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一與李悅嶺互答
文/王傳華
李悅嶺先生就桑恒昌先先的詩歌藝術《也說意象詩》一文,從理性的科學角度,分析得是很透徹的,也是很準確很精辟的,我是很贊同的。
是的,意象,作為客觀物象經(jīng)過創(chuàng)作主體一一詩人獨特的情感活動而創(chuàng)造出來的一種藝術形象,作為詩人的一種“主觀的情感”,桑恒昌先生,可以說是用得揮灑自如,巧妙絕倫,達到了一種極致的,也是一般詩人所望塵莫及的。
尤其獨到的是,他極其善于從這個主觀的情感出發(fā),將這些意象有機地而不是無端的疊加組合起來,從而構成了他的奇絕美幻,厚重而又空靈的詩歌意境。他總是一氣呵成,珠串似地將意象之具體的事物組成的整體環(huán)境與主觀感情的有機結合,寄托于意景之中,實現(xiàn)了景中有情,情景交融的自然而又超然的審美造化。這是需要大道法大智慧的。誠然,也是豐厚的閱歷和長期藝術創(chuàng)作經(jīng)驗積累的一個必然結果。
桑子恒昌的“意象”之“意”,也自然是他內在的抽象的“心意”;而“象”,則又是一個外在的具體的物象?!耙狻?,源于內心并借助于“象”來表達;“象”,其實是“意”的寄托物。一一這些意與象之間的血肉淵源關系的演化合一而升華打造成的詩歌意境,不僅是一個藝術處理技巧的問題,也是“在詩歌創(chuàng)作過程,一個觀察、感受、醞釀、表達的過程,是對生活的再現(xiàn)過程”。是的,桑恒昌先生對外界的客觀事物心有所感,于是靈感爆發(fā),將之寄托給一個所選定的具象一一富有獨立個性的意象,并使之揉融進自己濃郁的愛與痛·痛與美的感情色彩,制造出一個個“特定的藝術天地”,使讀者在閱讀他的詩歌時,能根據(jù)“這個藝術天地,在內心進行第二次創(chuàng)作”,同時,“在還原詩人所見所感的基礎上,滲透進自己的感情色彩。即如恒昌先生所言,詩是詩人和讀者共同創(chuàng)作完成的。
僅就桑先生的意象詩,評說到的一些較為深層次的理論觀點,我是很贊賞李悅嶺君的眼力和文筆的。

下面,請允許我脫離開李悅嶺君的論題,引申聯(lián)想一個與當下詩評有關的問題。
所謂評論,我始終主張深入淺出,而不是相反。理論,是夜晚的燈火。做理論評詩法的目的,在于照耀引領創(chuàng)作。而有的學院派理論家,或稱之謂一派“純理論主義”的理論家,往往把一些通俗淺顯的理論概念,搞得神乎其神,深奧莫測,佶屈聱牙,讓詩者眼花繚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如墜五里霧中,哪還有什么指導功能可言,只好任它在純理論主義的象牙塔里睡大覺了。
這種現(xiàn)象,我稱之為理論孤獨自閉癥,和者蓋寡,是很值得文學理論界思考一番的。
再就是,我們的文學藝術評論,幾乎變成了純粹歌德主義的頌詞。
評者,批評也。魯迅稱之為“澆灌佳花,剪除惡草”(《華蓋集·并非閑話(三)》) ,其中,也意含著“稱贊與批評”兩者不可或缺的文哲理道。雖說,當下文壇適逢盛世,惡草少見,可偽文學,假詩歌還是有的,批評,還是要得的。
然而,統(tǒng)觀評論界,這個“評”字,幾乎看不到它的身影和存在了。文藝批評,被弱化乃至于被邊緣化了。難道,我們的華夏文學詩歌藝術,真得就都那么佳花,那么完美,那么高大尚了嗎?
這令我們甚感憂慮。同時,讓我不由地想到了威廉·薩默塞特·毛姆。
一一這位世界馳名的英國作家,他也是一位褒揚立魂,批評見血的真正的評論家,所以,歷史記下了他的存在,一個偉大的作家/評論家的《刀鋒》般永恒的存在。
毛姆的評論精神,很是值得我們的評論家們,躬身一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