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葉飄香憶姥姥》
作者/雨霏 誦讀/歌兒

“五月五,過端午。點艾葉,掛柳枝,香草荷包五彩繩……”,姥姥教的歌謠總會在端午節(jié)到來的時候再一次回蕩在耳邊,勾起我心底里那抹溫情柔軟的思念,姥姥那依稀模糊的身影剎那間清晰的浮現(xiàn)在眼前,滑落了我眼中的淚滴。
上世紀(jì)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父親在外地上學(xué),母親帶著年幼的我和弟弟,生活十分艱辛,姥姥總是牽掛著,時常來看我們。那時候,小山村里生活物資還非常缺乏,出行沒有交通工具,基本都是靠走路。我們村沒有包粽子的習(xí)俗,每到端午節(jié)前,盛夏就開始,三十多里的山路,滿頭花發(fā)的姥姥一個人挎著重重的籃子,從早晨走到中午,汗水洇濕了衣服,身體極度的疲憊,只是為了我們吃到香甜美味的粽子。母親心疼地責(zé)怪著,姥姥卻說:“你們平時少不了鄰里幫襯,也沒啥稀罕的東西,拿給鄰居們嘗嘗吧?!崩牙丫褪沁@樣身體力行地把知恩圖報,善良待人教給了我們。聽母親說,心靈手巧,正直善良的姥姥,做事干脆利落,不與人計較得失,村里誰家婆媳鬧別扭了,誰家有婚喪嫁娶了,都會請姥姥去幫忙。

姥姥高高的個子,總是在腦后綰著一個發(fā)髻,穿著灰色或黑色的斜襟衫子,說起話來堅定有力。姥爺去世早,姥姥總是忙忙碌碌的操勞著,好像有干不完的營生,做不完的活計,不是紡線織布,縫補(bǔ)裁衣,就是田間地頭,春種秋收,一年到頭總也閑不下來,里里外外打理的有條不紊。
每年父親放假回來,我們都會去看望姥姥。那個小村莊就像是夾在兩山中間的一道狹長的溝,蜿蜒曲折的小河,順著通向村中的小路涓涓地流淌著,河岸邊,一排婀娜的楊柳搖曳身姿,盛情款款,將村落自然的分為南北兩半,河的北邊稀稀疏疏的散居著幾戶人家,河的南邊群山逶迤,爛漫的山花,姹紫嫣紅,綴在青蔥翠綠之間,山更加的活潑靈動了,山腳下,莽莽蒼蒼的蘆葦像綠色絲毯鋪在溝底,向遠(yuǎn)處緩緩延伸。放眼望去,風(fēng)光旖旎,清麗秀美的小山村,猶如“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世外桃源。走在寧靜而又有些泥濘的鄉(xiāng)村小道,樹葉婆娑,流水潺潺,鳥兒歡唱,涼風(fēng)習(xí)習(xí),路途的奔波勞頓早已丟在了這舒適愜意的美景里。一到村口,我興奮地蹦著跳著,向姥姥家跑去,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姥姥笑意盈盈地朝我走來。

后來,我們跟隨父親離開了家鄉(xiāng),姥姥每年都來和我們住些日子,我也才有了和姥姥朝夕相處的時光。沒有上過幾天學(xué)的姥姥特別喜歡聽?wèi)?,三國里的忠奸善惡,打金枝里刁蠻任性的公主,許仙與白娘子的悲慘故事……那些悠遠(yuǎn)的歷史典故,迷離的民間傳說,總是在姥姥神采飛揚(yáng),繪聲繪色的演繹下,讓我聽得如癡如醉,忘乎所以。姥姥雖然很疼愛我們,但是在我們犯了錯誤的時候,姥姥也會很嚴(yán)厲的批評。記得剛上初中,我正是叛逆的時候,每天沉迷于電視不能自拔,母親三番五次地催促我去寫作業(yè),我都是無動于衷,嘴里嘟嘟囔囔的讓母親很是生氣,動手打了我,姥姥也不再袒護(hù)我,第一次對我板起了臉。參加工作談戀愛了,姥姥又像我的人生導(dǎo)師,聽我講生活里開心的,不開心的事情,幫我走出心靈的困惑。

那一年,姥姥突發(fā)腦溢血病倒了,母親日夜陪伴,我忙于準(zhǔn)備結(jié)婚,就只是匆匆地回去看了看,那個性格爽朗、堅強(qiáng)的姥姥不在了,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目光呆滯,羸弱不堪的姥姥,讓我無比心痛,顫抖著握起姥姥那枯瘦無力的手,輕聲呼喚:“姥姥,我回來了,您看我是誰”,姥姥緩緩地把毫無表情的臉扭向我,不想那一眼竟是最后訣別的一眼,不想那一眼就永永遠(yuǎn)遠(yuǎn)地藏在了我潸然的淚光中。姥姥離開的時候,我沒能回去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成了我許多年來一直無法彌補(bǔ)的遺憾。
快二十年了,那個遙遠(yuǎn)小山村里記憶中的美好已全然不在,可是珍藏在心底里的姥姥,從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減退,她那安詳恬淡的身影,溫和慈祥的面容,總是時常出現(xiàn)在我夢中。又是一年端午節(jié),又是一年粽葉香,青青的葦葉包裹著層層疊疊的記憶,葳蕤著心底深深的思念,只愿我親愛的姥姥在另外的世界里,依然有一個風(fēng)景如畫的小村莊,可以無憂無慮,舒心適意的生活!


作者:雨霏,真名:宗子期,山西太原人,閑暇之余,把自己對生活的感悟,對往事的追憶記錄下來,發(fā)現(xiàn)快樂,抒發(fā)心意。

主播:歌兒,金融工作者,朗誦是一生愛好。喜歡用聲音演繹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