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園.童年.毛毛道
衛(wèi)鐵生
之一.
偷摘幾個蘋果
坐在蒿草間啃著
青黃不接的年月里
打幾個飽嗝
護果人拿著鐮刀
突然從毛毛道上出現
狼來了的可怕場景
令整個晚上
都是拼命逃跑的夢
之二.
他和她
都是果樹隊社員
他們鉆進果園的晌午
一條林中小路就旖旎了
就彎彎曲曲的
都是不正經的故事
后來被游街
他脖子上掛著掏灰耙子
她脖子上掛著鞋
之三.
后山坡的土溝
長滿野棗棵子
順著溝底往里走
補丁衣服變成刺猬
溝里有備戰(zhàn)備荒的地道
我童年的秘密
就藏在其中
那是偷來的幾片青煙葉
幾個抽煙的放豬娃
用大字報紙條
卷著資本主義
抽個過癮
之四.
去林子里撿枯枝
然后用青草擰個繩子
一捆捆背回來
林中小路有很多孩子的身影
重復著拾荒者的動作
如今林子不見了
小路也不見了
那群長出胡須的孩子
一起聚會
一起從內心的林子里
往外撿枯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