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蕪湖市文化大革命的歷史上，其中早期發(fā)生在蕪湖師范學校出現(xiàn)的《八人大字報》，成為蕪湖曾經(jīng)轟動一時的事件。50多年過去了，作為親歷者，我頭腦里常常出現(xiàn)起這個事件的前前后后，而揮之不去，我把它寫下來，是要告訴大家，要永遠記住這場文革給我們帶來的心靈上的創(chuàng)傷和給無數(shù)無辜的人民帶來的傷害，要永遠記住這一令人痛心的浩劫和災難。不能讓這歷史悲劇重演。
（蕪湖師范學里的夫子廟會議室兼圖書館）
我們是一批未被大學錄取的65屆應屆高中畢業(yè)生，被分配在蕪湖師范學校的一年制師訓班進行學習，師訓班共四個班，為甲乙丙丁四個班。據(jù)校方透露一年培訓結束之后，主要分配去向是小學教師，也有少部分學校團委干部和街道干部。我所在的甲班全班大概50多名同學。師范學校還有普師班，即初中畢業(yè)考入師范的學生所在班級，大概將近十二個班。全校當時大概有近千名學生。屬于中等專業(yè)學校，國家計劃招生。師范學校坐落在蕪湖青弋江邊的夫子廟內，學校中心位置大成殿，蕪湖的古建筑，是學校的圖書館，也兼用著會議室。里面保留了不少珍貴的歷史文物米芾等著名的碑文。校內兩邊種滿了夾竹桃。這個學校在全省內外頗有名聲，曾為蕪湖教育系統(tǒng)培養(yǎng)出大批的小學教師。
一、醞釀
那時候人民日報已經(jīng)刊登了北大教師聶元梓寫的《炮打司令部》大字報，高度評價了這張馬列主義的大字報，批判北大校黨委結成死黨壓制革命，破壞文革運動的罪行，這張大字報立即點燃了各大、中院校的文革之火。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立即播送了這條重要新聞，可是當時我們大多同學并不知曉，師范學校都是實行住校、包伙制度，大門對外封閉的。不給同學和外界接觸，實行嚴格的出入校園的規(guī)定，學校內普師班的學生尤其順從，那時候在我們這些師訓班的同學看來，他們就像溫順的綿羊，乖巧聽話，馴服工具，從不接觸什么政治和社會。我們師訓班這些思想活躍、不安穩(wěn)的幾個同學，頗具政治敏感，為這個外界的正在發(fā)生的熱火朝天的文化大革命而鼓舞，對照這個“陰沉沉、冷冰冰”還在要求學生遵守紀律、好好學習毫不顧及文化大革命舉動的師范學校，非常反感，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情，開始躁動起來，我們當時都是住校生，又住在同一個寢室，有很多時間在一起交流，記得在晚自習之后的教室里，朱殿石、郭大偉、劉朝陽、張華祥、鐘志林和我等在議論到師范學校里輕歌曼舞、琴笛交融與當前外界各大專院校的如火如荼的文革浪潮、政治斗爭完全背離，沒有一點階級大搏斗的氣味時，情緒愈加激昂。這里也有不少對學校很多束縛性的管理不滿的怨氣，更有一種青年時期的逆反心理。我們決定要寫大字報，在校園里掀起文革的浪潮，打破這個萬馬齊喑的沉悶空氣，大家還料到可能出現(xiàn)的各種刁難、打擊，甚至政治迫害，但是為了馬列真理，決不計較個人得失、并拼死決戰(zhàn)，如無法申辯，就徒步跋涉也要上告直至中央，各級報社，我們一定能得到支持！決心既下，信心百倍，分別收集材料，匯集后由朱殿石執(zhí)筆，朱殿石和我也是一中校友，個性孤僻，固執(zhí)而激進，他在這次八人大字報中是主角，沖鋒陷陣者。當晚就寫好了。大字報首先闡述了文化大革命的重要性、列舉師范學校在文革中的種種不正常的行為，批判學校黨支部將文化大革命引入歧途，并表示決心將學校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同時義正辭嚴地指出對我們的大字報的態(tài)度，是區(qū)別真革命還是假革命等等?；鹚幬短貪狻⒊柺窃械母咧挟厴I(yè)生，喜歡開玩笑，而玩笑中常帶譏諷。他也因為出身問題，大學也沒有錄取。是積極參與者，他神情嚴肅而堅定地說：今后我們要成為一個雷打不動的學毛選小組。
二、風聲
三、決心
次日凌晨起床鈴聲比正常時間推遲了半鐘頭，聯(lián)系昨晚抓小偷的行動和增加值班人員，我感到氣氛越來越緊張。我們開始抓緊時間，認為必須盡快把我們準備的大字報貼出來，趕在學校召開動員會之前，不知道誰搞來幾張白報紙，由毛筆字寫得好的雍有為同學揮毫書寫，不一會就寫好了。據(jù)張華祥回憶，此時班長曹金德假裝生病睡在寢室門口的床鋪上，放下床帳，監(jiān)視我們每個人的言行，并做下記錄。據(jù)郭大偉回憶，當時還有高家訓同學他是班干吧，對我們寫大字報的情況也作了詳細的記錄。上午班級各小組繼續(xù)開早會，我組李東光組長在開會時，提出一個問題，原來他已經(jīng)受到班主任的指使，組織對我們即將出籠的大字報進行反擊。但是他是傾向我們，便有暗示的問題。早會一結束，我們立即回到寢室，我立即迫不及待搞來一大碗稀飯準張貼大字報，但寫好的大字報標題還沒有確定，大家都在思考什么標題最好，最能吸引大家？這時候鐘志林不出聲、不出氣地提起毛筆，一會兒寫下一排近乎藝術體的大標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說：行！我們幾個人同學各自簽了自己的名字，分別是：朱殿石、鐘志林、劉朝陽、郭大偉、張孝祥、張華祥、王文祥、雍有為等8名同學。還有幾個觀看的同學，其中有一個叫高家訓的同學，看起來他很支持我們，當問到他是否參加時候，他說考慮一下，就很快走了。朱殿石此時怒睜雙目，帶著一種非常激昂的尖叫聲：“誰怕誰就不要參加！現(xiàn)在還來得及！”
四、發(fā)布
我們一伙拿起大字報來到教室前，這是一座三層樓的教學樓名叫“和平樓”。樓前有一排玻璃宣傳櫥窗，大字報貼在哪里呢？正在猶豫之時，我們班的團支部書記闞毓宏走過來了，——闞毓宏是部隊轉業(yè)到師范學校的，據(jù)他說原來是南京部隊參謀班的培養(yǎng)對象，因為身體原因安排到地方在師范學校培訓的。他畢業(yè)后果然安排很好，在教委機關之后一直擔任后勤部門負責人。他和顏悅色、笑嘻嘻地指著這排玻璃櫥窗說：就貼在這里啊！他唯恐我們這個大字報不出來，失去了學校布置批判的反面教材！這才是他如此關心我們大字報的真心所在。大字報張貼出來不久，學校人群漸漸地圍過來，開始觀看大字報，其中一師班不少同學議論紛紛都在為這張大字報而表示贊同，不少同學躍躍欲試，準備寫大字報支持我們。普師班同學也有支持我們的傾向，我們在一旁看到此情景都很興奮，顯然這張大字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夫子廟開始沸騰起來了！然而這種令人激動的場面還不到十多分鐘左右，忽然就在我們8人大字報的前面黑板欄上，赫然貼出了一張標題為《一顆反黨大毒草》的大字報，內容極為簡單，指出我們8人大字報是一株反黨的大毒草！號召所有革命同學立即行動起來共誅之！書名是一師丁班班主任程和清（他是一個很年輕的數(shù)學教師。正在積極要求入黨）。顯然這是有計劃組織對我們進行圍攻的一顆信號彈！我立即感到嚴重的事情可能就要開始了。果然不一會，一篇篇直接批判我們《8人大字報》的大字報鋪天蓋地而來，所有能張貼大字報的地方立即貼滿了！言辭尖銳、氣勢逼人，并指出我們8人就是反黨小集團！是反革命的“三家村四家店”！一下子整個校園內氣氛緊張起來。許多同學圍在我們8人大字報前，情緒激動憤怒！
五、圍攻
我立即回到寢室將事態(tài)告訴朱殿石等同學，商量如何揭穿校黨支部對我們8人大字報所采取的卑鄙手段，如何進行回擊。這時，我們班上女同學牛忠蘭和陳其慧忽然慌慌忙忙，神情極為緊張地跑進我們寢室，告訴我們現(xiàn)在情況不妙，幾乎全校都行動起來，所有大字報開始針對我們8人大字報進行批判了！朱殿石戴起眼睛猛地站起來，直奔大字報現(xiàn)場，我也立即跟去。朱殿石走進人群中間，聲色俱厲地指著程和清寫的大字報說：“請大家看看，他說我們大字報是反黨大毒草！究竟反在什么地方？請大家評評！”周圍同學被朱殿石突然的這一聲尖叫，頓感愕然，一時安靜下來，無人應答、言語。我想還是趕快回寢室和郭大偉、劉朝陽、鐘志林、張華祥、王文祥等其他同學商量如何反擊，我們正在起草大字報的時候，寢室外陣陣聲浪，忽然又唱起歌來，歌聲激昂，此起彼伏，郭大偉聞之不勝驚恐說：“怎么回事？”我半開玩笑地說：“開斗爭會了，要斗爭我們了！”話剛落音，只聽一陣陣口號聲、呼叫聲越來越猛烈，“打到反黨分子！保衛(wèi)黨支部！”我們幾個同學感到事態(tài)惡化了！我們一起走到和平樓下的夾竹桃邊，只見在被憤怒的同學包圍中間，朱殿石怒睜雙目，猶如困獸，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部被被憤怒的同學拉扯爛了，一條條地掛在身上，這種場面確實讓我們感到心慌和緊張，但是我們依舊故作鎮(zhèn)靜，站在一旁，看看事態(tài)究竟如何發(fā)展？憤怒的同學躁動著、呼叫著，他們大概感到現(xiàn)在就是你死我活的階級斗爭開始了！突然這群圍攻朱殿石的同學發(fā)現(xiàn)我們，認出我們也是其中的8人大字報的“反黨成員”，開始準備矛頭轉向我們了。但我們毫無表情、巋然不動。正在這時，我班團支部書記闞毓宏和班長曹金德搬來一張方桌子，闞毓宏立即爬上方桌臺上，揮揮手要大家安靜下來，人群注意力立即轉向了他，只見他神情嚴肅嚴厲、語調抑揚頓挫，批判了我們8人大字報，（看來是早已經(jīng)準備好了），并為8人大字報出現(xiàn)在他的班上，而感到痛心！他號召一切共青團員和革命青年都要站出來，站穩(wěn)階級立場，和8人大字報劃清界限，做堅決斗爭！這時天忽然陰沉沉地下起一陣陣小雨，學校里急促的集合鈴聲鐺鐺敲得不息，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勢頭。這就是階級斗爭了！我們雖有思想準備，但是沒有想到場面如此令人驚恐。原來學校準備的動員大會，就在這里舉行了。全校學生都集中到這里了，將這個作為批斗我們8人大字報現(xiàn)場大會。一個個同學爭先恐后地要跳上這個飯桌上要求發(fā)言，以表示他們鮮明的階級立場，保衛(wèi)黨的決心，現(xiàn)場進入了新的高潮，我親身感受到了人性的丑惡，不少同學居然會編造假話、造謠誣陷。所有惡毒的污水全部潑向我們。班長曹金德發(fā)言了：他說：“同學們，他們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由來已久了！他們之前組織的學習毛選小組就是例證！，他們今天一早，一貫起的很遲的張孝祥，今天起來特別早，在寢室書寫大字報的時候，劉朝陽還叫囂要成為雷打不動的組織，他們反革命氣焰非常囂張…….”他將我們的一舉一動、所說的每句話都記錄下來了，現(xiàn)在成為他揭發(fā)批斗我們的證據(jù)。忽然飯桌上又跳上一個普師班的學生，他非常激動并聲嘶力竭地叫著：昨晚他親眼看見學校黨支部正在開會的辦公室的窗下有人偷聽會議內容。又是造謠！我們沒有一個人能上臺去申辯，去駁斥他們！講臺已經(jīng)被控制住了。朱殿石依然被團團圍住，全身汗水淋漓，沒有一點機會進行反駁。又跳上一個同學，我一看是我們班的王懋智同學，他的大腦袋上滲出大滴汗珠，平時說話就很容易激動，現(xiàn)在他更加激動了，他像一個演員一樣表演，雙手緊緊捏成拳頭，發(fā)出顫抖的叫聲：“同學們，今天在寢室里要拉我簽名參加他們的大字報，但是我是一個共青團員！我堅決地拒絕了！”他的表演立即獲得一陣掌聲，同學們的激情燃燒起來了，一個個要爭著上臺、接二連三地聲討我們8人大字報的罪行！就在這時突然安靜下來，只見包圍的人群讓開一條路，校黨支部書記校長吳道鈞走來了！他衣履整齊、表情嚴肅，，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到人群中間，這時又掀起了一陣高潮，在同學們高呼保衛(wèi)黨支部的口號聲中，他登上飯桌臨時講臺。在等到同學們安靜下來后，他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全場充滿激情的同學，他揮起右手大聲地說：“同學們！我代表校黨支部感謝你們的支持！”全場又發(fā)出一陣陣激昂的口號聲！“保衛(wèi)黨支部！”我親眼看到普師班一些女同學熱淚盈眶，有的泣不成聲！在同學們的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口號聲中，吳校長發(fā)表了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講話，表示堅決支持同學的革命行動，一定要將批判我們8人大字報的斗爭進行到底！一場由學校精心組織的，以我們8人大字報為批判目標的拉開了序幕。對于我們還沒有走上社會，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大風浪，內心都惴惴不安。是不是我們就要像當年反右斗爭的那樣，轉眼就成了右派，從此一生就這樣完蛋了？
六、反擊
在這種高壓和被孤立的形勢下，我們8個同學商量了一下，不能坐守待斃，決定集體到校黨支部辦公室和吳校長直接面對面進行對話。我們坐在寬大的皮沙發(fā)上，面對坐在辦公桌后威嚴而陰沉的吳校長每個人輪流向吳校長進行責問，朱殿石首當其沖，他怒發(fā)沖冠、圓睜雙眼，一句接著一句指著吳校長尖叫著說：你為什么不制止學生對我們進行不正當?shù)娜松砉?！你身為校黨支部書記是如何認識當前運動的？吳校長顯然被朱殿石這個叛逆行為所激怒，但畢竟是有多年的政治生涯經(jīng)歷的領導了，他很快平靜下來，保持著自己的尊嚴，立即點燃了一支煙猛吸了幾口，彈了一下煙灰，看了看朱殿石陰沉沉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哈哈哈……”朱殿石一陣狂笑聲色俱厲地叫著：“怎么？對我有什么疑問嗎？我叫朱殿石！我的檔案在你們手里！你們可以查！我的歷史清白得很！”吳道鈞校長顯然非常很尷尬，怎么能被這幾個學生所鎮(zhèn)住，他繼續(xù)保持那種領導的威嚴，用他一貫教訓學生、甚至還帶有一點威脅的口吻告誡我們：“你們不是要其他同學停止對你們進行批判嗎？這點我明確地告訴你們，這是群眾運動，我們就是要放手發(fā)動群眾，我們現(xiàn)在還感到群眾發(fā)動得還很不充分！”和校長的辯論最終沒有結果，這時候校長室的門口集聚了一些同學，他們在門口帶著憤怒的神色指著我們，居然還和他們敬愛的黨支部書記、吳校長進行頂撞！在進行交涉后，沒有任何結果的情況下，我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班上。
七、檢查
班級里的氣氛非常緊張，同學們都帶著異樣的眼色看著我們，沒有一點聲音。陣陣恐懼襲上心頭，是不是要對我們開始進行批判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班上的大字報開始貼出來了，言辭之激烈，僅僅一天時間整個班里的墻壁上包括窗子上立即全部貼滿了。并開始一個個地點名批判，班長曹金德帶頭在大字報里揭發(fā)我們幾個人的家庭背景，從家庭到社會各個方面挖掘我們的思想和出生的根源、無限上崗，我們雖然從沒有經(jīng)歷社會，但是知道階級斗爭的無情和殘酷的！那些一輩子抬不起頭、在群眾監(jiān)督下的戴著右派和地富反壞分子帽子的人的悲哀境地，在眼前不斷出現(xiàn)，我們今后是不是就是這樣下場？大字報開始是僅限于在班內，全校師生，已經(jīng)發(fā)動起來了，他們的革命熱情迅速升溫，鋪天蓋地的大字報，從班內發(fā)展到教室走廊，之后又在教室外操場上牽上線，連飯廳里的桌子也搬出架起來，作為張貼大字報的地方，晚上操場上也立即布好電線掛滿燈泡，燈火通明。看上去真令人觸目驚心。大字報的矛頭開始對曾經(jīng)對我們大字報表示贊同，和對我們表示同情的同學開炮了！記得有一個同意我們觀點的女同學叫羅平君被攻擊為赤膊上陣的女妖怪…..受辱罵感到被羞辱的她痛哭流涕…..
八、反轉
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校內突然沉默起來，校領導和班主任班干們都不見了。蕪湖市委派來了工作組。在我們原來張貼大字報的地方，重新公布了我們8人大字報！學校的形勢突然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我們8個人一夜之間由反黨分子右派學生變成了革命的左派學生！市委書記寧之祥帶著蕪湖市委的有關決定——對蕪湖師范學校黨支部書記吳道鈞給與停職檢查的決定！并肯定了我們8人大字報是革命的大字報！ 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我心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對于我們8個人今后是否還有什么后遺癥，誰也搞不清楚。我只發(fā)現(xiàn)那些曾經(jīng)將我們往死里整的、左的可愛的同學，在臺上又聲嘶力竭地叫著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支持我們大字報的！并開始揭發(fā)校黨支部和吳校長如何對《8人大字報》進行圍攻的…..。又有大字報揭發(fā)批判教師和班級干部，只記得班長曹金德面部發(fā)灰，他們也不會想到時局會發(fā)生這樣的變化。平時被整的同學，對他毫不留情的批判！工作組開始對整個大字報的前前后后進行了詳細的調查，我們仍然感到很壓抑。忽然有一天工作組要撤走了，不少同學又將矛頭開始對準工作組進行批判，一場混戰(zhàn)！學校已經(jīng)處于無政府狀態(tài)，消息靈通的同學已經(jīng)出去大串聯(lián)了，我和劉朝陽、朱殿石、郭大偉也曾一起去串聯(lián)。8人大字報的事件沒有任何人再去關心了！隨著時間推移，大家也逐漸淡忘了！但是對于當時我們這些還是很幼稚的學生來說，確實是經(jīng)歷了一場人生考驗。現(xiàn)在回轉過來，我們更加看清了那個時期，不僅是我們8個人，而是整個國家和民族都經(jīng)歷了這場災難，我們不過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九，尾聲
大約1967年左右，教育局要對我們師訓班進行分配工作了。朱殿石組織了反分配小組，要求大家留在學校繼續(xù)把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但是絕大多數(shù)已經(jīng)很厭倦這場文化大革命，都拒絕了，一致要求分配。在這次8人大字報的事件中朱殿石收獲了愛情，和我們班同學李秋月戀愛最后結為伉儷。
我后來分配到鳩江學區(qū)橖梅小學工作，之后調入中學八二五中學（即今日蕪湖市第九中學）1970年因不滿校工宣隊對我們教師的各種所謂一次次的所謂“教育和改造”，在各種的無休止的階級斗爭的高壓下工作，脫離了教師隊伍，調入省交通廳下屬巢湖動力廠從事技術工作，五年后又回到蕪湖，在省屬企業(yè)蕪湖汽車運輸公司即今日安徽運泰交通發(fā)展有限責任公司工作直至退休。郭大偉后考入安徽師范大學并留校，曾去德國留學，擔任數(shù)學系教授退休。劉朝陽畢業(yè)分配在馬鞍山翠羅小學后調回蕪湖，恢復高考后考入安師大，畢業(yè)后留校擔任處級干部退休，鐘志林在安師大夜大擔任領導后退休一直居住在上海，張華祥后在鏡湖小學擔任校長退休一度擔任區(qū)教育系統(tǒng)的經(jīng)營公司負責人，朱殿石后在師大附中擔任語文教師退休，雍有為一直沒有聯(lián)系過，我們在學校時他早已結婚，記得他的愛人很能干 ，我們開玩笑叫她江姐。為人處世方方面面一直非常都很周到的王文祥同學從教委勞服公司經(jīng)理位置退下來。據(jù)說退休后一直沒有閑過，還在蕪湖市頂峰藝術學校工作 ………。
這是蕪湖師范學校中文革給我們留下永恒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