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馨周末
文/空谷幽蘭/山東濰坊
今天周末,艷陽高照,惠風和暢,鳥語花香。
按照慣例,一大早就回娘家,把父親該洗的衣物都找出來,用熱水皂粉浸泡搓洗,打算去村西大河(渠河)沖洗干凈。
說干就干,用平車推著三大臉盆泡洗的衣服,來到堤岸邊。一眼就看到剛修的滾水橋。橋上漆涂的火紅的欄桿用鐵索穿聯(lián),橋下兩側分別砌有六個碩大滾圓的排水桶,都用水泥加固抹平。

河水依舊清洌,只是比過去更淺。河岸兩邊茂密的叢林早早砍伐,重栽清一色的白楊樹,長得有臂腕粗了。哦,兒時的樂園!我們曾經在這里追逐嬉戲,摸魚洗衣服,打水漂。在河邊捉迷藏,采野花,覓野果。河水中徜徉,抬頭看見"西塞山前白鷺飛";岸堤上漫步,盡情享受"陰陰夏木囀黃鸝"。

恍惚間似乎又看到母親孱弱的身軀,在沒過膝蓋的水里,用扁擔挑著黃煙、地瓜、大豆,顫顫微微向我走來。似乎又隱約聽到母親疲憊的嘆息,淌過冰涼刺骨的寒水給父親求藥方,取中藥,往來穿梭。記不清,康復后的父親有多少次攜同母親,跨過河流,并肩風雨,扛著鏵犁,春耕夏耘秋收......
滾水橋啊,讓我塵封的記憶開閘,發(fā)酵、瘋長!河水里流淌的是甜蜜,是憂傷,是含淚的微笑。
逝去的日子如歌,苦辣酸咸……
挽起褲腿,光著腳丫,踩!踩!踩!被罩、床單、厚棉氈,在清澈的河水里淺吟低唱。白水、黃沙、青石板,搓!搓!搓!衣物在陽光下歡欣舞動。

衣服洗好放在剛砌好的青石板上。岸邊、橋上人來人往??吹郊亦l(xiāng)日新月異的變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嘆,真是"到鄉(xiāng)翻似爛柯人。"
洗完衣服回到家,父親迎上來說:"天已過晌了。""爸,餓了吧?"我輕聲問,看到病入膏肓,步履艱難日漸消瘦的父親,我就鼻子發(fā)酸,如鯁在喉。"不餓。"父親倚在門口,像小時候饑餓的我們 ,扒在門口顧盼父母一樣?,F(xiàn)在父親老了,該是我們兒女贍養(yǎng)反哺的時候了。
趕緊晾曬好衣服,餾上專門給父親蒸的紅豆包子。拿起碗,抓把面,打上蛋攪拌。鹽漬過的青蝦放在蛋糊里,熱油把蝦炸脆。先讓父親吃著,我再熱飯清熗菠菜。
午飯后洗刷碗筷,又趕緊炒肉剁菠菜(吃后不易便秘)包水餃。包好的水餃放進冰箱里凍起來,平日吃方便。父親還是咳嗽得厲害,但堅持不躺下,依然喝著茶,跟我說一些村里的人情世事,家長禮短,還時不時給我遞過來茶水。這是周末最溫馨寧靜的時刻,父女傾心交流,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包完水餃,洗的衣服已經曬干。我整整齊齊疊放在包袱里,換上新洗的被罩床單,整理整理炕鋪,抖抖土屑,掃掃灰塵,伸伸被角,炕上煥然一新。
"爸,天已不早,我再去婆婆那兒看看。""去吧。"父親照例送到門口,"慢點開車。""回去吧,記得按時服藥,好好吃飯。少操心……""唉,唉。"父親連連答應著。
母親離世,回家能有父親迎送,我還是幸福的。父親是我的天,只要他在,再苦再累心里都踏實。
每次周末回家給父親收拾妥當,返回來的路上都如釋重負,無比輕松。人到中年,行孝須及早,但求無愧于父母。

車疾馳在馬路上,夕陽向我微笑,路邊的白楊向我招手。帶著公婆喜歡吃的疏菜和蒸好的花卷,再把二老的藥品買全。每次看到風塵仆仆的我,婆婆總心疼地說:我們倆還好,能互相照顧,要多照顧孝敬親家老哥才行。關切的話語像春風一樣輕拂心田,婆婆也是親娘,我感恩、知足、回報。其實耄耋之年的公婆,也是多病之身,他們又何嘗不想我們回家?

遠遠看到公婆又在村口翹首等待,一種溫馨彌漫心間……
簡介:空谷幽蘭,原名董蘭香。山東濰坊人,中學教師。執(zhí)著杏壇,愛生如子。喜歡讀書,偶爾拾起生銹的筆,記錄生活的點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