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影婆娑，洛水岸畔詩意萌萌【散文】
文/王世杰（陜西延安）
一陣陣微風習來，千萬條乃至無法數清的纖細綿長的柳絲緩緩飄擺，給人的那種感覺，就像心窩被柔柔的雞翎兒輕掃了一樣，真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風兒急切起來，稚嫩的柳條也會加大幅度地張揚，像一排排滑潤的簾子在空中上下舞蹈和左右搖曳，那縈縈繞繞、千絲萬縷、倚風欲來的強勢氣場，讓人更是心曠神怡和感慨不已。
就是這鄜州城洛河之濱的一株株一行行一片片形態(tài)各異的垂柳，每每從樹下經過時都會給我心海以淺淺的沖動。偶遇柳梢兒在臉頰或額頭上輕輕地劃了一撇，儼然被少女的纖手撫摸一般，會猛然讓我從不定什么樣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并由不得用十二分的注意力去回眸和凝視那猶如絲雨傾垂的柳條兒，久久不忍離去。
隨著時光的日歷一頁頁撕去和新時代的日新月異，使高大的旱柳已不多用于某些建筑或作為其他用途。因而大枝斜上、樹冠廣圓的旱柳在人們視野中漸少，反倒是觀賞價值較高的垂柳，基于現時人們生活條件變得優(yōu)越以及對環(huán)境美化的要求日益增長和迫切，使城鄉(xiāng)綠化便歷史性地把垂柳納入了眾多風景樹種之列。我們在閑暇時只要走上街頭、洛河岸畔、東山運動公園或西山森林公園，到處可見垂柳那清麗柔美的身影。特別是鄜城彩虹橋頭河堤上那一株株粗大巨冠的垂柳，一直以來成為了這座高原古城一道靚麗的風景。平時無論誰經過這里，都會不由自主地翹首去多看上一眼，或者舉起手機聚焦，以存為永久的紀念。
平凡也許蘊涵著偉大，素顏也許是修行中的最高境界。雖然沒有過光環(huán)，未能躋身名貴的行列，只能算是極為普通和對生存條件要求非常簡單的樹種，可垂柳在平凡的生命旅程中總能抖擻出非凡的風采，在調理城市生態(tài)中卓著的功績并不遜色于許多的名貴花木。無論是叢植還是單株分布，都會以其撲面的神韻給行人以深深的感染。特別是她那樸實無華的品質、低頭面世的德行、清柔灑脫的做派是眾多名貴花木所未能具備的。但見寶塔山下蜿蜒的洛河兩岸，成排的垂柳與河灣里悠然自在的流水相映成趣，巧妙地融匯成了一幅巨大的天然丹青畫，給城池增添了值得驕傲的精彩和無盡的詩意。其實，我總是在意識中暗暗地幻覺，那稠密蔽日的纖枝就像一行行豎寫的詩句，意境翩翩，魅力四射。有時還會越看越覺得好像有洶涌的詩意沿著柳條兒由高向低不住地流淌，甚至情不自禁地懷疑瞬時就會將自己包裹或者吞沒。當柔風徐來，她們便會一股腦渲染出令人難以拒絕和心神超脫的情韻，冉冉升騰，經久不衰。
經過了千萬載性格的磨礪和氣質的沉淀，使得垂柳始終在樸實和平常中給人以美感，也使得她的適應性、生命力和繁衍能力極強，因之就有了流傳于人們口頭“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俗語。雖然在城市園林、街道綠化中往往被禁錮于特定和比較嚴苛的環(huán)境之中，可她依然以從不挑肥揀瘦的可貴精神而積極向上，也不會因為水泥和磚石的鋪設造成汲水、呼吸困難和根系不易發(fā)展而一蹶不振或者放棄對生命的向往，往往是在風雨相隨中秉持著骨子里的堅韌與倔挺，給提升城市品位點染出一抹抹不可或缺的生機勃勃的充滿希望的綠色。
艷陽高照，樹影慢移。我們樂意倚在柳樹下傍著河堤而設置的木質護欄，乘乘陰涼，吹吹清風，聽聽鳥鳴，那是何等的愜意？我們落坐于沙梁河濱路旁的亭下，觀觀風景，看看手機，靜靜心思，那是怎樣的怡趣？也就是只有在這樣的情勢中，才能讓浮躁的情緒清凈下來，才能在寧靜無聲的氛圍中收獲淡然如菊的從容，才能將往事化作如煙的浮云，流逝在經年風華的歲月里。從此我們便懂得了在萬千風景里去修身養(yǎng)性，取一段靜美光陰，釀一盞夏月情懷，把人生過得有滋有味。
總覺得那絲絲縷縷、隨處可見的垂柳與我們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貼近感。柳枝垂掛得順暢與自然，讓有心人看在眼里，當然地會產生條件反射，心境也就隨之變得坦然與純凈起來，仿佛透徹得能夠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淺步抵近各個場合的群株，見那已經從初春的含羞中走出的柳絲在風兒中像蕩秋千一般飄逸，我們的心也會和著那煽情與絕倫的節(jié)拍，去一起升降、一起瀟灑、一起陶醉。如若遇到夏雨，晶瑩的水珠從柳絲上簌簌滴落，每一根枝條、每一片葉兒都透著幾許盈盈的光澤，顯得無比活靈和楚楚依人，此時我會感嘆那柳已經悄悄地美到了極致。
夜幕撲落，萬籟俱寂，皎月如銀。分布于各種地理位置的垂柳，漸漸墜入朦朧之中。這時我們倘若徘徊于柳絲之下，更是別有一番風味，會發(fā)現月下的垂柳是那么地柔美、恬靜和神秘；那婆娑的樹影，綽綽迷離，隱隱落入心田，似動非動，繾綣成夢。這特有特定特殊的時刻，讓人恍惚覺著自己已經置身于一個遙遠幽深的地域，沒有了喧囂，沒有了刁燥，沒有了叨擾，而只有如詩的意境。
時間在走動著，歲月在演繹著，年輪在增長著。那遠近錯落、高矮有別、年齡不等和渾身上下透著秀氣的柳樹，也在枝條伸展著，也在吐芽泛綠著，也在漫天飄絮著，成為鄜城綠化中一個鮮明鮮亮鮮活的標志。古都西安市的灞橋柳，也許因唐人的“楊柳含煙灞岸春，年年攀折為行人”等等的佳句而馳名華夏大地，使灞柳風雪成為陜西省著名民間俗景“關中八景”之一。我們洛河之濱的垂柳，不能說可與灞柳那么令天下無數人為之傾倒的名氣相提并論，卻也能讓一代代鄜州人在這里把離愁別緒、詩情才氣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枝垂柳，把深情款款灼燃；一樹翠綠，將遇見幻化成詩箋。在每一天的無論哪個時間段里，只要我們情愿去微步于洛柳之下，任那枝頭上縈繞和拂動的詩意熏冶心田，身心定會輕松自如和迅疾卸去因現時快節(jié)奏生活所帶來的不適與疲倦。
靜待。在柳絮漫天的日子，讓那一段寂寞的心事隨之飄向遙遠。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
王世杰，筆名晨鐘、高原晨鐘，陜西省西安市人，現居延安市；富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微信公眾平臺《洛濱文學》總編，《中國詩歌網》認證詩人，《中國作家網》認證作家，曾先后在數十國家、省、市級報刊雜志及網媒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隨筆、評論等千余篇（首）并多次獲獎，大量文字因被轉載見于全國著名或各大網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