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秋水》載:
莊子與惠子游于濠梁之上。莊子曰:“儵魚出游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p>

莊子說:魚游得很從容,說明魚很快樂。
惠子說:你不是魚,你怎么知道魚很快樂呢?
莊子說: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魚很快樂”呢?
惠子說:我不是你,我當(dāng)然不知道你;你不是魚,你當(dāng)然就不知魚了。
莊子說:我們從頭開始梳理。你說“你怎么知道魚樂”,這么問就是已經(jīng)知道 “我知魚”這事。你不是我,但你知道我。同樣,我雖不是魚,但我在濠上就知道魚樂啊。
惠子對莊子“知魚樂”一事提出質(zhì)疑,前提是惠子知道這件事。──而這正說明“子非我而子知我”,也就是駁倒了惠子的“我非子,固不知子”。進一步反溯回去,駁倒了惠子的“子非魚則子不知魚”。
當(dāng)然,莊子的推理并非完美。人與人畢竟是同類,且有語言可溝通,設(shè)身處地,“子非我而知我”不是不可能。
但即使人與人之間相知可能,也未必推出人與魚之間一定相知。人設(shè)身處地感受魚可能就難些。魚游從容未必就是樂,甚至連魚的從容也不過是人的感覺投射,魚未必就真得感覺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