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一根茅草芽,一朵指甲花,一棵小樹苗,一粒柳樹枝上的嫩芽,都感覺是新鮮的,招引著我去采擷。春天,我會折一條柳枝插在河邊的泥土里,看著它生根發(fā)芽;夏天麥子黃熟的季節(jié),我會在麥壟里發(fā)現(xiàn)一棵杏樹苗,于是小心翼翼地連土挖起,移栽到院子里,天天澆水,盼望它快快長成大樹,閉上眼,想象杏樹開滿花兒,結滿金黃的杏子,口水就從嘴角流了出來。那時候,心靈就如這花草杏樹一樣純潔干凈。滿眼都是新的誘人的生命,它們眨眼,微笑,招手,與我的生命交相映照。

隨著年齡的增長,上學,工作,成家,養(yǎng)孩子,再也沒有閑暇去尋找、欣賞、關心、栽培它們了。終日奔波在生存的道路上,追找金錢沒完沒了,淡忘了清新的小生靈,淡漠了對它們的感情。人到中年,放眼望自然,樹是古老的,花是陳舊的,草是無神的,連鳥的歌唱也不中聽了。感情生了老繭,變厚變粗糙,對一切失去了興趣,變得麻木不仁。
也許這一趟同學聚會,會重新找回兒時對童年對自然的親切感情。
下車,沿朝陽路走,向左拐進岔道,不久便到了壹加壹酒店。

拾階上二樓,來到臺灣廳,推門進去,瞪大眼睛一下子愣住了:一屋子陌生面孔,一點都認不出對方是誰,回想了五分鐘時間,與記憶中童年時他們的面貌相對照,才一一慢慢認出來;若是走在大街上,頭踫頭也認不出來。
??!這是我童年時的一群好伙伴,是教室里兩小無猜的同班同學。時間無情,歲月是把刀,在每個人的臉上刻下深深的皺紋。盡管大家刻意修飾自己,男士們?nèi)玖祟^發(fā),刮了胡子,女士們涂上脂粉,著上裙裝,但仍掩飾不住光亮下的暗然。
菜擺上,酒斟滿,一群老頑童放下忴恃,亳無顧忌,談笑風聲,舉杯慶賀。妙語連珠,博得大家瞇眼開懷大笑。
女生賓主瑞鳳小時個小膽小,現(xiàn)在體態(tài)發(fā)福,大膽大方,已是一位帶領幾十人保驗公司團隊的小頭頭,人不可貌相,社會大舞臺磨練出人才。她面帶微笑,說話幽默風趣,大包大攬,決不容大家湊份子。

勝巧風韻猶存,榮芳笑得合不攏嘴,春桂桂花一樣散香,秀云輕盈飄飄,季榮一副闊太太氣質(zhì)。她站起來敬酒,這時候中房開起老玩笑,記憶猶新學起當年班里她站起領唱歌時的情景:
“高樓萬丈平地起……”被男生海發(fā)大叫一聲嚇哭的尷尬情景。
大家一聽都哈哈大聲,笑得脖粗臉紅,拍手打肩。
海發(fā)調(diào)皮的夲性一點沒改,他自我嘲笑表演著經(jīng)常被老師揪到講臺上示眾,最后被扔到墻角的動作。
大家又發(fā)出一陣大笑。

令岐又講了一個笑話把氣氛引向高潮。他向王勇提起他們幾個小賴貨當年偷了一戶人家的大白鵝,撥毛開膛破肚燉熟撕吃,一下子把大家逗笑得前仰后合,捂肚子拍腿,笑得眼淚直流。
干里迢迢趕回來的書祥提起過年時幾個小伙伴裝小大人喝小酒的故事,大家忍俊不禁。
久違的友情火炬洶洶燃燒,通紅艷麗,在每個人手中傳遞。敞開心扉的說啊,笑啊,瘋啊,鬧啊,大家似乎忘掉了現(xiàn)實中的自己,仿佛回到了過去的童年天地;我們陶醉在純潔友情的水流中,陶醉在幸福的云霧里,熱它愛它戀它,滾入它的懷抱里,暈倒在極樂世界里,迷失方向,走不出來。
不加修飾夲色不改的村書記占亭站起來敬收尾分別酒,大家一致稱贊他是一個清官,在如今不干凈的官場上可謂難得。
人逢知己千杯少,烈酒老白干,啤酒撂一邊,這才刺激,來勁!天吶!這如今真是陰盛陽衰,六位女流輩竟然喝了兩斤白酒,這是西風壓倒東風??!男士們伸出大母指點頭自嘆不如。有幾個不勝酒力,臉兒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忽然有一種感覺,人人面孔一點不陌生,一點不蒼老,一個個變成了天真無邪、芳草芳花爛漫的小男孩、小姑娘了。

四十年了??!同學們從千里城市,從幾十里鄉(xiāng)村來到一起,小樹苗小菊花已葉黃花謝,握手言歡,訴不完道不盡的友情童趣。大家不分輩分親如兄弟姐妹。深深的情,濃濃的意,切切的戀,童年情意又尋回,神醉魂迷故鄉(xiāng)地,聚了又散留在心中是純美。
難能可貴的是,與年輕一代聚會攀比相比,我們這一代沒有世俗氣,不談財富地位名利,平等友好,品質(zhì)古色古 香。質(zhì)夲樸來還樸去,強于陷入污泥溝。酒喝干,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舉杯相祝愿,健康是夲錢。再見,同村同學們,我們會心心相印,友誼地久天長!






作者:王獻科,電話:17518909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