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王亞平 邵陽
文字的舞臺
(紀(jì)實長篇小說連載之 42)

【 42 】
黃平洗澡的運氣不錯。
他脫光了衣服,雪也停了,風(fēng)也止了。
他一邊斯斯哈哈地打肥皂,一邊用小桶子往身上澆熱水,還一邊發(fā)抖。
黑膠皮管流出來的水看起來熱氣騰騰,其實并不太熱,也就是30°左右,直接澆在身上倒是挺好。
黃平就用管子對著身上沖,沖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就這樣,他閉著眼睛,聽著柴油機單調(diào)均勻的隆隆聲,舒服得直哼哼。
正當(dāng)他盡情享受的時候,水管子掉了。
他趕緊從地上拿起來。還沒過兩分鐘,水管子又從手里溜走了。
他以為是自己手滑了沒拿穩(wěn),卻見掉到地上的膠皮管一邊噴著熱水,一邊往后退。他撲過去抓,還沒等他碰到,那水管已經(jīng)縮到曬席外面去了。
曬席那邊傳來低低的竊笑。他以為是發(fā)電員搞鬼,就大罵:“你娘賣X呀,你把水管拉過去,想凍死我呀!”
也沒聽到有人回嘴,他冷得發(fā)抖,顧不上罵人了,一氣之下就跳進了那個盛熱水的大黃桶。
這一下把他樂壞了,哦喲,那里面實在是太美、太舒服了!他感覺到身體仿佛都要融化了,只剩下了一個腦袋,簡直就是飄飄欲仙。
他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心里還是有點不安。
這么大一桶水都被自己一個人洗了,要是這個時候進來一個人看見了,那個人會怎么想?
他不敢太過分,在大桶里泡了一會兒,依依不舍地從桶里爬了出來。
穿好衣服之后,他走出洗澡棚,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
他有點不甘心,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
就在洗澡棚的隔壁,透過團團霧氣,黃平定睛一看,頓時傻了,那分明是一對豐滿雪白的乳房!
那姑娘也愣了,竟有幾秒鐘沒反應(yīng)過來。等反應(yīng)過來,她尖叫一聲,抱住身子轉(zhuǎn)過身去。
黃平看清了,那姑娘是楊帆。
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不知道----”
楊帆聲音顫抖地大聲喊:“你快走??!”
黃平說:“我想跟你解釋,我、我不是——”
楊帆急得要哭:“爹老子!走啊!”
黃平一下清醒了,他轉(zhuǎn)身就跑。腳下一滑,差點摔了一跤。
他跑進發(fā)電棚,想對發(fā)電員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卻看見發(fā)電員蹲在地上,臉湊在曬席邊看什么。
他撥開發(fā)電員,從曬席的那兩個紅棗大的破洞看去,又看見了楊帆的身子!
他朝發(fā)電員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腳,惡狠狠地說:“你看什么呢?畜牲啊!”
發(fā)電員一屁股坐在地上,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看得,我我、我就看不得?!?/span>
黃平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操你媽的,你什么時候又搞了一個洗澡的地方?”發(fā)電員說:“指揮部領(lǐng)導(dǎo)要我搞的。他說男女共一個棚子洗澡不文明?!?/span>
黃平說:“哦,你偷看女人洗澡就文明了?這是什么狗屁邏輯!好哇,你等著,我讓領(lǐng)導(dǎo)來收拾你!”
發(fā)電員慌了,拉住黃平說:“你千萬、千萬別、別說。我再也再也不敢了。我馬上把它堵、堵起來?!?/span>
他從口袋里抓出半包皺巴巴的劣質(zhì)煙,非要塞給黃萍。
黃平拗不過,抽出一支,把半包煙又塞回他,說:“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你就等著掛牌子游工地?!?/span>
他扭過頭來說:“流氓,你這是流氓犯罪,知不知道?”
回到指揮部好一陣了,黃平還是沒有平靜下來。
一個搞施工的干部盯著他問:“你沒生病吧?”
黃平胡謅了一句:“感冒了。指揮長傳染的。”
他腦子有點亂,雖然不想告發(fā)發(fā)電員,可又怕他對人亂講。
心還在狂跳著。自己雖不是故意的,可到底是看見了,而且看得那么清楚。
說實話,楊帆的皮膚真白真好,一身胖胖的,還有----
這個念頭一出來,黃平心驚肉跳,用力彈了幾下自己的腦門,覺得自己很卑鄙。
不過他一想起發(fā)電員撅著屁股,瞪著眼在那里貪婪地偷看的樣子,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這種人一副癩蛤蟆像,楊帆怎么能讓他給偷看了,真成了癩蛤蟆吃上天鵝肉了。這種人,就該讓他掛上牌子去游幾天工地。
前幾天,一臺小貨車裝著兩個年輕的鐵建民兵到這里來游工地,這兩個人蓬頭垢面,嘻皮笑臉。
一個人胸前的大牌子上寫著“打人兇手、蓄意謀殺罪”。
一個人的牌子上寫著“打人兇手、破壞三線罪”。
據(jù)說這兩個人都是來修鐵路的城市知青,原來在家的時候就是兩個對立團伙的頭兒。在鐵路上還惡習(xí)不改,三番兩次地打群架。
最近這一次,一個無辜的知青差點沒被他們用鋼釬捅死。
在家里的時候,他們像斗紅了眼的公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會兒看他們并肩站著,還親親熱熱地說著笑著,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聽說這兩個人已經(jīng)游了半個多月了,但還有兩個縣指沒游完。等游完就直接送到監(jiān)獄里去了。

(本文采用的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