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格境界迥異的兩首好詞——喜讀宋思明新作《天凈沙 . 聞高鐵通扎西喜賦》《減字木蘭花 . 聽荷》
○張永權
詞曲是中國古典詩詞發(fā)展中出現(xiàn)的一種小巧、又有固定表現(xiàn)程式的絢麗奇葩。在中國詩歌漫長的歷史河流中，詞的出現(xiàn)大約在陏代，它從詩經、楚辭、漢魏六朝的詩歌吸收藝術養(yǎng)料，和音樂結緣，因此有固定的詞牌，是可演唱的，故稱之為詞曲。但在時代的變遷中，由于不像現(xiàn)代可通過錄音錄相保留原詞牌的曲目，其音樂部分失傳了，只有詞牌的名稱如《菩薩蠻》《浣溪沙》《天凈沙》等留傳下來。每一個詞牌在語言句數、每句的字數和平仄音韻上，都有固定的要求，后人都按其規(guī)距填詞，佳作迭出，到宋代詞己達到藝術的鼎盛時期。一些小巧的詞牌，到元代和戲曲結合在一起，又稱之為元曲。像《天凈沙》宋代稱為詞，元代馬致遠遠填的這首詞，就歸納在元曲里。其實都是原來固定的藝術形式。
宋思明先生是有深厚的古典詩詞文化修養(yǎng)的詩人。他的新詩創(chuàng)作，因吸收了古典詩詞的營養(yǎng)，常有一種詩意的含蓄美，語言的精煉美，音韻的和諧美。而她的古典詩詞創(chuàng)作，也能做到遵循傳統(tǒng)格式，又在藝術表現(xiàn)上，敢于出新，創(chuàng)作了不少優(yōu)秀的古典詩詞作品。
他的近作《天凈沙 . 聞高鐵通扎西喜賦》《減字木蘭花 . 聽荷》，就是兩首詩意優(yōu)美，境界深厚，音韻講究又出奇的優(yōu)秀作品。
這里，我們先看《天凈沙 . 聞高鐵通扎西喜賦》：
列車軌道飛奔，
攜風挾雨騰云，
越澗穿山過村。
捎來紅運，
吾桑梓早迎春。
高鐵是我國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交通飛速發(fā)展的見證。目前在神州大地都有高鐵飛奔了，高鐵通到扎西，詩人為何詩興大發(fā)，情不呢自禁要“喜賦”《天凈沙》呢？
這是因為云南昭通威信縣的扎西鎮(zhèn)，在詩人心中有著非同尋常的位置。一是紅色扎西，讓詩人不忘初心；二是故鄉(xiāng)扎西，根在扎西鄉(xiāng)愁永遠；三是貧困扎西，正在發(fā)生歷史性巨變，高鐵通到扎西就是見證?；谶@個背景，當詩人得知現(xiàn)代化的高鐵通到扎西時，便讓他思潮涌動，浮想連翩，喜不自禁。特別是紅軍長征在1935年2月5日至2月9日在這里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實際上是遵義會議的繼續(xù)和完成，落實了毛主席回到中央領導崗位的決定，扎西會議在黨史上，具有重要意義。因為扎西位于云貴川三省的邊界上，一聲雞鳴三省應。這次會議作出回師黔北，二渡赤水，奪取婁山關，再戰(zhàn)遵義大?，可謂雞鳴三省迎曙光。但這片有著光榮紅色歷史的土地，卻是國家級的貧困縣，不忘初心，鄉(xiāng)愁連綿，詩人時刻牽掛著故鄉(xiāng)的父老鄉(xiāng)親，希望他們盡快走上奔小康的幸福路。在決戰(zhàn)精準脫貧的關鍵時期，高鐵通到了故鄉(xiāng)這片紅色的土地，也是讓故鄉(xiāng)走上了一條脫貧致富奔小康的幸福路，欣喜之中，便一氣呵成了這首《天凈沙》。
這首詞僅六行，詩人通過高鐵的到來，呈現(xiàn)出了一個貧困革命老區(qū)扎西的時代巨變。抒寫出了紅色扎西春光無限的美好未來。詩的境界平中出奇，深邃宏大。詩句中“列車軌道飛奔，攜風挾雨騰云，越澗穿山過村?！泵鑼懜哞F進入烏蒙群山，通到扎西的宏大氣勢和神奇景象。軌道穿越烏蒙群山，高鐵飛奔而來，攜風挾雨，騰云駕霧，崇山峻嶺，深峽奇峰，一閃而過，這是何等雄奇宏大的氣派！如果說毛主席用“烏蒙磅礴走泥丸”，化宏大為粹細，來表現(xiàn)紅軍不畏艱險的英雄氣慨的話，那么，宋思明這首詞則以烏蒙山與高鐵的宏大意象和具有雄奇內蘊的動詞相組合，如“飛奔”“騰云”“穿山”“越澗”“過村”等，在靈動中表現(xiàn)了高鐵穿越烏蒙山的奇觀。自然也顯示了要在烏蒙山修建一條高鐵的奇險和困難，但由于有不忘初心的黨的領導和各族人民的英勇奮斗，克服了一切艱難險阻，創(chuàng)造出了高鐵通到扎西的時代奇跡。三行看似平常的詩句，卻有著豐富的歷史與現(xiàn)實內容。在詩詞創(chuàng)作中，寫平中見奇的詩，更難，也見證了詩人豐厚的文化修養(yǎng)。
詞的后兩行“捎來紅運，吾桑梓早迎春”抒寫了詩人情系故鄉(xiāng)，不忘鄉(xiāng)愁，特別是高鐵的通車，前程似錦，故鄉(xiāng)的明天會更美好。紅運既是新時代高鐵帶給故鄉(xiāng)的鴻大之前景，又有詩外的象征意思，當年紅軍長征經過扎西，播下的紅色種子，已經發(fā)芽扎根，開花結果，紅色扎西，永葆紅色初心。一句“吾桑梓早迎春”就這樣把歷史的扎西、時代的扎西，詩人鄉(xiāng)情中的扎西，全都融合在一起了。特別是一個“早”字給人無限的情思而品味不盡。
宋思明的這首《天凈沙》，從詞的藝術格式看，也頗有審美個性。由于《天凈沙》是每行6字共5行，又可稱小令，字句是前三行6字相接，每兩字一頓，給人一種藝術上的整齊美。全詩除第四行為5字外，第五行又是六字，五行詩有四句都是6字，特別是首尾為6，古人創(chuàng)這首詞牌時，是否有意為之，含有“六六大順”的意思？不得而知。但詩人選用《天凈沙》這種形式，來表現(xiàn)高鐵帶來“紅運”的時代大主題，卻也令人玩味，可謂小詞寫出了大主題。在音韻上，《天凈沙》要求句句押韻，前三句尾句押平韻，第四句為仄?。這在音韻上是比較困難的，而詩人又用了un這個窄韻，要做到合律，就更難一些，但最后詩人都做到了，讀起來給人一種和諧的韻律美，就能比較好地表現(xiàn)了高鐵通到詩人紅色故鄉(xiāng)的喜悅心情，達到了美好詩藝與崇高思想內容的完美統(tǒng)一。
宋思明在同一時間，創(chuàng)作的另一首詞《減字木蘭花 . 聽荷》，和前一首比較，又是一種風格，前一首在境界和詩意上，實中有虛，顯出氣勢的宏大美，而后一首則以婉約的風格，給人秀麗美的感覺：
荷池雨歇
幾瓣落紅飛淚別。
一縷清芬，
化作輕煙誰與聞。
秋光歸去，
欲問君心無覓處。
把卷醇聽，
如此玄機天曉情。
這首《減字木蘭花 . 聽荷》，在思想內容上，詩人表現(xiàn)的是在秋光歸去的時刻，面對荷塘落紅，詩人仿佛聽到了荷語淚別的無奈表白。詩人聽到了什么，感悟到了什么，其中的玄機，也許只有“天”知曉了。但對生命逝去的感悟，卻也感染著讀者。
詞的上闋，寫秋雨后的荷塘，“幾瓣落紅飛淚別”，這殘敗凄涼的景象，“化作輕煙誰與聞”，有誰知道呢？但詩人卻從“化作輕煙”的“一縷清芬”中，仿佛聽到了什么。因此在這首詞的下闋，抒發(fā)了詩人聽荷所悟出的生命玄機。這是情景的的融合，這是對生命逝去的共鳴。這美好的生命，就因一場秋雨敗落了，人生無常，無不隱藏著玄機，一句“如此玄機天曉情”，最后一個“情”字，直逼讀者的靈魂。
這首聽荷的境界是凄美的，詩人也十分注意提爍能表達與之相吻合的意像和詞語，如“落紅”“淚別”“清芬”“清煙”“歸去”“醇聽”等，可謂詞與景諧，情與意合。在音韻上，每兩行一韻，上下闋兩行的韻又各不相同，但詩人卻熟練自如運用，轉換自然，讀起來頗能抒發(fā)詩人面對荷塘落紅不斷變化的感情。
詩詞藝術，絢麗多彩，美不甠收，有時又像一個魔方，會讓人拍案稱奇。詩人宋思明在同一時間，創(chuàng)作出了思想內容、風格意境、藝術表現(xiàn)完全不同的兩首詞，且在詩藝上都達到了較高的水平，但由于讀者對某種風格的欣賞，詩無達詁，也許會出現(xiàn)不同的評價。我認為，對這兩首詞的看法，讀者雖各有所愛，但就詩藝而言也各有千秋，都是好詞。
個人簡介：宋思明，男，漢族，1958年8月8日生，云南省昭通市威信縣人，警察、詩人、音樂家，中國文聯(lián)第十屆會員代表大會代表，歷任云南省威信縣委常委，縣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云南省昭通行署公安局黨委委員，副局長；怒江洲常委委員，洲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云南省公文聯(lián)原主席，全國公安文聯(lián)第三屆理事會理事；有數百篇、首、部詩歌、歌曲、小說發(f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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