體裁投稿，不予審閱，投稿作廢。
■評獎等級：參加征文作品一律通過網(wǎng)絡予以展示，征文結束后，將按體裁分別評選出金獎、銀獎、銅獎和佳作獎若干名，由主辦單位頒發(fā)獲獎證書，獲獎名單將通過網(wǎng)絡平臺和《中華詩歌報》《詩歌中國》和《時代文藝》予以公布，獲獎作品由《時代文藝?文學中國》以“親情鄉(xiāng)情中華情”全國主題征文獲獎作品集的形式集中發(fā)表。
■評獎原則：既參考網(wǎng)絡展示的點擊量、打賞總金額，更要參考專家評委（專家評委名單在評獎結果公布后公布）們的評選意見。即：不以網(wǎng)絡展示的點擊量和打賞總金額為唯一評選條件，但也不完全忽略點擊量和打賞情況。
■打賞贈書：截止到評選結果公布之日，每位作者作品收到的打賞總額如果超過一百元，作者可免費獲得《時代文藝?獲獎作品選》一本；打賞總額超過兩百元，作者可免費獲得《時代文藝?獲獎作品選》兩本；以此類推。
■投稿方式：一是郵箱投稿，把投稿作品直接粘貼到郵箱對話框，作者近照發(fā)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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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鄉(xiāng)情中華情”全國主題征文大賽組委會
名譽主任：非 馬（美國）
執(zhí)行主任：吳 冰（吉林省作協(xié)會員）
主管單位：中國當代文化藝術院
主辦單位：國際漢語作家協(xié)會
《中華詩歌報》編輯部
《詩歌中國》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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