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K:
第一次,以書信的方式與你交流,會不會覺得我矯情?為此,我特意刪去了綴在名字前 “親愛的”三個字。這幾個字的存在與否,其實不影響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以為,這三個字若是存在,反而會流于形式。而稱呼中不用小名“胡途”,我想這封信極有可能會公開,還是鄭重一些好。
你一定會說:“媽耶,好好地又寫什么信……”
是這樣的,D K,
6月6日那天,我在區(qū)法院旁聽一場庭審,現(xiàn)場審理的是近些年的一種新型案件,“套路貸”你聽說過嗎?就是非法的不受保護的民間借貸,以欺詐手段,使受害人的債務如滾雪球,可想而知“套路貸”的危害性了吧。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與世界和諧相處,仍然會有犯罪——卻沒想到他們那么年輕,最小的還不滿二十歲。
我不否認他們的智商,反而認為他們是聰明過頭,尤其是為首的被告人。利欲熏心、不夠善良,試圖不勞而獲,而無知是他們最致命的傷,當然也有成長環(huán)境的因素。那些在被告席上站成一排的“90后”,當他們在誘導、恐嚇,甚至毆打借款人時,可能沒想到已經(jīng)觸到了法律的“電網(wǎng)”。但凡懂一點情理,了解一些法律常識,多讀幾本書,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
為什么要讀書呢?讀一本好書,是對靈魂的一次洗滌;當懵懂迷茫時,書會提高對事物的認知能力;讀書能開闊眼界、增長見識,繼而影響一個人的格局,從社會發(fā)展現(xiàn)狀看,眼界比情商重要;讀書使人內(nèi)心充盈,不空虛,不枯萎,渾身有一股潛在的力量,這股力量會激勵人不斷進取和成長;重要的是,讀書更是靠近,靠近圣賢、儒雅和情趣之人。
那幾個孩子,如果多讀書,是有機會找到可靠的謀生方式,是不容易誤入歧途的。如今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耷拉著腦袋,等待著法律的嚴懲。
DK,在庭審現(xiàn)場,我會不由自主想到你,想到你的時候,內(nèi)心是安寧的。彼時,你可能正在學校、租住房、打工餐廳三處奔波,在國外待了四年之久,家里經(jīng)濟上已感吃力,這時候,你主動提出去找工作,以半工半讀的形式,繼續(xù)研究生的課程,用以貼補在羅馬昂貴的日常開銷。
半工半讀,使你提前進入社會,是國情完全不一樣的歐洲社會,個中酸甜苦辣我很難體會,你又向來報喜不報憂,總是炫耀式地說你在外面混得有多好,好像人人都喜歡你似的。
而你在今年早春寫的幾篇自傳體故事時,又暴露了客居他鄉(xiāng)的不易。你說到恐怖襲擊,說到難民,說到地震,說到幾次三番的搬家,甚至說到肚子吃不飽……不過,你似乎夸大了事實,并且你的文字過于滄桑,這與你年齡和經(jīng)歷不符,可能是為了讓故事好看一些吧?當思想達不到那個高度時,D K,我們不故弄玄虛好不好?
我的朋友都說你寫得有感覺,可我知道,里面錯別字成堆,語法不通,結構混亂,說起來又和讀書有關。不過也不能怪你,在你成長的過程中,我們家就沒有讀書的氛圍,而你又隨了我,書讀的少,卻總想躍躍欲試造文章。
讓人欣慰的是,今年春節(jié),我在你收拾好的旅行箱里看見兩本書:劉慈欣的《三體》,東野圭吾的《解憂雜貨店》。這兩本我都沒讀過,據(jù)說反響挺好的,尤其是《三體》,讓深奧枯燥的物理學、天文學、邏輯學變得淺顯易懂,還詳盡了一些科學細節(jié),讀了總會獲益吧。
希望你能再讀一點經(jīng)典散文,凡經(jīng)典,是和完美、典范、經(jīng)久不衰相關。讀書,倒不是為了寫作,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寫作,你有你的專業(yè),用雕刻工具一樣可以表達——你自己的情感和對生活的感悟。于你而言,在缺少語境的歐洲國家,讀書更是必要的,我擔心你離母語越來越遠,而漢語的魅力是任何一種語言都無法超越的,我們應該為母語而感到驕傲。
世界上讀書最多的民族是猶太人,平均每人每年讀書64本,猶太人的聰明是超常的,諾貝爾獎獲得者,百分之六十是猶太人。
近年,國內(nèi)在全民閱讀上也逐漸形成氣候,各地都有讀書會、閱讀公社等。我因喜好寫作,周圍自然有不少讀書人,在這樣的氛圍里,媽媽已然是早你一步養(yǎng)成好習慣,即三日不讀書,就覺得枯萎,覺得面目猙獰。
讀書,使我覺醒,希望覺醒后的我能影響到你,再帶動我們家庭。一個家庭的建設不僅僅在經(jīng)濟上,更要有精神層面的;一個家庭不能總是忙于瑣碎,總要有文化的傳承。
你看,我繞了彎子,用傳統(tǒng)的方式,和你討論讀書的話題,可謂良苦用心。有點絮叨,本意絕無說教。
愿書籍是你精神的必需品!愿書籍是你不離棄的好朋友!
媽 媽
2019.6.16
作者簡介:臧玉華,女,安徽銅陵人。2015年開始寫作,在《散文選刊》《作家天地》《工人日報》《羊城晚報》《新安晚報》等報刊發(fā)表作品三百余篇,有作品入2018年《中國年度精短散文選》。2016年加入中國化工作家協(xié)會,2017年加入安徽省作家協(xié)會,2018年安徽中青年研修班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