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自由詩）
文/夜觀南海
在白蓮花的云朵里穿行
晚風吹來一陣陣快樂的歌聲
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月亮還在
白蓮花般的云朵還在
晚風還在
可是“他們”……
我們的孩子
小時候
我們喜歡唱這首歌
唱著唱著
自己成了爸爸媽媽
又唱著唱著
爸爸媽媽離開了我們
還唱著唱著
我們自己老了……
卻不會坐在我們的身邊聽我們講
過去的故事了……
“他們”每天很忙
“他們”對我們過去的事情
不感興趣
“他們”沒有時間聽我們講過去的事情
“他們”要關(guān)心自己的飯碗
“他們”要關(guān)心自己的升遷
“他們”有自己的子女……
曾和“他們”說過
我們這代人
早上四點起床
排隊買菜
用小凳子
破籃子
去替人占位置
“他們”問
怎么這么傻
為什么不去超市
超市里
不是什么都有嗎
是啊
和“他們”說那時沒有超市
什么都要票證
“他們”會感到那時天方夜譚
“他們”不聽
于是我們就講給自己聽
幾個人
十幾個人
當年的小伙伴
當年的同學
當年的同事
當年的戰(zhàn)友
只不過
不是坐在
高高的谷堆旁邊
而是坐在茶館
坐在飯店
坐在農(nóng)家樂
講著講著
一杯又一杯的茶和酒
灌了下去
講著講著
女人們掉下了眼淚
講著講著
老男人也抽泣了起來
聽自己講那過去的事情
想到自己的如花歲月
竟然就這樣流逝了
這些故事講了又講
我們成了祥林嫂
也有人說
我們已經(jīng)老了很無聊
可是生活不就是由好多無聊的時候
和無聊的事情
組合起來的嗎
因此只要大家愿意
就招呼幾個老伙伴
我們坐在一起
聽自己講那過去的事情
聽自己講
那過去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