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家鄉(xiāng)注入靈魂的詩歌
——讀路軍鋒詩集《太行之光》所想
趙為農(nóng)
我不是詩人,對于詩歌,是門外漢。所以,對于路軍鋒詩集《太行之光》提出的一些粗淺的看法和評價,可能不準確,不專業(yè),說的都是外行話,甚至于可能弄出一些笑話,希望懂行的詩人們不要太在意,對于不應該的錯誤或誤解,還請大家諒解,并批評指正。
我與路軍鋒相識的時間并不長,也就是大約三年多時間,記得他的詩集《太行之光》出版之初,他贈送給我一本,第一時間便打開翻看了幾頁,一下就被一首題為《坐化的村落》吸引,特別是看到“到處是不戴帽的房子\還有脫光衣服的院落”的詩行,我被這兩行驚艷的詩句驚呆了。
以前,我也不是不看詩,但沒有看到過如此精彩驚艷的景物描寫,沒有看到過如此漂亮而充滿想象力的詩句。當然,這樣驚艷的語言,對于寫小說的我,雖然感覺到了好,但在小說創(chuàng)作中卻無法學習應用。因為這樣子寫一個山區(qū)的村莊,是那樣的充滿詩意,它給了我一個不一樣的山莊的景象,如果我不是山區(qū)人,我無法想象不戴帽子的房子和脫光了衣服的院落是怎樣的情景;但因為我就生長在那樣的環(huán)境之中,我覺得如此的詩句,把我所熟悉的山區(qū)村落,描繪得出神入畫,淋漓盡致,太超乎我的想象了?!蹲拇迓洹防镞@兩行詩,把我印象里很是禿廢的那些窩鋪一般的石頭村莊,用詩化的語言之火,點燃了山區(qū)頹廢村落神奇的靈魂,一座座石頭構造的村落,被詩意驚艷的語言刻畫,活靈活現(xiàn)地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是那樣的神奇多彩。
這就是詩,給一個禿廢山莊注入了靈魂的詩歌。
《太行之光》全書共144頁,分為5個部分,分別是:第一輯,寫意太行;第二輯,太行戀情;第三輯,夢之路的春天;第四輯,泥土是一件珍品;第五輯,云樹云天。
粗看,確實是由一首首詩組織起來,5個部分,分別是5個不同的歸類。但如果細細地品味,就覺得并不是分了5個不同的類別那么簡單,因為這里深含著詩人的情感,它其實是由淺入深,由表及里的情感深化的一個過程,它就像一部長篇小說,像一部戲劇,由一個引子寫起,或一場序幕拉開,慢慢地展開了《太行之光》的全部。所以,我看到的是,輕輕的開始,用非常寫意的詩行,將讀者帶入到了詩人家鄉(xiāng)的一個個充滿詩意的村落,讓讀者知道了詩人家鄉(xiāng)在詩人筆下的基本樣子:
小路彎彎
飽含著陽光與水分
……
雨花踉蹌于瓦溝
淋濕的灰喜鵲縮著頭
土坯墻
舔著雨水
……
行走在太行深山
穿梭于頹廢的村莊
塵土與茅草相伴
青石在路旁冷看
到處有不戴帽的房子
還有脫光衣服的院落
石碾、牛欄
槐樹、老井
早不發(fā)光的小路
這就是詩人呈現(xiàn)給讀者的他的家鄉(xiāng),那里的許多村莊已經(jīng)頹廢,房子沒有了屋頂,院墻已經(jīng)塌落,村里的小路很常時間沒有人走了,沒有了發(fā)亮的光澤。但如此的村莊,仍然是那么讓人難忘,所以詩人帶著我們,從漫不經(jīng)心的“寫意太行”開始,不知不覺進入到了“太行戀情”的深處。盡管我的家鄉(xiāng)已經(jīng)頹廢,但作為在這一塊土地上生長的詩人,他卻依然《愛戀紫柏山》,并《期盼四月》《思念梨花》等,流露出各種各樣的不舍,不愿意離開,更不愿意放棄。因為他的心靈深處飽含著如此的詩行:
太行山眨著兩只眼睛
思念的淚掉在狼毒花的腳下
于是,狼毒花有她不一樣的感傷
她和他的感情在時間的記憶中老去
一個在城市的喧嘩中成熟
一個在狼毒花的地方凝視
現(xiàn)在的情感不像以前踏實
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
忠誠與永恒會在寒冷中搖擺
但我還是相信太行人的愛情
淳樸善良真誠
肯在門口熬上幾年
一定會點燃太行人的戀情
詩集的第二部分,太行戀情,共收入21首詩,幾乎都是在傾訴著詩人對家鄉(xiāng)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磚一瓦深深的愛戀,是那樣情深似海,難以分割。在詩人心里,家鄉(xiāng)是父母,更是難以舍棄的初戀,是他寄托夢想的所在。所以,他要奮斗,要改變頹廢了的村落的樣貌,要讓忠誠與永恒在寒冷中結束搖擺,他毅然踏上了“夢之路的春天”,于是,我們在詩集的第三部分便看到了《馬場騎士》《年沒過完,你就走》《臨時起意》《堅強的花朵》等等燃燒著強烈希望的詩篇:
早春,我提前來到這里
想看她最初的容顏
誰知突來的飛蝶
削落了潔白的花瓣
我看到了殘忍的傷感
片片花瓣如同打碎了的心
讓我切指好多天
它零落的容顏
似乎告訴我
什么是酸甜苦辣
什么是悲歡離合
可在難過后
我猛然看到枝頭上
還有潔白的堅強
似乎也看到了甜蜜的碩果
正迎風搖曳
整個第三部分,共計42首詩,所展現(xiàn)的內(nèi)容,已經(jīng)進入到了為家鄉(xiāng)的美好前景奮斗與抗爭的夢之路。在這一部分中,如同長篇小說進入高潮,戲劇進入最精彩的場景。在這樣的《夢之路的春天》里,既有《清明祭奠外祖母》,也有《從北大造夢中醒來》和《陽城,有我的詩行》《我喜歡七月》《寧靜的析城山》等,深含詩人奮斗記憶痕跡的詩篇。這些詩篇,無不透露著詩人的情感,透露著許多詩歌以外的東西。
也許認識詩人首先是認識了他這個人,有著如此的基礎,我把他的詩集居然當成了長篇小說,深深地感悟著,覺得他的每一首詩,就是一個故事,甚至于常常覺得,這部雖然只有5個部分,101首詩的詩集,其厚重的分量并不比《白鹿原》,它何嘗不是陽城山區(qū)農(nóng)村史詩般的心靈紀實呢!
所以,說到這里,我便想脫開文本,就我所認識和理解的詩人,與各位到會的文友和詩人們分享。
路軍鋒的人生也并非一路坦途,一帆風順。大家能夠看到的是,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企業(yè)家,曾經(jīng)還是一個村的黨支部書記,他的能力是社會公知的,他是一個大有作為的農(nóng)村支部書記,是一個胸懷大略,建樹滿滿的企業(yè)家,他為家鄉(xiāng)做出了眾所周知實實在在的眾多貢獻??墒牵兄鴮ι鐣敲炊鄬嵸|性貢獻,為什么他還覺得不夠,還要借著對文學的熱愛,將自己在現(xiàn)實生活中難以實現(xiàn)的夢想,寄托于文學?事實恰恰也就是這樣,在我們實際而現(xiàn)實的生活中,你有許多的寄托是無法實現(xiàn)的。這就像我這個以寫農(nóng)民為主的作者,我想真實地反映現(xiàn)實中的農(nóng)村、農(nóng)民的真實情況,但真實的世界往往被打上了陰暗面的負能量縮印,仿佛真實反應生活就是對社會不滿,所以被時代不允許。我以為路軍鋒之所以要寫詩,也是在現(xiàn)實世界中以一個農(nóng)村干部和企業(yè)家所無法實現(xiàn);生活中包含著太多的無奈,無法完全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抱負,只能寄托于自己打小就熱愛的文學和詩歌;在物質方面難以實現(xiàn)的追求,只能通過精神方面的努力,來完成心愿。在如此的情景之下,寫詩自然就會成為他最美好的一個向往,最起碼可以通過詩歌創(chuàng)作最大化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完美自己的人生。而文學,正好在精神方面給予一個有理想的詩人,實現(xiàn)完美人生最好的選擇。作為一個寫作的人,我當然知道,只要你熱愛文學,再艱難的生活,都可以快樂地去面對,變痛苦為幸福。因為文學,物質貧窮的你,卻豐富了一個精神世界。在現(xiàn)實的生活中,你可能每天面對艱難的生活都覺得度日如年般痛苦,即使在如此困難的情景下,你一旦走進文學的世界里,物質貧窮的你,立刻便擁有了一切,你就是你作品的上帝,你擁有了你全部精神方面的幸福。這就是我對文學的理解,也是我對路軍鋒從一個農(nóng)村干部、一個有建樹的企業(yè)家轉向于文學的理解。
他不是為了他,他是為了他的愛。他已經(jīng)通過實物證實,對于家鄉(xiāng)的愛,只有物質的貢獻是遠遠不夠,不能完全表達他對于家鄉(xiāng)的全部的情感,走文學這一條路,便是他唯一的選擇,也是更多地對家鄉(xiāng)表達深愛的唯一出路。這當然也是最后的選擇。所以,他拿起了筆,為自己的家鄉(xiāng)注入了靈魂的詩歌,正如《太行之光》第五輯《云樹云天——致田從典》所寫:
百川東逝,凜凜清史
你有萬民衣上的萬民之心
你有太行谷里的春草春暉
于天地之初始
在百姓之心終
一代清廉宰輔
一段春華秋實
從龍泉寺的云樹
到挽李烈婦秦氏
山川與風物之間
紅顏與霜刃之間
詩文如星辰般耀目
格調(diào)有清芳似蘭
也許我的理解是錯誤的,世界是另一種樣子。但“詩文如星辰般耀目”卻是路軍鋒心里最崇高的夢境。
因為時間關系,我就不展開去說更多外行邪說了。
但對于已經(jīng)出版了《太行之光》,在我心里卻有一點兒分外的遺憾,那就是陽城的地理方位的問題,因為我們大多數(shù)人不知道我們究竟住在哪里,我們沒有歸屬感。所以,住在太行山上的人,說自己是太行山人,住在太岳山上的人,也把自己當成了太行山人,住在中條山上的人,也說自己的家鄉(xiāng)在太行山上。
這個錯誤雖然不是我們自己的錯誤,是教育的錯誤,但說到底,也是我們自己對自己家鄉(xiāng)沒有很好的了解,所以才出現(xiàn)了這樣張冠李戴的地理方位性問題。
就《太行之光》來說,八分之七十的詩篇寫是中條山,比如析城山,再比如楊柏,這些地方都屬于中條山的山脈,跟太行山?jīng)]一毛錢關系,甚至于詩人家鄉(xiāng)的坡底村,也是座落在中條山脈析城山腳下濩澤河畔的坡底。我們都是中條山的子孫,而我們卻把自己家鄉(xiāng)所在的山丟在一邊,給自己家鄉(xiāng)借了一頂漂亮的帽子,張冠李戴地戴在了家鄉(xiāng)的頭上,總歸讓人心里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這也許就是我對《太行之光》最大的遺憾。
但這并為影響詩人對家鄉(xiāng)最真實,最真誠的愛與貢獻。無論太行,還是太岳、中條,都屬于陽城,是陽城的一部分。因為我們的家園就處在三山的交匯處,我們的家不只有一個太行,也還有一個滿滿紅色記憶的太岳,還有一個被山西宣傳為“這里最早叫中國”的中條,這就是厚重的陽城。作為陽城人,我們深愛著的不是哪一個山,而是整個陽城。
這就是我讀《太行之光》后所想。
謝謝大家。
趙為農(nóng),男,漢族,1962年1月8日出生,橫河鎮(zhèn)索泉嶺人。復旦大學中文系作家班畢業(yè)。山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在《山西文學》、《黃河》、《西南軍事文學》、《熱流》、《報告文學》等刊物發(fā)表中短篇小說、報告文學百余篇,出版長篇小說《孫文龍》、《活路》、《皇城夢》、《農(nóng)民的幸福路》4部,中篇小說集《葬山》1部。分別榮獲1989年、2000年2002年、2006年、2011年晉城市優(yōu)秀文學獎。中篇小說《臭臭的世界》獲2010年《黃河》第七屆“雁門杯”優(yōu)秀小說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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