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挖野菜
文/時振明
忘不了挖野菜的時光。在城市里呆久了,這種情感愈加濃烈。我多想再一次重溫那段美妙的時光,那是親情的陽光,那是童年的時光,那也是我今生不能忘卻的時光。
今年春天,小草剛染綠大地的時候,我們又像小鳥一樣,從城里飛回到了鄉(xiāng)下,看望鄉(xiāng)下的父母。故鄉(xiāng)只有幾戶人家,遠看去,就像大海里的幾艘小帆船,拋錨在那里。村子中央的兩棵大楊樹,向我們高高揚起手臂,好像在迎接我們。
回到故鄉(xiāng),我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上,父母年紀都大了,故鄉(xiāng)的房子也老了。父母說話少多了,故鄉(xiāng)的房子也沉默了,或許因為我們都長大了。離開了故鄉(xiāng),故鄉(xiāng)顯得更寂寞孤獨了,我們的到來無疑又為故鄉(xiāng)增添了一縷新鮮的色彩。父母看到我們高興,我們卻看到了父母滿頭的白發(fā),蹣跚的步履。父母仍為我們操勞著,我們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痛。
吃過飯后,我們說挖野菜去,我們拿著十八般兵刃:有拿鍬的,拿鎬的,有拿叉子背筐的……大家走向周圍的田野。這個時候,野菜長的正旺,苦味的婆婆丁在地里,向我們張望著;鋸齒形的薺薺菜,這一簇那一棵,隨處可見。還有比頭發(fā)絲粗一點兒的小根蒜,隨風搖擺著,在那里搖著手臂或跳著舞蹈,根兒長在土里,白白的,有一個小蒜頭兒,吃起來辣辣的……總之,我們見到什么就挖什么,田野里響起了我們歡快的聲音:“這里有婆婆丁?!?nbsp; “這里也有小根蒜?!薄覀兇蠛爸?,聲音在周圍回響著,身影在田野上穿梭著,一邊挖野菜,一邊說著話。在這一刻,我們把心里久積的話都說出來,在這一刻都拿出來,在陽光下曬曬,讓野菜溫暖一下,說著說著,我們不禁又會說起小時候兒挖野菜的情景。
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小,母親領著我們上地里挖野菜。在路上,母親告訴我們:這是婆婆丁,這是小根兒蒜,那是薺薺菜。母親在前面挖,我們則跟在母親的后面挖??墒秋堊郎?,我們卻很少吃。印象中總覺得野菜,就是有野味兒,不好吃。
說著說著,我們的眼淚就會從眼眶里婆婆娑娑溢出來,慢慢滑過臉頰,滴進泥土里,我們也不用手去擦一下,任眼淚一滴滴的往外淌。我們的眼淚好久沒有這樣滴了,它們就像打開了閘門一樣,我們干脆停止了挖野菜。站在那里,說著自己最想說的話。家人在一起,還有什么不能說呢。說的都是掏心窩子里的話。這些話,壓在我們心中太久了,平時沒有地方說,也沒有人去說。我們的心熱乎乎的,曾經不理解的事情。有一些隔閡的事情,在這一刻。都打通了,融化了,理解了。
我們談著過去的生活。談著自己的打算,談著喜歡的文字,談著一件件往事,這豈止是挖野菜呀,其實這就是在重續(xù)故鄉(xiāng)的一段情呀!說著說著。我們都說到,其實我們每個人不都是野菜么,上小學,上中學,上大學,有了工作,像蒲公英一樣,飛到遙遠的城市,在那里,找一片土壤,落下去,堅強地扎根,發(fā)芽成長,汲取著或多或少的營養(yǎng),從來不嫌棄土壤的貧瘠,從來不報怨雨水的干涸,只要有一片泥土,我們就生根發(fā)芽,捧出一片綠蔭。就這樣,在曾經不屬于我們的城市的天空里,在不屬于我們城市的大地上,找到了我們立足的一隅,找到了我們人生的支點,走過了幾十年的風雨里程。
如今,我們住在城市里,回望這個給我們生命的故鄉(xiāng)的家園,我們都感覺到自己是幸福的,盡管我們的家園老了,但我們的父母依然健康矍鑠,愛我們,依然為我們種著一塊菜園子,給我們年年種菜,年年送菜,讓我們吃上放心菜,我們是多么幸福?。】纯次覀兌家呀洸荒贻p了,臉上也有了歲月的風霜,頭上有了白發(fā),我們不覺又感慨不已……這一刻,我們的心緒像沸騰的江水一樣一浪接著一浪,拍打著我們內心這片海岸,我們舒暢了不少。抬頭看看,天就在我們的頭頂上。飄過幾朵白云,風是清麗的,甘甜的,心情是愉悅的。
挖野菜讓我重新拾起了一段內心向往的時光,那是凝聚著我們親情的陽光,那更是我們對家鄉(xiāng)留戀的不老的見證,像一杯陳年的老酒,一點一點濡染我的心頭,那里面流淌的永遠是我們對故鄉(xiāng)滾燙的思鄉(xiāng)情……

作者簡介:時振明,綏芬河市時振明文化輔導學校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綏芬河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畢業(yè)于哈爾濱師范大學,中共黨員,曾任工人、電視臺記者,報社記者、教師等職務。創(chuàng)作的詩歌散文多次在全國省市大賽獲獎。培養(yǎng)的學生,獲四屆中考狀元,一屆高考狀元,8名作家,其中最小作家張露12歲寫2萬字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