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播簡介:芭妮(Bunny):來自遼寧沈陽,多家誦讀平臺主播,熱愛中英雙語誦讀。希望做一名“聲音者”,用聲音記錄生活、傳遞情感,通過聲音結(jié)交志趣相同的朋友,相信聲音與美好同在。
??作者簡介:李河新(筆名:月亮之上)中國曲藝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平頂山曲藝家協(xié)會副主席?,F(xiàn)在平頂山市衛(wèi)生系統(tǒng)工作。先后在《莽原》、《散文選刊》、《西部》等全國各類雜志發(fā)表詩歌、散文60余萬字,出版散文集《沙漠中的那條河》榮獲東坡文學獎。新出版的散文集《我的西行漫記》被中國國家圖書館收藏。
遙望鄉(xiāng)村
作者: 李河新 誦讀:芭妮
第一縷陽光,劃破天幕,鄉(xiāng)村的清晨總是被鳥的大合唱喚醒,透過林蔭,喚醒了一夜的沉寂。細聽,有喜鵲,麻雀,燕子……都是從白叔家的杏樹上傳來的!
鳥鳴蟬囂永遠是鄉(xiāng)村的主旋律。那日趕夜練的叫囂喧天。由不得你珠簾低垂,還是關(guān)門閉戶,那一聲聲”嘰喳、嘰喳”,“呱呱,呱呱”的叫聲雖猶如夫子般,口中念念有詞,頻頻念叨不休。
“老李,吃飯了嗎?”每天遇到都是熟悉的問候,親切自然。
似乎,剛剛翻過季節(jié)的牌子,初夏已迫不及待,駕一縷清風,悄然而至。朝陽紅紅的臉蛋漸漸如新媳婦般消失了羞澀的顏色,天氣熱起來了,云在天空游蕩,麥桿由綠變黃,老徐叔說那是今年的雨水太少,割麥的日子估計要提前。田野上,起伏的麥浪說服了命運:去吧,去成為糧食;去吧,去成為種子。
記得那天從城里回來,走到村口,我對增發(fā)、天曉、說:“走,一起去看看麥田?!苯鹕南﹃栂拢叛弁?,麥田因此已不完全屬于它自己,一個墳丘特別扎眼,那些曾經(jīng)和鄉(xiāng)村熟悉的人,他們又是被誰說服了命運,乖乖地睡在墳丘里呢?在我的印象里,我是不怎么怕鬼魂的,記得兒時電影里演《畫皮》,很多孩子嚇的捂著眼睛,而我大搖大擺走在一個人大路上。伙伴們夜里捉迷藏,我敢獨自躲在麥朵后面,但那些小伙伴們不敢,于是我常常獲得這種無聊的勝利。那些曾經(jīng)的麥子,那些曾經(jīng)的人,漸漸消失在我的背后,像影子,像往事。
相信一句彥語:“人不虧地皮,地不虧肚皮”,小的土坷拉下,每一塊的下面都會有一粒金子的喘息深藏在那里。這是我親眼看見的,留守在村里的莊稼人從播種到施肥,麥子在寒冬種下去,大雪天里,一片綠油油的麥苗頃刻間將那片田覆蓋。須臾,麥子抽穗開花。那麥穗,竟是接地而生,直至長成一棵麥子的高度。從澆水到收割,每一次收獲都是汗。一夜薰風聞麥香。記得去年,程大娘家的地頭,整條路上鋪滿了麥稈,白叔就在葡萄園旁的水泥路上抓一把麥子扔在空中,試試風向。風力也夠,那就立刻揚場。白嫂不放心,拿簸箕裝小半麥粒,找好方向揚出去,恰好,還有風,白哥上鍬,白嫂披了圍巾,用掃帚摱走麥堆上風吹不去的麥稈兒,忙著把四散的麥粒,掃到麥堆上。
布谷聲中五月,油菜總比麥子早個把月悄無聲息地進入成熟期。小山似的堆在路上,一般的農(nóng)作物都要等到葉黃果熟的時候才能收割,而油菜卻是在枝繁葉茂的時候就要面臨生命的終結(jié)。徐哥家的兒子用木叉拍打著飽滿的果實,菜籽則由黃變黑,散落在地上。
大隊部東頭,半青半黃杏子掛在綠葉中,半羞半露的,白哥把一件上衣穿在樹枝上,防著小鳥來偷吃果實。小天兄弟院子右側(cè)有的一顆老槐樹,午后的天空,藍的沒一絲云彩,樹陰處就是極好的地兒。樹下幾個石凳子,凳子圍著一個小石桌,天熱時,幾個村民下幾盤象棋,或者打打撲克。房后的石榴樹上飛來二只喜鵲,身體十分輕盈,算準了落腳的技,一飄,站住了,身子都不晃一下,極像體操運動員反轉(zhuǎn)幾圈后立定的一瞬間。
石榴樹的旁邊,幸運的是,我也有了屬于自己的田地,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開墾出一片空地,在我的生命歷程中,算得上是一件令人興奮和喜悅的大事。前段時間的一個雨后,種上了西紅柿、辣椒、黃瓜、茄子。小天的母親對我說,我干活一招一式,還真有點莊稼人的味道,我說班門弄斧呢!就比如說給黃瓜、西紅柿搭架子,我簡直是個外行,手忙腳亂的,看看增發(fā)、小天的媳婦和母親,不慌不忙地把一顆顆菜苗捆在干樹枝上,服服帖帖地。晚上,月光朗照在石榴樹下的菜園,我常會異想天開。紅彤彤的西紅柿,嫩綠的黃瓜,彭彭響的黑茄子,它會蹦蹦跳跳地來到我眼前,然后,它們向著六月的陽光,一起展露出豐收的喜悅。那是夢幻?還是一個中年人最真切的希冀。
“老李,干啥去,我去貧困戶張中連家看看!”
扶貧工作每天都是忙忙碌碌,大隊部里,龐書記整理著整改臺賬,每天在電腦邊,頭都抬不起來;郭姐統(tǒng)計著養(yǎng)殖獎補,秋利幫著貧困戶填寫著申請表。
前天走訪貧困戶,遇見了智障女人,她穿著花格上衣,一頭短發(fā)凌亂飛舞,左手拿著一個白面饃,右手揮舞著指著不遠處的農(nóng)家,竟然說出清楚的話語。連說了好幾句“在那,在那……”她邀請我們?nèi)ニ铱纯茨兀?/p>
在村里,她今天走這家,明天竄那家,記得冬天下雪日子,走訪白小妮家,她也圍坐在火盆前烤火,時不時剝個熟花生,吃的滿嘴黑乎乎地。不過大多數(shù)她是孤獨的,穿著一雙運動鞋,從家出發(fā)穿過廟王村,順著魯平大道走到程村,嘴里哼著別人聽不懂的小曲,一臉幸福的樣子。
順著阡陌向麥田走去,記憶里的那些年,光陰一直行走在風吹麥浪里。農(nóng)家日子的常態(tài)是忙碌,我的記憶也多與食物有關(guān)。白面饅頭,蔥花油餅,手搟面……這些用麥子做成的柔軟而香甜的食物,于我,于全家,于我所熟知的村人,都是一些令人怦然心動卻不可多得的東西。一年四季,唐大媽家里那張用泡桐木做成的餐桌上,擺在上面的,似乎永遠是白面饅頭、小蔥煎豆腐和玉米糊糊。秋后一段時日,餐桌上會多了一盆我喜歡吃的煮花生。
“哎呀,你們來也不說一聲,快進來坐。”大展家的院中,幾只雞在房側(cè)邊的沙坡上亂刨,聽到腳步聲,一陣驚詫散到樹林中,咯咯咯地一陣叫喊。
“別忙了,又不是客人,客氣啥!”
“嘎嘎嘎......”鴨子在叫,轉(zhuǎn)眼見五六只鴨顛顛地邊搖邊晃跑回來,其中一只用扁嘴在菜籽中一魯,又甩了甩嘴,幾粒菜籽亂飛。
“咯咯咯......”的呼喚傳來,幾只鵝伸著長長的脖子,打量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一陣風恰好吹過這陣笑,歇在樹的二只喜鵲飛起來,一個盤旋飄向樹林深處。
大展院子里不僅養(yǎng)著雞鴨鵝,還種著梨樹、葡萄、油桃、西瓜,今年就有好的收成。這片村莊告訴我,只要一步步走下去,踏踏實實地去走,即使經(jīng)歷很多艱難困苦,依然積極面對生活;即使被嘲笑被誤解,依然選擇堅持自己的夢想。生活從來不會虧待認真努力的人。
晚飯后,鄧寨駐村工作隊海港書記帶著工作隊員余曦、魏高奇來了,我們喝著茶,一起談論著扶貧的感受,交流著扶貧心得體會。
佛說:渡人如渡己,渡己如渡人,“人生的意義不在于活了多少年,而是活著的那些日子做了些什么”。學會知足和感恩,那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
我喜歡呆在鄉(xiāng)村,在鄉(xiāng)村的夜里,我感覺我才是真正的我,讓我找到自己,讓我在不論多么浮躁與喧囂的世界里能夠安靜下來,能夠清理自己,照見自己的內(nèi)心。甚至,我固執(zhí)地以為,不管我走多遠,也走不出鄉(xiāng)村漫無邊際的黑夜。不管我在哪兒,我都是那個在黑夜里行走的樸實、善良的鄉(xiāng)村孩子,每一步都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