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掃 驚夢娘家
被棄男嬰除了爺爺,還有奶奶和他爹。關(guān)于他爹,這里暫且擱下不提,亦如他擱下這個家,擱下挺著大肚子老婆,頭也不回就走了那樣。
先說奶奶吧!她姓扶,號德銀,出生在曉村扶家臺,排行第三,腦頭有兩個哥哥,腳下只有一個小弟。在這個家里,她成了小公主,父母把她視為掌上明珠。因為扶家世代男子打獵、釀酒、做牛皮糖,婦女紡織、做裁縫,經(jīng)幾人積攢,家資頗豐。她來到這世上一直養(yǎng)在深閨,先學(xué)女紅,剪花繡朵,納鞋縫衣,功夫嫻熟,手藝精湛。稍大,則請鄉(xiāng)下一名晚清老秀才講授詩書禮樂,什么三字經(jīng),百家姓,千字文,幼學(xué)瓊林,蓑笠對韻,她都讀過,且爛熟于心,出口成章,是鄉(xiāng)下有名的女秀才。
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扶家臺這位女秀才到了談婚論嫁時就慘了,先是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后來擇婿標(biāo)準(zhǔn)一降再降,門前已是車馬稀。
無可奈何花落去。反正嫁不出去了,扶德銀也就走出閨房,不顧體面,跟著媽媽做上門功夫,當(dāng)幫手。她媽原本就是點將名人氐,一次隨媽回外婆家,經(jīng)人牽線搭橋,認識了徐寶平,——就是上邊那個被棄男嬰的爺爺:一個窮得叮當(dāng)響的臭小子,居然一見鐘情,討了個女才人,還得了四分上好的陪嫁田。當(dāng)然,在年齡上他也是讓了步的 ,女方足足長他一輪:十二歲!
從此,按祖宗的習(xí)慣,扶德銀終于有了自已的正式封號:徐扶氏。也就是在這同一個時刻,她第一次找到了中國女性的注腳,那便是:
相夫教子,傳宗接代,
唯此而已,豈有他哉!
經(jīng)過二十一年的苦苦煎熬,她打理好了這個家,如今看到兒媳婦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估記當(dāng)月就將臨產(chǎn),于是決定回一趟娘家,刮一點油水。偏是兄弟仨都出遠門了,只好求三位嫂子。
錢,不是問題。
三個嫂子動動私房小子兒,就是六吊,相當(dāng)于一個壯漢下地干一年農(nóng)活的收入,出手己經(jīng)夠大方、夠氣派的了。
目的達到了,她就要回家。三位嫂子心痛小姑,見天色將晚,寒冬臘月的,又帶這許多錢,走的又盡是山路,恐多有不便,于是執(zhí)意挽留:
只住一宿,明兒趕清早放行,決不留。
錢不經(jīng)百賭,人不經(jīng)百語。她見三位嫂子這般的熱情,加之姑嫂有將近一年不見了,覺得有許多心里話想說,也只好耐下性子,在娘家寬住一宿。
當(dāng)夜,她跟弟媳同榻共枕,說了許多女人們的掏心話,不知什么時候入睡了。
剛合上眼,她就從夢中驚醒,嚇出了一頭的汗水,只好連搖帶晃叫聲:
滿嫂,滿嫂,大事不好,我得馬上回去!
什么事,把姑娘你急成這樣?滿嫂朦朧中醒來,撥亮油燈,問。
要知徐扶氏她是咋說的,請您掃碼登陸003:虎口奪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