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鐵裕,云南人。筆名:一荒玄,系《散文悅讀》專欄作者,《作家前線》《世界作家》等多個平臺的特邀作家。96年開始散文創(chuàng)作,先后在《柳江文學(xué)》《華商時報》《合肥日報》《中央文獻出版社》《清遠日報》《邊疆文學(xué)》《昭通作家》《昭通文學(xué)》《昭通日報》《鶴壁文藝》《文苑》《烏蒙山》《中國青年報》《作家驛站》《作家前線》《世界作家》《世界作家園林》《網(wǎng)易》《鳳凰新聞》《首都文學(xué)》《作家》《江西作家文壇》《湖南寫作》《當代作家聯(lián)盟》及各文學(xué)公眾號發(fā)過詩、文二千余篇、首。

◎《最后睡去的一朵花》(原創(chuàng))
■鐵裕(云南)
夜已經(jīng)很深了,我卻難以入眠。我在想著村落里的花是否都已入睡了,不然,怎么會這樣安靜?
我知道這是秋夜,幾乎所有的花都會睡去。它們已經(jīng)很累,需要在夜里做一個美美的夢,開放在第二個美麗的陽春。
我悄然徘徊在幽靜、清爽的夜空下,想著悠悠的滄桑歲月,想著昔日許多難忘的情節(jié),想著坎坎坷坷的人生路途,不免有幾分慨嘆,幾分思悟。于是,我仰望著夜空,輕輕地沉吟。

正當我悄然冥思時,突然看到有一朵花還沒有睡去,還在孤零零地悄然綻放,還在彌漫著芳香,還在美目流盼。我心中一陣激動,一陣興奮,心想:這是在等我嗎?多癡情,多真心?。?/span>
我默然向那朵花走去,雖然腳步很輕,但在黑夜里,足音卻清脆得讓人恐怖。
多美的一朵花呵,難道前世有約,今生有緣?我們要在這茫茫黑夜里邂逅?要在這朗朗月光下相擁?要在這靜謐中來個曠世的親吻?

我不愿驚動這朵還未睡去的花。我遠遠地站著,我仿佛透過茫茫夜色,看到了四野的空曠和荒涼;看到了草木的枯萎與山野的嶙峋;看到了秋天的高遠與濃烈。地上哪里還有一片綠草?哪里還有一朵鮮花?然而,我卻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這朵還未睡去的花朵,也確實真真切切嗅到了芳芬。
我不知道村落有什么值得它留念的,我也不知道村落還有什么話要對它說。但在我看來,村落此時是無限的蒼涼與寂寞,而花是無邊的孤獨和惆悵。因為在茫茫的夜叢中,只有它的孤影。
黑夜里的村落,只有我和花醒著。我用意念與花交流。夜,給予我這種曠世奇緣;花,給予我這種美麗邂逅。我想:難道這是冥冥之中的一世情?

我與這朵花交談了半夜,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便向世人道出。當月亮掛在樹梢時,我希望它睡去,做個美美的夢境。
讓它睡去吧,它是村落最美麗最可愛的女兒,它是村落的驕傲,也是村落的象征。它最愛村落最鐘情于村落,也最留戀村落。
說真的,我十分喜歡花,但不是一般普通的花,而是一種傲雪凌霜的花;不被世俗的目光浸襲的花;沒有被人攀折的花,只有這種花,才能秀色可餐,掩映古今。

花開,那是一幅畫;
花凋,那是一縷魂。
花開花落,不予傾訴;無花無果,不淡世俗;不聲不響,靜中綻放;無為無我,彌漫芬芳。
在彼岸看花開,一花一世界;
在靜中聽花音,一念一清凈。
超凡脫俗的花呀,你逆光而來,芬芳似酒,笑醉紅塵;
清靜典雅的花呀,你默然睡去,香魂如風(fēng),哭倒江山。

誰不想花常開,人常在?只嘆那世間的癡迷,竟讓你孤芳自賞,一賞就是百年千年,一賞就是情脈脈,意綿綿。其實呵,你有意,我也有情。
我盼今生做你的葉,但愿葉葉繁茂;我望來世當你的果,但愿果果飽滿。這叫做:不負上蒼,不負卿。
花有狹骨,綿綿我意;花有柔情,悠悠我心。
在這世間,哪個孤客不尋尋覓覓?哪個行人不盼雙雙對對?
望花而思,才覺得往事是一朵清瘦而孤獨的花;
望花而盼,才覺得相思是一朵孤傲而艷麗的花。
只盼今生今世,邁著蓮花的步走,從世間的清淡;看到世間的紛繁,聽到落雨的簫聲;只盼那些動人的情節(jié),在時光里顯影,那花開,成詩;那花落,成魂。

人與人之間有情緣,花與花之間約定。一陣風(fēng)吹來,便有花開;一陣風(fēng)吹去,便有花凋。只愿在這短暫的春光里,風(fēng)有情,花不誤,年年歲歲,互不相負。
最后一朵花睡去了,但沒有寂寞與悲傷;
最后一朵花睡去了,但沒有孤獨與悵惘;
最后一朵花睡去了,但沒有哀怨與傷心。
我的思念在村落的上空彌漫,我的情感流淌在這朵花心里。我看著這朵花,甜甜的睡去。我想,我們的相逢肯定是在天堂。
我的情思我的哲理因這朵花而在心靈里汩汩而流溢,流得比江長,比海深。
情,是村落的載體;愛,從生到死。
最后一朵花睡去了,空曠的野外,蕩著一縷美麗的花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