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麥香清清
芒種到了,意味著北方進入夏收季節(jié)。魯北平原上,一片片黃澄澄的麥田,金穗隨風搖蕩,麥浪起伏,又是一年麥黃時。
抵不住新麥清香的誘惑,我推出騎了幾十年的坐駕——自行車,走出家門,跨上車子,迎著初升的太陽,情不自禁地向田野而去。
不一會來到城郊外的麥田,把自行車一放,走在田間的小路。展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片一片黃燦燦的麥子,麥穗顆粒飽滿,沉甸甸的,麥桿堅挺并驕傲地昂著頭,亭亭玉立,好象是在向勞作的主人展示他們勞動的成果。
初夏時節(jié),白晝溫差較大。晨風帶著幾份涼意拂過臉面,格外清爽。時不時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氤氳麥香。陽光透過云的縫隙,溫柔而閑散地灑落在麥穗上,微風吹過,金黃色的麥穗被吹得左右搖擺,似大海中翻起的波濤,一浪推著一浪,此起佊伏。金黃的麥田,是流淌的河流,是歡騰的海浪,是守望者用心里用金黃鋪開的幸福夢想。
我愛金燦燦的麥田,更喜愛清馨地麥香味道。

在麥地阡陌上漫步,不時還聽到那抑揚頓挫的“布谷”聲。布谷鳥的鳴叫,又勾起我兒時的記憶。冥冥中,我總是感到,這陣陣“布谷”聲,是為鄉(xiāng)親們豐收在望而發(fā)出的歡樂贊歌,不由得心生喜悅。
麥收是農(nóng)村最忙碌的時節(jié)。芒種茫種,連收帶種。時間短,要保墑保種。沒有在農(nóng)村種過地的人,是無法體味又忙又種的辛苦。
老百姓知道,收麥如救火,龍口把糧奪。這時,天氣多變,上午還是晴空萬里,下午就可能是暴雨傾盆。此時的麥子已經(jīng)成熟,過高的溫度會使麥穗炸開,造成落粒。而遇上暴風雨,可能會使麥子倒伏,給豐產(chǎn)惑收割造成麻煩。遇到陰雨天,麥子還會發(fā)霉發(fā)芽。所以,一到麥收,生產(chǎn)隊都要組織搶收搶種,為得就是豐產(chǎn)豐收,顆粒歸倉。若一不留神,半年的收成就會受到極大損失。
農(nóng)諺道:芒種三日見麥茬。大人們在麥地里忙著拔麥子,割麥子。我和小伙伴就在后面撿麥穗、拾麥子。
不時,還用手搓幾粒麥子放在嘴里,嚼一嚼,麥香清清,別有味道。

到收工時,有時還找一把尚青的麥穗帶回家,給燒火的娘放在灶火上燒烤。麥芒燎沒了,麥穗烤熟了,我和姐姐就把麥穗放到小簸箕里,用手使勁地揉搓,把麥糠皮搓下來,而后把它簸掉,剩下的就是燒烤好的麥粒了。這香噴噴的大青麥粒就成了我們解饞的美食。放到嘴里一嚼,滿嘴都是麥子的清香,越嚼越有味。燒烤的麥子比生著吃更有一番味道,麥香悠悠。
麥收,從看著大人拔麥收割,到長大加入到這個隊伍里,才深知父輩們勞作的艱辛。拔麥子可是個力氣活,是農(nóng)村三大累活之一。俗話說:“農(nóng)村三大累活,拖坯打墻拔麥子”。拔麥子看著簡單,其實也有巧門。一要手有勁,二要有抓點。下手抓麥時,手抓的不能太高,抓高了不僅用不上力,而且還拔不出來。手要靠麥桿下面抓,抓死往腰后拉。因為拔麥子是墩著干,拔一把就往左腰下夾一把,到夾不住了就用一小縷麥子打搖子捆起來。這個活,干一會就會腰酸腿疼,手脹胳膊麻。如果沒有點勞動者的堅強和韌勁,是干不來的。多年來,鄉(xiāng)親們就是用這種原始方式把麥子收回來。至到后來有了拖拉機,收割機才改變了這種現(xiàn)狀,讓勞作者從勞苦中解脫出來。
麥香的味道,無論你在走到那里,落腳何處,它都深藏在記憶里,回蕩在味蕾間,無論你吃過多少山珍海味,都不足以予其媲美。
當父母用新麥磨的面蒸出饃饃,一進門就會嗅到從饃饃中散發(fā)的麥子的清香,這馨香一股股沁人心脾,使人感到清新氣爽,口舌生津。走到廚房里,滿屋都是那撲鼻而來的饃香,這香味都能勾出我們肚子里的饞蟲,恨不得一下子就吃到嘴里,好好享受一頓。

兒時的麥田,散發(fā)著獨特的味道,香氣芬芳了整個少年。每年的麥黃時節(jié)到來,麥香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被我嗅到,它的味道早就裝進我的心里,刻在骨子里。兒時,一顆童心,腦袋里沒有那么多煩愁,雖然生活有點清苦,但童少時光是快樂美好的。愿用心捧起童年的雨滴,用手挽留兒時的潤風,讓少兒時的快樂生活留在心底。
看著眼前這一片片金燦燦的麥子,一棵棵亭亭而立,一穗穗搖頭晃腦,凝集著耕種者的血汗,散發(fā)著誘人的麥香。或許,在以后的歲月中,我時常會想起這熟悉的味道。
站在麥地里,布谷鳥一陣陣的叫聲清晰飄蕩在空中,涌進我的心里。坐天田埂上,閉上眼,靜靜地聆聽鳥的鳴唱,享受風的吹拂,感嗅淡淡地麥香,有一種說不出的恬靜和愜意。

李德生,山東省濱州市陽信縣人,退休公務員,寫作愛好者,有散文、詩歌、時評、新聞作品刊載于《中國老年報》《檢察日報》《中國詩歌網(wǎng)》《濱州日報》《楊浦時報》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