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徒
時間：上世紀(jì)30年代
地點(diǎn)：六汪鎮(zhèn)豐臺村，宋家莊村
山村的夜晚很寂靜，王保全的開門聲，引起幾聲狗叫，他一手提著糞筐，一手拿著拾糞叉子，借著月光，走街串巷撿狗屎，他急匆匆的走著，低頭尋視胡同旮旯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沒有霜花的黑色斑塊。
王保全轉(zhuǎn)到村頭，隱隱約約聽到有人打仗的聲音，很是奇怪，這深更半夜的，誰家不睡覺打的哪門子仗嗎？他環(huán)視周圍，家家都黑燈瞎火的，沒一家有光亮，更覺的奇怪。
王保全坐在道邊的石階上，點(diǎn)上一袋旱煙，靜靜的聽著動靜。“你說，這日子還過不過了？你天天賭，天天賭，十賭九輸，家里都揭不開鍋了，如今香火又不旺，你說往后這日子怎么過吧？”“你叨叨起來沒完了是吧？臭娘們家的?！迸橐宦暎づ柰氲穆曇?，從土地廟方向傳來?！啊辈贿^就不過，沒什么大不了的！”
王保全輕輕地走到土地廟跟前，半點(diǎn)聲響也沒有了，他彎下腰瞅瞅廟內(nèi)，兩尊石像靜靜地坐在堂內(nèi)中央。山村的夜晚又回歸寂靜。
王保全著實拿了悶了，這半夜三更的，什么人在打架??？他一路走著，一路心思，越想起覺得奇怪。
第二天夜晚，王保全出門后，直接來到村東頭，剛出村子，砰！嚇的王保全一哆嗦，“天??！這日子沒法過了，媽了逼，不想過趕緊滾！”“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跟你風(fēng)風(fēng)雨雨幾百年，一天好日子都沒過，我這就滾！”咣當(dāng)一聲門響，“你走了，你走了永遠(yuǎn)別再回來！”
王保全這次聽的真切，聲音就是來自土地廟，快步走近土地廟，低頭一望，廟內(nèi)只有土地爺孤單一人，土地娘不知去向，王寶全倒吸一口涼氣，一路小跑回了家。
土地娘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去了豐臺東北溝塘壩，在塘沿上傷心欲絕的哭，回想土地爺這幾年的所做所為，心灰意冷，絕望中，縱身一跳，沉于塘底，剎那間，天地灰暗，烏云密布，風(fēng)聲凄慘的吼叫著，月亮躲在黑暗處悲哀。
土地娘出走后，土地爺自覺清閑了很多，自由了很多，無拘無束，放任自流，天天無所事事，抬腿就去宋家莊找宋家莊土地爺賭博，不出幾日，輸?shù)木猓F困潦倒，一日三餐沒了著落，這才想起土地娘，后悔莫及了，四處打探娘娘的下落無果，終日破罐子破摔，昏昏庸庸。
這天土地爺正在家昏睡，突然聽到聲嘶力竭的哭聲，急忙起身抖落了抖落衣襟回到堂中端坐。
豐臺村一位德高望重的陳氏老爺子過世，眾多孝男孝女，排著長龍來到土地廟敬香火，土地爺喜出望外，裝模作樣的坐在那兒靜等香火。連續(xù)三日的奉贈，土地爺收入頗豐，頓感精神倍增，信心十足，把土地娘又忘的凈光，天剛黑，便又找宋家莊土地爺賭去了。
豐臺土地爺一進(jìn)門，宋家莊土地爺便道：“發(fā)財了是吧，想來翻本嗎？”豐臺土地爺把褡褳往炕上一摔，“別小瞧人，今天跟你玩大的，我就不信了，太陽光從你門口了過！”宋家莊土地爺一直運(yùn)氣好，傲慢的一拍桌子，我怕你不成？順手從炕頭錢柜里摸出一把銀票，啪嘰拍在桌上“來吧，愿賭服輸，不待賴帳的！”“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骰子在瓷碗里一次一次地旋轉(zhuǎn)，宋家莊土地爺汗流浹背，一打一打的銀票被豐臺土地爺劃拉了去，半夜時分，宋家莊土地爺輸?shù)膬艄?，連連嘆氣，原本油光滿面的臉變的滲白。
豐臺土地爺興奮的臉頰像打了雞血一般，傲慢的收拾銀票準(zhǔn)備回家，宋家莊土地爺叫道：“你別走，你借我一萬，繼續(xù)玩！”“快拉倒吧！賭場哪有這規(guī)矩，不借！除非你有抵押物才能跟你繼續(xù)玩！”宋家莊土地爺問：“押什么？”豐臺土地爺趁火打劫，他早就對宋家莊土地娘垂涎已久，便道：“就押你家娘娘！”“你小子夠狠，別異想天開！”“不押？不押是吧，那好，走嘍?！必S臺土地爺起身要走，宋家莊土地爺翻身心切，便道：“算你狠，成交！”豐臺土地爺便道：“5萬為限，你贏了兩來無功，你輸了我?guī)锬镒撸 彼渭仪f土地爺一咬牙：“一言為定！”
三局下來宋家莊土地爺連輸6萬，豆粒大小的汗珠從臉上掉落。豐臺土地爺催到：“快去把娘娘叫來，我?guī)Щ丶覙泛侨?！”宋家莊土地爺臉色象死豬一樣難看，他無耐把熟睡中的娘娘叫醒，指著豐臺土地爺說道：“我對不住你，你跟他走吧，往后你就是他的人了……”娘娘淚水嘩嘩的流，她知道賭場的規(guī)矩，無耐，一路哭著來了豐臺。豐臺土地爺高興的不得了，天天服待娘娘，娘娘終日哭哭啼啼，茶飯不思，土地爺象弄了個燙手的山芋，無從下口。
王保全這幾日再沒早起拾糞，一直困惑在這個謎團(tuán)中，這晚他想再探個究竟，早起來到土地廟前，又聽到有人說話，就聽到男人勸女人“你別老這樣，你飯不吃，覺不睡，身子骨哪能熬的住，你放心，我會好好待你的”。王寶全急步上前，往廟內(nèi)一瞅，驚訝不已，廟內(nèi)土地娘娘又坐在土地爺身旁，王借月光細(xì)看，娘娘變了模樣，好像換了個人。這讓保全更加疑惑。
宋家莊趙云峰，這晚拉肚子，半夜上茅房，剛出院子，聽到墻外有人說話，隔墻往外張望，空無一人，只有土地廟孤單沐浴著月光。他趴在墻頭上，只聽有人罵道：“你這個王八蛋，不得好死！娘娘，我對不起你啊，我好想你啊，我不該賭博的，我好后悔啊……”趙云峰一頭霧水，拉完稀，回屋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趙云峰出門，在土地廟轉(zhuǎn)了一圈，低頭一望，土地娘娘不見了，他想起昨晚聽到的話，難道真是土地爺把土地娘輸?shù)袅耍?/p>
次日，宋家莊趙府老爺子過世，土地爺發(fā)了一筆巨財，腰板立刻硬邦起來，他帶上兩壺好酒，去了找字莊，去了土地廟，找子莊土地爺正在家作樂，聽到有來人，便出門接待，一看是宋家莊來的，便拉下臉來，一臉喪氣，他早已聽說來人的遭遇了，他以為是來借錢的。宋家莊土地爺進(jìn)門放下兩瓶好酒，找字莊土地爺臉上略有微笑，便道：“老兄今日到此實屬罕見?！薄澳睦?，今日來是有事相求……”“你說，何事相求？”“唉！一言難盡……”宋家莊土地爺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今天來是想讓你出面調(diào)和一下，我把娘娘贖回來，哪怕多破費(fèi)點(diǎn)也無妨?！闭f著掏出一打銀票塞到他手里，“這點(diǎn)小意思你收下，辛苦你了……”找字莊土地爺滿口答應(yīng)，“好說，好說，小弟竭盡全力為你效勞！我這就去辦！”說著，兩人便出了門。
找家莊土地爺去豐臺土地廟，進(jìn)門就看見娘娘以淚洗面，土地爺愁眉不展，便道：“老兄這是為何愁容滿面？”“唉！還不是為了娘娘……”找字莊土地爺便道：“既然娘娘不想委屈求全，你何必強(qiáng)求呢？我倒是有個主意，你看如何？”“老兄有何高見？”“那好，恕我直言了，我看你還是把娘娘歸還吧……”“那……那不行，他欠我不是個小數(shù)目……”“這個有我，只要你同意把娘娘歸還，錢的事我做主，一定還你！”豐臺土地爺早已心灰意冷，巴不得把娘娘送走，只是舍不得那6萬銀票，聽到此話，正中下懷。便道：“好吧，給你老兄個面子，這事就由你做主了！”“那好，現(xiàn)在我就把娘娘帶走，下午給你送錢來！”娘娘聽罷，不再哭泣，臉頰微微有了笑容。
娘娘歸家，豐臺土地爺收到錢財，皆大歡喜。
王寶全這天去趕六汪集，走到土地廟前，去瞅了一眼廟內(nèi)，娘娘又不見了，一樁一幕的奇葩事，百思不得其解，一路苦思冥想，走到宋家莊，正碰到趙云峰在房山頭抽煙，趙招呼王：“歇歇抽袋煙吧……”。王寶全跟趙閑聊時，說了這些日子遇到的經(jīng)過，趙恍然大悟，確定那天聽到的話是土地爺所說，便跟王說，俺村的土地娘這兩天也不見了，二人會神，一起到土地廟觀看，土地爺夫妻二人端坐廟內(nèi)，二人驚呀，原來如此。
豐臺村民與宋家莊村民在兩村交界處，為爭執(zhí)地界大打出手，雙方各不相讓，最終出了人命案子。消息一出，驚動了州上城隍爺，便派差人查訪，差人到此地走訪得知，兩地土地爺昏庸無道，花天酒地，賭博成性，土地荒蕪，連年干旱，不如實上報災(zāi)害，苦了百姓。
州上根據(jù)走仿調(diào)查結(jié)果，給兩村土地爺就地免職，等候發(fā)落的通牒！
故事來源
聽老人說，豐臺孩子頑皮，從土地廟抱出土地娘娘玩，玩夠了扔了灣了去了，大人發(fā)現(xiàn)后覺得土地廟沒土地娘不像回事，幾人商量后，夜里把宋家莊的娘娘偷來了，宋家莊人聽說后，便上豐臺討要，豐臺人耍賴，說是土地爺賭博輸給豐臺土地爺?shù)?，宋家莊最終是拿了倆錢，才把土地娘請回的。
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作者簡介
陳道俊，網(wǎng)名追風(fēng)，青島西海岸新區(qū)人，山東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黃島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青島子衿詩社會員，《六汪文學(xué)藝術(shù)聯(lián)誼會》副主席兼付總編，喜歡寫作，文字撲實。作品發(fā)表于《首都文學(xué)》《奉天詩刊》《于都詩詞》《大西北詩人》《現(xiàn)代文學(xué)》《贛雩文藝》《青島頭條》等文學(xué)出版社及網(wǎng)絡(luò)平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