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景中的感動
文\張桂萍

風(fēng)景養(yǎng)眼,感動暖心。風(fēng)景在路上,感動于心間。旅游,既欣賞風(fēng)景,又收獲感動。
“最好的旅行,是在陌生的地方,發(fā)現(xiàn)一種久違的感動?!卑l(fā)生在旅途中的感動,仿佛從天而降,既讓人不曾預(yù)料、不可復(fù)制又難以忘懷。和欣賞過的美景一起儲存在記憶深處。某一刻,某一人、某一事,倏然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嘩的一聲打開記憶的閘門。感動,就像迎接六一兒童節(jié)的孩子,在腦海中蹦蹦跳跳、一一閃現(xiàn)---
庚子年深春初夏五月末一日,閑庭信步于武功山下寧靜、秀麗、四面環(huán)山一小區(qū),宛如在桃源深處遺失的一個夢境,伴著田園牧歌式的古樸。
微信修心養(yǎng)性的同學(xué):“在家嗎?”
“在呀,來吧!”
她家我去過幾次,還能找不到?!特喜歡一條靜靜的小河從她家窗前繞過。雖不能在河中悠悠劃過一葉小舟,但氤氳在山水間的小屋,只需一滴水、一縷風(fēng),就能讓人感到武功山下小橋流水的靈動與婉約。此刻,還有微風(fēng)中搖曳多姿、婆娑起舞的夾竹桃花。三十多年前,在大學(xué)校園里,開滿了紅艷似火的夾竹桃花,在和煦的春風(fēng)里,在盛夏的暴雨中、在深秋的清冷里,夾竹桃從春開到秋,花期特長。那時年輕的心整天想什么呢?反正從沒用心觀賞過葉似竹葉,花似桃花的夾竹桃。小區(qū)在綻放著紅花夾竹桃的旁邊,還開著白花的夾竹桃。紅花似火,白花如雪。蓬勃綠葉映襯著,遠(yuǎn)遠(yuǎn)一看,宛如火中飄雪,雪中生火。美妙有趣!

穿行在山水之間的小區(qū),我一路賞景觀花、東張西望、胡思亂想,怎么就不見她家窗前的那條小河呢? 約一百米處,一位陌生中年男人站在路邊,我老遠(yuǎn)向他揮手詢問:“請問18棟怎么走?”
“在小河邊上?!彼胺巾樖忠恢浮?/p>
“小河還有多遠(yuǎn)?”
他微笑著看了我一眼,估計遇上路癡了。便說:“我開摩托車送你吧!”
本來閑著也是閑著,一個人四處逛逛也挺好。沒想到他這么爽快。我很開心地說:
“好呀!”
山里人真的好客、熱情、淳樸!
于是坐著敞篷摩托車嗅濕潤山風(fēng),沐花香甘露,聽鳥唱鳴。那一刻,太陽鉆進(jìn)厚厚的云層,四周蒼翠的青山把空氣洗濯得纖塵不染,惹人貪婪地深吸幾口,頓時覺得心肺被清洗得透亮干凈。不到兩分鐘,看見同學(xué)站在她家樓下等我。

回家和先生笑談迷路一事,他說:“有這樣的好人?”
“是呀?我出門總是遇見好人!”剎那間,那些好人與有趣的事情,微笑著繾綣而來——
還記得2016年的那場春雪嗎?
總是不曾忘記,把一份無邊的思念、等待與期盼留給雪。雪是冬的靈魂、冬的節(jié)日。春節(jié)過后一日,紛紛揚揚的雪花給大地披上了潔白的盛裝。
“明天去賞雪吧?!”同學(xué)相約。
江南的春雪下的有些突兀,融化得也夠悄然。第二天一覺醒來、開窗一看,房前屋后,雪可曾拜訪過?!如夢似幻一般。
“去山里賞殘雪!”有人說。
于是,的哥一踩油門,把我們送到孽龍洞山腳。
道路邊、山溝里、樹杈間、葉片上依然殘存著正在悄悄融化的雪。放眼望去,早沒了銀裝素裹之景,倒像是個一片白雪、一片綠葉、一片枯草、一片黃土交織而成的大花臉。以一種散淡、放松的心態(tài),和沒有利益之爭之人,說走就走一起賞殘雪,本來就很詩意很爛漫吧?!我們邊走、邊聊、邊賞景、邊嘻笑往山里走。不時聽見正在融化的雪,有的從樹枝間嘩啦啦結(jié)伴滾落下來的聲音,如同交響樂一般,雄渾有力。有的滴進(jìn)身邊的水溝,回蕩著好似揚琴般敲擊的清脆聲。不知是一滴雪,還是一滴水,猝不及防地滑落頭頂,涼冰冰的,打了個冷顫。讓人全身一震。
“打雪仗吧?”我們把草地上的殘雪弄成小雪球,朝同學(xué)厚厚的棉襖上投去。有人把雪球往頭上拋,風(fēng)一吹,輕揚的雪頓時從空中如白色的精靈飄灑而下。四位年過半百之人,如孩子般在山野間玩殘雪,竟然玩得如此盡興。
盡興過后,再朝來時的路下山,不知不覺走了很遠(yuǎn)。三位女生個個穿著高跟靴子。走一段,感覺腳如灌了鉛似的沉,好不容易從山里走到一條能通車的山路。山路是不可能有“的士”車經(jīng)過的。
實在走不動了!怎么辦?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唄!決定攔車一搏,救救雙腳!
拐角處,我朝一輛黑色轎車招手示意,車從我身邊快速經(jīng)過。沮喪掠過心頭的那一刻,車突然停在了前面。我忘記了腳乏,欣喜地快步走向車主。老老實實告訴他: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麻煩捎我們一段路。他認(rèn)真聽著,也許從我的眼睛里看到了誠實與善意,便說:“上車吧。”
車主說:他在步行街有個茶館。于是,一路同行。彼此交流亦如品嘗一杯清茶般輕松。萍水相逢,竟似老友邂逅。
很多次不論在外地還是萍鄉(xiāng),白天亦或夜晚,我路途迷茫、或雙腳實在挪不動步時,總能遇上不懷疑我是壞人的好人,開車捎我一段,盡管彼此素昧平生,卻能施以援手。有段時間乘同事的順風(fēng)車下班,也成了家常便飯。人生就是一場旅行,旅行中的感動如一顆顆溫暖的種子,悄悄在心田播種、彌漫,開出一朵朵美麗的花!
世界如此美好!這份美好在2019年6月之美國行中,同樣恩賜于我!

那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吉日。清晨五點多種出發(fā),參觀了全世界最奇特的狹縫洞穴——羚羊彩穴,彩穴的崖壁融合了千百年來風(fēng)與洪流的侵蝕,呈現(xiàn)完美的波浪形,是大自然的抽象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在如此奇異的大自然美景中,人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無以言說的感動充溢內(nèi)心。走出洞穴,穿過一片耀眼的紅色沙土,突然看到一位高個子中年白種男人,在我的眼前蹲下來。我很好奇,他干嘛呢?原來他蹲下來給身邊并不年輕的同行女人系鞋帶。那是他妻子?情人?他那份坦然與溫柔,簡直比剛才欣賞到的羚羊彩穴更讓我莫名的感動!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只有互相疼愛的人之間才會有的。被一個男人如此寵愛的女人,何其幸福呀。我趕緊打開手機(jī),定格讓我心動的瞬間??上?,太倉促,抓拍不理想。因了蹩腳的英語,我微笑著給了他們一個大拇指,他們同樣微笑著和我點頭示好。

帶著美好與感動來到科羅拉多大峽谷。被大自然渾然天成之精妙大手筆深深震撼!峽谷的色彩與結(jié)構(gòu)均有氣勢磅礴之魅力,是任何藝術(shù)家都無法模擬、創(chuàng)作的。
沐浴陽光下的土壤,依太陽光線的強弱,巖石的色彩時而深藍(lán)、時而棕色、時而赤色,斑斕詭秘、七彩繽紛、變幻無窮,蒼茫迷幻,宛若仙境。
大峽谷兩岸都是深紅色的巨巖斷層,有著鬼斧神工的創(chuàng)造力,鐫刻得巖層嶙峋、層巒疊嶂,夾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巨谷。站在人造的塔頂遠(yuǎn)眺,一種蒼勁壯闊與蒼涼感直擊心底!
如此美景,手機(jī)隨便一咔嚓,都有大片之功效。
以峽谷為背景,一只翱翔飛鳥與遠(yuǎn)眺的我在一個畫面邂逅,友友瞬間手機(jī)抓拍。人與自然、詩與遠(yuǎn)方、靜與動,融為一體,創(chuàng)意奇妙,雋永美好 !
一位戴著草帽、墨鏡、留著白胡須的白種男人,端著一杯茶,獨自坐在峽谷邊的凳子上悠閑賞景。我們友好合影、揮手告別。

當(dāng)我登上一幢印第安人設(shè)計建造的望遠(yuǎn)樓,習(xí)慣性的從背包掏手機(jī)拍片時,此處空空如也。心,頓時咯噔一下???然后,把背包每個角落翻找一遍。
“完了,手機(jī)掉了”!
整個人一下就蒙了,心似乎被人掏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兩眼發(fā)呆,賞景興致蕩然無存。友友們圍著我關(guān)心詢問,有的說幫我打個電話,聽聽聲音是否遺落在附近,我沒開通國際長途。估計兇多吉少。丟錢、丟衣服都不重要,在異國他鄉(xiāng)丟失手機(jī),讓我嘗到了魂不附體的滋味。十多天的美國之行已近尾聲,一路美景與瞬間感受都定格儲存在手機(jī)。手機(jī)沒了!好在命還在!如此安慰著自己,步履沉重走下望遠(yuǎn)樓。腦子一千遍回憶著,準(zhǔn)備在剛才去過的地方再找找,說不定峰回路轉(zhuǎn),手機(jī)正躺在哪兒等我呢!走出樓房、正做著白日美夢、朝峽谷邊邁步的我,突然看見與之合影的白胡子男人。他滿臉笑容朝我走來,我定睛看到他的雙手,不是甩開膀子大步流星地走,而是散淡、悠然地雙手捧著手機(jī)。沒錯,他的雙手捧著的、是我的手機(jī)!仿佛雙手捧著我那顆丟失的心,很珍重很有儀式感、一言不發(fā)、輕輕地微笑著放在了我的手心。如夢方醒、萬分感動的我真想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最終卻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TUINGYOU”!
在時間的變遷里,走過無數(shù)的里程。在歲月的流轉(zhuǎn)中,欣賞無數(shù)的風(fēng)景。風(fēng)景中的感動很多很多---它們不會因時間的變遷和歲月的流轉(zhuǎn)封存消失,卻在心里慢慢發(fā)酵成你喜歡的味道,讓人回味咀嚼。然后豁然明白:世界上最美的風(fēng)景也離不開人與人之間情感的滋潤。
作于2020年6月3日
作者簡介
張桂萍,女,副教授。六0后。畢業(yè)于江西大學(xué)歷史系。長期從事干部理論教學(xué)與研究工作。安源作協(xié)會員。愛好文學(xué)寫作,舞蹈,朗誦。著有散文集《生命是一種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