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累并快樂著
空谷幽蘭/山東濰坊

往年寒假過后,開學之際,都是"雪消門外千山綠,花發(fā)江邊二月晴。"今年冠狀病毒疫情所致,開學已是"晴日暖風生麥氣,綠蔭幽草勝花時。"老師們按照娶媳婦布置新房的標準打掃衛(wèi)生。教室、宿舍、伙房、廁所,墻腳旮旯,衛(wèi)生死角都消毒、清掃、擦洗,窗明幾凈,終于迎來了開學季,娶來神獸。仿佛迎接天神似的,領導們、老師、警察、醫(yī)生、防疫,全面布控學校,陣式莊嚴。但愿同學們加倍珍惜來之不易的返校機會,努力學習。

我們鄉(xiāng)村本來師資短缺,今年我校八個執(zhí)教大學生不能來了。面對嚴峻的形式,即將退休,天命之年的我勇挑重擔,三個班的英語,前所未有,也算特殊時期,共克時艱。
農村孩子留守兒童居多,跟爺爺奶奶一起。父母在外打工,或者種大棚、搞養(yǎng)殖的多,大部分孩子自己在家上網(wǎng)課,父母靠不上。由于青春期孩子自控力差,我們教師抱著不放心的態(tài)度,不得不從頭開始,把假期網(wǎng)課的知識點再精講串聯(lián)。緊打細算我們的在校時間,課程多,任務重。上下班風風火火,來去匆匆。

初中三個年級,錯峰上下課,沒有玲聲。上完一班,二班下課,抓緊再去三班。這天剛到門口,還沒推開門,二班的劉軍龍突然在背后驚叫:"老師,你教三個班呀。"我回頭看了看,一張鑲嵌著幾顆青春痘的臉有點淘氣,一雙精靈古怪的眼睛嘰里咕嚕地左顧右盼,雙肩聳動,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屁股左拽右扭,搖頭晃腦,吊兒郎當?shù)哪踊挚蓯邸?老師,你不累嗎?"他的半長不短的黑色牛仔褲腿處留個破洞露出腳踝。"不累,只要你們愿意學,我就樂意教。"老師,愁人,我學不進去,咋辦?"整天嘻嘻哈哈,滿不在乎的臉上第一次掠過愁意。"別愁,能學多少算多少。"是"!回答得像小镢頭砸地那樣鏗鏘有力,敬了個禮。倏地像蘇軾春江中打愣的鴨子,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已經竄出去了很遠,其他同學都被他逗笑了。宅家數(shù)月,孩子們懂事了,望著同學們天真無邪的笑臉,我也舒心地笑了。

開學第一周,好像生物鐘還沒調整過來,尤其累。不過趁晚自習批閱同學們的試卷來看,效果還不錯,一顆懸著的心踏實了許多。久坐腰椎疼的職業(yè)病又犯了,頸椎也在隱隱作痛。放下筆,抬起頭,直直腰,捶捶背,踱到窗邊。夜色已深,晚自習下課的喧鬧聲歸于平靜。初夏夜風習習,月華如水,窗前的光玉蘭悄悄綻放,溫潤潔白的花瓣在風中搖曳,香氣馥郁。我們的學校好似浮在夜海中的小艇,等待明日燦爛朝陽中起錨遠航。我摯愛的學生們,學習勞累一天,在"更無人處月朦朧"中甜甜入夢……

杜拉斯說,愛是疲憊生活的英雄夢想。我知道,我不是英雄,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師。在人生的舞臺上,我認真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努力干好本職工作,培養(yǎng)發(fā)展自己的愛好興趣,把自己的精神花園打造得芳香四溢,讓內心變得充實豐盈。讓自己始終擁有一顆勤勉包容之心,對人不愧疚,對己不內疚,累并快樂著!

作者簡介:空谷幽蘭,山東濰坊人,中學教師。執(zhí)著杏壇,愛生如子。喜歡讀書,偶爾拾起生銹的筆,記錄生活的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