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地處豫東平原的鄢陵人,在許昌這個距離省會很近的城市落下了一個能喝的名聲。
哦,能喝,當然是能喝酒!不過,這個能喝的涵義還包含著直爽、厚道等。
酒文化是中國流傳了幾千年的一種社交文化。原本素不相識的兩個人,只要坐在同一張酒桌上,豪爽地碰杯飲過酒之后,很快就能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這一刻起,人們才體會到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真正涵義。

在許昌這座有著深厚三國文化底蘊的城市中,酒文化更是與三國故事、三國文化離不開的,諸如酒席開始時共飲三杯酒,人盡云說三國文化,要三杯過后盡開顏等之類行酒詞,可謂貫穿古今,經久不衰。當然,在這個充滿濃郁友情的席面上,人們之間越喝越厚道,是不會發(fā)生青梅煮酒論英雄時劉備巧遇驚雷而墜匙箸以遮面的故事。
鄢陵的喝酒酒風是相當正的,這一點得到了很多與鄢陵人喝過酒或者到鄢陵喝過酒的人的證實。鄢陵人的待客之道一般都秉承著主不喝客不飲的原則。那就是酒菜上桌、客人到齊之后,主陪的人會站起來先說一通感謝和歡迎之類的致酒詞,而后端起酒杯自飲兩杯或三杯四杯不等的酒,更有甚者直接將一大碗白酒一飲而盡的。自飲者往往會把喝干的酒杯或碗口朝下公示一圈,而后按照先主賓、后副賓的順序逐個敬酒,遇到豪爽之人時再舉杯碰一杯也未嘗不可。這個敬酒法叫做“喝多倒多,至少碰一個(鄢陵音叫做yuo)”。當然,這樣的敬酒方法也是有說道的,一方面表達主家對來客的敬意和誠意,另一方面主家先喝則表示此酒沒有參雜諸如毒藥之類的有害的東東,大家可以放心飲用。
鄢陵人在酒桌上喝酒用的杯子,最早時用的是很小的瓷杯,每杯的容量大概就是幾錢的酒。喝酒時,酒桌上一般會放一個盤子,盤子里擺放著12只大小一樣的酒杯。主家倒酒時,會先喝12杯,這叫一打。之后輪流敬酒,主陪敬完副陪敬,逐一行此酒令,扎本的人不得低于主陪喝的數量。這樣一圈下來,酒量小的早已承受不住,酒量大的則已至半醺。此間,還有什么犁橫頭、踢門檻等諸如此類的說辭,其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酒揣出去,讓客人喝好喝美。

前面的程序進行完畢后,酒該進行行酒令了,酒令當然是劃拳了,不會劃拳的則可以玩老虎杠子或者猜寶等游戲,輸者飲酒一杯,一盤12杯,后改至9杯或7杯5杯等單數,以此決出個勝負。其實,鄢陵人的厚道之處在于無論酒杯是雙數或者是單數,無論你是否輸贏,都會主動端起酒杯喝酒的,而且鄢陵人所喝的杯數要么比客人的多,要么與客人的一樣多,這不單單是鄢陵人的厚道,還是鄢陵人骨子里那種待人的誠實勁。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不知從何開始,小酒杯逐漸淡出了酒桌。取而代之的先是醋水碟、后是玻璃杯、再后是高腳玻璃杯,而今都是省事的一次性口杯。用玻璃杯時,鄢陵曾經傳出了一個叫做“稍息、立正、臥倒”的喝酒法,這種喝法往往讓那些酒量小的人聞之膽戰(zhàn)心驚,不敢坐在酒桌上。這種喝法大致是這樣的:主家敬酒時,取一喝茶用的玻璃杯,拿一撲克牌立著放在玻璃杯旁當作標桿,把酒倒至于撲克牌一般齊時,一飲而盡,此為立正;隨后將撲克牌橫放,杯中酒則倒至一般高,是為稍息;再將撲克牌平放后,酒同樣倒至一樣高度,此乃臥倒。這一番“立正、稍息、臥倒”之后,酒席之上就會有人不勝酒力奪門而出奔到衛(wèi)生間內就地廣播起來。此種喝酒方法,一般情況下會在酒逢知己、眾人海量等情況下運用。

鄢陵的酒風如此淳厚,愚以為一是因為鄢陵地處許昌之東,與傳統(tǒng)的東鄉(xiāng)相近,也屬于嚴格意義上的東鄉(xiāng)。東鄉(xiāng),在20世紀的六七十年代基本上是貧窮落后的代名詞。東鄉(xiāng)人貧窮、見識少,但生長在平原上的人生就的厚道、淳樸,說話辦事直來直去,不會拐彎,其性格造就了在就桌上喝酒時,難以拂人面子,端杯就喝;讓人喝酒誠心誠意,恐怕別人喝不好丟面子的酒風。再者,鄢陵的姚花春酒廠當時是許昌唯一的國營大酒廠,鄢陵人骨子里有著愛家鄉(xiāng)愛酒廠的愛屋及烏心理,況且那是的姚花春酒又經濟實惠,很多人都能消費得起,從而豪爽地大碗喝酒,不論心憂。
其實,鄢陵人并不是人人都是海量之人,酒桌上能喝的人畢竟是少數。這些人大概是個人的體質上對酒精有著天生的消化吸收特性,喝多之后無損身體。
鄢陵人之所以落下了個能兌能喝的名聲,有誰知道其在酒桌上舍命陪君子的背后是胃里天翻地覆、濤浪驚天的難受;又有誰能知道其在酒桌上屏住呼吸一飲而盡的豪爽背后,是咬緊牙關,暗運口腔之氣強制壓下翻江倒海的躁動;還有誰能知道,其在酒桌上頻頻舉杯、談笑風生的背后是回到家中唉聲嘆氣、發(fā)誓再也不喝酒但到酒桌又得打起精神英勇戰(zhàn)斗的無奈。
其實,作為主人,在酒桌上,鄢陵人生怕招待不周,沒有讓貴客吃好喝好落下奸猾的話柄;作為客人,在酒桌上,鄢陵人盛情難卻,生怕拂人美意,落下一個不識抬舉的罵名。因此,只要在酒桌上,鄢陵人就會頻頻舉杯來者不拒地喝著酒做著幸福的姿態(tài),把一切的煩憂和不適全然拋卻了腦后,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既然大家能坐到一個酒桌上,那就是朋友了,對待朋友當然是以誠相待,絕不藏奸!

晚上兌點吧?
不中,夜黑兌多了。
少兌點,我拿一瓶好酒,再投投。
那好吧,少兌點,就這一瓶??!
中,……
唉!不喝不喝又多了……
人啊,都是這樣,總是經不起酒精的誘惑,河南人是這樣的,許昌人也是這樣的,鄢陵人更是這樣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