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
衛(wèi)鐵生
【座鏡】
雕刻祥云的木頭鏡座
長方形的水銀鏡面
這是太奶奶結(jié)婚的陪嫁物
擺在漆黑的木板柜上
映照家族幾代人的繁衍生息
后來幾經(jīng)輾轉(zhuǎn)
被一個不相干的人保存
蓋一塊家織紅布
在陽臺的光影交錯中
【瓷瓶】
一對青花瓷長頸瓶
人物栩栩如生
在我的記憶里插著雞毛撣子
擺放在座鏡的兩側(cè)
那一年海城地震
其中一只瓷瓶從柜子上掉下來
就碎在我腳邊
另一只也有些傷損
被屯子里收古董的販子
走私賣到海外
【箱座子】
就是座箱子的柜子
木制的，四格段，兩開門
隔板上畫著花草魚蟲
我新婚時置辦一對
是父親繪畫的
有蘭草，菊，青竹和梅
如今依然在老家被父母使用
裝著棉衣和鞋子
和我?guī)资昵暗暮诎紫鄡?/p>
【煙袋鍋】
黃銅的，只是不見了煙桿和煙嘴
這是太爺爺曾經(jīng)使用過的
叼著旱煙袋，帶著氈帽
寬大的抿身棉襖棉褲
常常落滿煙灰
我的老祖宗從中原
用貨郎的吆喝來到關(guān)外
煙袋鍋就參雜在針頭線腦中
這是很爺們兒的硬頭貨
錚亮的鍋子
敲在后輩不聽話的腦殼上
【拴馬石】
拴馬石做了大門垛子
據(jù)說那兩塊石頭來自土匪窩子
每當(dāng)問起真的假的
姥爺都臉色不好
當(dāng)年的大姨
被土匪搶去做壓寨夫人
后來姨夫死于戰(zhàn)亂
大姨也精神失常走失
我總想挖掘拴馬石背后的故事
只是時光過去太久
知情的人都天下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