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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 都市 城鄉(xiāng)
該書已于2011年由漓江出版本社在全國出版發(fā)行
張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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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2006年5月攝于大連
阿伯，字子元。本名張昌軍。籍貫山東肥城張家南陽，現(xiàn)居大連。著有長篇小說《紅樹之戀》（2011年漓江出版社出版）被譽為現(xiàn)代版水經(jīng)注，短篇小說《三兩酸菜》《今天我讓座》、中篇小說《迷局》等，散文《歲月是不能復(fù)制的蛋殼》等，有詩作品集《縷縷陽光》、《藍色的櫓歌》、《風梯上的笛》、《紙片的復(fù)活》、《風誡》，論著《軍事指揮員修養(yǎng)概論》（合著、統(tǒng)稿）等發(fā)表。有作品收入《詩刊》《詩潮》《海燕》《詩探索》《詩歌月刊》《綠風》《中國詩人》《歲月文學(xué)》《天池小小說》《2004’新詩代年度詩選》《2011年度中國詩歌》《2013年度中國詩歌》《中國當代短詩鑒賞》等刊物選本、媒體和年度選本等。曾主編《碧海文叢》《詩歌月刊》藍海詩群專號等。《過濱海路》獲大連市第八屆優(yōu)秀文藝創(chuàng)作優(yōu)秀詩歌獎。2013年獲入圍大連市十大環(huán)保人物獎及獲2017年度《海燕》作家人氣獎等。
南浦大學(xué)的水凈化專家白泉教授一生踐行從新洗水計劃，深受學(xué)子們愛戴。他早年與愛人盧曉新一起在小興安嶺烏子契河農(nóng)場“勞動鍛煉”。1979年秋，返城途中，遇到黑瞎子攻擊，失散。懷有身孕的盧曉新在慌忙中，跑上了山頂，不慎跌下了山崖，被路人救走。盧曉新摔后，失憶，忘記了白泉。在以后的歲月里，白泉始終期待與愛人重逢，雖經(jīng)四處尋找，卻未能如愿。有一天，他忽然大徹大悟，證得了一條定理，并由此推出一條世間萬物疏密關(guān)系的幾率公式。這個定理有個好記的名字，叫白泉重逢定理。
洪建民臨畢業(yè)前夕，接受了白泉重托。他在南浦大學(xué)畢業(yè)后，不負老師厚望，來到了海洋市東大河水庫。洪建民的同學(xué)南珠兒，美麗聰慧，父母是為環(huán)保事業(yè)獻身的先驅(qū)者，外祖父家是書圣王羲之的后人。她為了幫助洪建民實現(xiàn)白泉從新洗水的心愿，毅然辭去在南京的工作，隨后也來到了海洋市，找到了洪建民。幾年后，在他們共同努力下，完成了白泉重逢定理的最后推導(dǎo)工作。此時的洪建民已深深愛上了南珠兒，可南珠兒卻突然離開，從此杳無音訊。中國文壇發(fā)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讓早已絕望的洪建民再次見到了南珠兒…… 小說以神秘的白泉重逢定理為綱，以白泉教授發(fā)現(xiàn)的人生秘密為懸念，以80后出生的洪建民和南珠兒情感故事為主線，敘述了南海芭蕉、芒果、鮮湯、勒杜鵑等10個人的精彩故事，結(jié)構(gòu)設(shè)計獨特，寓意深刻。更具象征意味的是，書里的洪建民宛如清水，南珠兒熱愛河流，白泉關(guān)注自然界可飲用水，紅樹林則是人類生生不息的精神家園，等等，提示人類致力于環(huán)境保護已經(jīng)刻不容緩。
這是中國第一部水環(huán)境小說，也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環(huán)境文化小說。小說從大環(huán)境觀出發(fā)，關(guān)注現(xiàn)代人生情感，關(guān)愛人類生存環(huán)境，描述了水、環(huán)境、文化、人的情感、存在與意識之間的關(guān)系。
第二天早晨，吃飯的時候，徐所長過來說：“今天車輛已經(jīng)安排好了，在門口停著，可以隨時登車。”南海芭蕉笑著說：“朝呻（粵語，早晨好）！我們今天分組行動，不坐車了。”徐所長聽了說：“用車隨時找我，馬上安排。”南海芭蕉說；“姆乖噻（粵語，多謝）！”
吃過飯，他們兵分三路。洪建民和南珠兒、鮮湯、朱蓀一路向東沿海邊搜索，阿強、芒果和小葉榕去大東海海濱公園，一樹珍珠警民、阿輝和南海芭蕉去瓊海公園，先后出發(fā)了。
洪建民四人向東走來。此時，海風拂面，天空晴朗，一眼就能看到天邊。近處有幾塊乳白色的云彩漂在翠綠的山頂上，象溫潤的玉。走在南方的林蔭道上，一個嶄新的世界，讓他們感到呼吸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清新，心情也隨之舒暢而愉快。他們看著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美麗?？墒牵坏饺昼?，鮮湯累了，說：“我們打車吧？實在走不動了！”
南珠兒說：“你什么時間見北方鶴打過車？”
鮮湯向南珠兒做了個鬼臉，說：“坐車速度快些，不是可以節(jié)省時間嗎?”
洪建民回頭看了一眼。鮮湯和朱蓀都已經(jīng)滿面流汗，走得氣喘吁吁，南珠兒雖然是淑女，看上去卻一臉輕松。就說：“你們得向南珠兒學(xué)習，你看人家這步伐多輕松。不是我不想快一點，有意和別人過不去，你想想，坐在車上快是快了，可是一快就會漏掉許多細節(jié)，那紅樹林也不會說話，見到我們坐在車上就和我們打招呼，要是那樣還用我們找嗎？紅樹聽說鮮湯來了，早就發(fā)短信來告訴我們，它所在的地理坐標了！”
一番話把大家都說笑了，南珠兒聽了說：“走長途，你不能心急，得把心放下來，就不累了。”
鮮湯問：“放在哪兒呢？”
南珠兒說：“這心呀，就不應(yīng)該有，走路的時候，如果有，我的習慣是放在膝蓋以下，兩足之上，這樣步子就邁開了。”
朱蓀說：“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我得試試，可是，是放在膝蓋和兩足的中間呢？還是放在小腿肚上呢！”
洪建民聽了，感到這些人太可愛了，比研究白泉重逢定理還縝密。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沒說。
南珠兒爽朗地笑了一下說：“足三里。”然后詳細地講了足三里的具體位置，還講了涌泉、百匯等幾個重要穴位。他們按照南珠兒說的做下來，果然一身輕松。
南珠兒雖然重病在身，依然不想大讓家看出來，尤其不能讓洪建民感覺出有一絲一毫的任何異樣。她想在這生命的最后時刻，要陪著洪建民走到最后一息，盡自己所能，完成白泉老師的囑托。好在南海的風光讓她興趣盎然，精神倍增。她和洪建民一樣，她的心田，猶如這里路邊的鮮花，經(jīng)過海風的吹拂，更見欣欣向榮，充滿愉快的氣息?？墒?，思前想后，又如舉目山野，悠然蔥蘢，思緒隨著連綿起伏，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陰的時候，涼風陣陣；晴的時候如這時的天氣，烈日炙人。
12月，在中國北方正是瑞雪飄飄的季節(jié)，可在海南這時氣溫仍在23度以上，有時達到28度。這對北方人來說，還是感到氣溫有點高。他們一會兒品評風景，一會兒探討人生，南珠兒感到有說不盡的爽快，也有難言的苦楚。
洪建民走在南珠兒的身邊，心中有不盡的喜悅。他想這南珠兒的思想真的是一條泱泱流淌的河流，深邃而清澈，總能在普通的事物間發(fā)現(xiàn)些與眾不同的見解。尤其對八大權(quán)值相互作用關(guān)系的闡述，是既簡明，又深刻?？墒撬麑δ现閮旱男乃家稽c兒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一會兒興高采烈地談?wù)撀愤叺男〔莺鸵訕渲g的差異，一會兒又對草叢里的一種名叫倒掛金鐘的紅色花朵倍感興趣，說：“南珠兒你看，這種花，在北方長在屋里，還凍得瑟瑟發(fā)抖呢，在這里開得這樣舒展自如。”
南珠兒看見洪建民這樣高興，笑著說：“這是在海南啊，溫度在25度以上呢。”
他們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出市區(qū)，走到市郊一處村落。迎面是一個農(nóng)家小院，門外有一處涼亭，旁邊有個賣甘蔗的小攤，斜對面是一家小食品店。洪建民擔心南珠兒累著，說：“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鮮湯、勒杜鵑積極響應(yīng)，四人走進涼亭，坐下了。有侍應(yīng)生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茶水。幾個人慢慢喝著。
洪建民抬頭看見前面有棵樹長得十分別致，遮住了半個庭院；仔細看去，上面綠葉之間布滿細小的花朵。見洪建民目不轉(zhuǎn)睛的，其余三人也抬起頭來看過來。在陽光里，蔥綠的傘蓋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清晰的刻滿文字：
“白骨壤村，原名金枝村，村中樹木交織，四季郁郁蔥蔥，十分繁茂。村前海灘大片紅樹林，枝條掩映如網(wǎng)，因此而得名。紅樹林是村中的福祉，是村民的金樹林……”
樂杜鵑高聲念著。洪建民、南珠兒一邊聽著，一邊走到樹下，認真地看完全文，又走到后面，看見上面寫著這個村莊歷年大學(xué)畢業(yè)生的名字。南珠兒說：“這個石碑很有意思。”鮮湯說：“正面寫樹環(huán)境，背面寫人才。”南珠兒說：“環(huán)境與人才相得益彰呢！”洪建民說：“看來這里應(yīng)該有紅樹林。”樂杜鵑說：“白骨壤就是紅樹之一，一定會有紅樹林的。”
洪建民走到面前賣甘蔗的小攤，站下了。他見攤主切削甘蔗的刀法十分利落，買了一根甘蔗。小攤的主人是一個中年婦女，問：“在這兒吃嗎？”
“對！”洪建民點點頭。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她舉起刀，唰唰幾下，一根甘蔗削得剔透晶瑩，讓他們看了感到這簡直就是一門藝術(shù)！贊嘆之后，洪建民接過來，分成幾段，給南珠兒、鮮湯、樂杜鵑每人一段，在攤旁邊嚼了起來。洪建民指了指身邊的樹，問賣甘蔗的婦女：
“這是什么樹？”
“這是本地芒果樹，也叫雞蛋芒。”
“你聽說過紅樹林嗎？”洪建民話鋒一轉(zhuǎn)。
“沒有。”接著，用手一指。“你問他吧。”
洪建民轉(zhuǎn)身看見從農(nóng)家小院跑出一個小孩，后面跟著一個男子，26、7歲的樣子。便走上去問：“老鄉(xiāng)，紅樹林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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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前面海邊還有的，現(xiàn)在沒得有了。”
“哪去了?”
“砍了？”
“為什嗎？惹著誰了？” 南珠兒接著問了一句。
“惹著誰了，我也不知道，反正給砍了。蓋房子、建酒店、修池塘，養(yǎng)魚養(yǎng)蝦什么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反正砍了。”說完，他就去追他的小孩了，這時洪建民才意識到，這兒已經(jīng)沒有紅樹林了，只有這塊石碑還在這里陳述著往事。
“那我們就去看看紅樹林的遺址吧。”洪建民對南珠兒和鮮湯、樂杜鵑說。
他們把嚼過的甘蔗渣砸兒，送到了小攤前的垃圾筐里，付了茶錢。那位婦女朝他們說了一聲：“姆乖（謝謝）！”四人穿過馬路，朝海灘方向走來。前面是一家五星級大酒店，他們從北門走進去，穿過大廳，又出南門，來到酒店里面的小廣場。看到有三個大小不等、形狀各異的游泳池，成環(huán)形配置，服務(wù)生正在給游泳池注水。鮮湯看著池子里的水，碧藍碧藍的，藍得可疑，問：
“這是海水嗎？”鮮湯好奇地問。
“海水？是的！經(jīng)過凈化處理的。”服務(wù)生抬頭看著鮮湯，笑著說。
“在海邊住了這么多年，今天才看見了真正的海水，”洪建民說完，緊接著問服務(wù)生：“貴姓呀？”
“免貴姓洪。”服務(wù)生回答。
“家在洪家灣住嗎？”洪建民又問。
“你怎么知道洪家灣？”
“我老家就是洪家灣的，后來搬走了。我叫洪建民，你呢？”
“我叫洪建省，1984年海南建省那年生的，我父親就給起了這個名。”
“這么說我們都是建字輩的呢？我們還是一家子呢！”
“那我得管你叫哥哥了？”洪建省說。
“你聽說這里有過一片紅樹林嗎？”洪建民見遇到了本家，就一邊套近乎一邊問。
“就在這里，以前這里到海邊都是紅樹林?，F(xiàn)在前邊的養(yǎng)殖場，就是砍了紅樹林后建起來的。”
說著小伙子站起身，用手從西向東指了指，這一大片都是。
他們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好大一片灘涂，布滿了方格形的水池子，再往前看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海。把視線收回來，他們看見在靠進眼前游泳池南邊的柵欄邊上，兩排木瓜樹，沿著池埂延伸到海邊，筆直的站著，上面掛著許多大小不等的木瓜果。
“木瓜樹的葉子看上去有點像北方的蓖麻。”南珠兒說。
“真的很像耶!”鮮湯也說。
南珠兒說：“上次我來就沒看這么細，也沒到過這里。”
“看來這就是紅樹林遺址了。”洪建民說。
“你們要找紅樹林呀？”洪建省聽他們在說紅樹林，馬上接過來問。
“我們正在找呢，聽說這里有紅樹林，就過來看看。”樂杜鵑朱蓀說。
“洪家灣有紅樹林，就是我家門前的海邊。”洪建省說。
“好！哪天你領(lǐng)我們?nèi)グ?/span>”。洪建民說，“你有電話嗎？”
“有，32815091949—1010。”洪建省見洪建民一臉迷惑的樣子說，“這是我們賓館串聯(lián)手機，你撥這個號我就收到了。”
勒杜鵑問：“有沒有剩下的紅樹了？”
洪建省用手一指說：“現(xiàn)在只剩下一棵了，你們看，那棵就是，叫桐花樹，是紅樹中的一種。”
鮮湯看了，說：“好孤獨??！”
洪建省說：“這兒本來是一片濕地，市里最近說了，馬上要恢復(fù)這里的紅樹林，如果沒有這些蝦田，很快就能成林的。”
四人把目光，一齊收了回來。這時池子里的水差不多要注滿了。一眼見底，更加可愛。
“好清啊！海水原來是這個樣子的。”朱蓀驚嘆道。
“這海水就像我們的人生，開始都是清澈晶瑩的，在社會的這個大染缸里，慢慢變得渾濁起來，有的污垢不堪，有的一塵不染，這主要在于自己和所處的環(huán)境了。”洪建民講起了環(huán)境哲學(xué)。
“唉！是啊，你說我那孩子，小的時候多可愛，現(xiàn)在怎么就像魔鬼一樣了呢？”朱蓀不解地說。
鮮湯說：“孩子，即便再淘氣，也還是一棵紅樹仔，是不能這么評論和比喻的。”
勒杜鵑看了看他，眼神怪怪的，鮮湯沒好再說下去。
他們四人在茶座上坐了一會兒，把院里的景物也順便瀏覽了一番。這是一家非常豪華的賓館。內(nèi)院大門前，好多大王椰關(guān)心的看著他們，仿佛在笑，還有修剪得整潔一新的三角紅，看上去像兩條龍，中間有一個綠色的圓球。樂杜鵑說：“這是二龍戲珠。”鮮湯說：“還可以修剪得再形象些。”
這時幾個游泳池的水都注滿了。一個橢圓形的，另一個是長腰形，環(huán)抱著一個圓形池子，個個清澈見底，波光粼粼的，讓人見了就想下水游泳。他們觀賞著，贊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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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杜鵑說：“可惜沒帶游泳衣。”
鮮湯說：“我去買。”說著就要動身去大堂買來。
南珠兒擺了擺手說：“鮮弟，還是看紅樹林吧。”
鮮湯又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洪建民對洪建省說：“你先忙著，我們過去看看。”
四人順著池埂走過去，來到桐花樹下。低頭一看，桐花樹下還有許多小樹，有的已經(jīng)長出了葉子，像北方夏天的楊樹苗，有的象剛剛插在地上的小棒，深紅色外套，看上去格外動人。勒杜鵑指著桐花樹四周密密麻麻的小紅樹說：“你們看，小樹仔耶。”
洪建民抬頭看看樹上掛著的像豆角似的果實，說：“洪建省說的對，只要把這些蝦池子去了，很快就會繁育成林的。不過，我聽專家說，紅樹長得十分緩慢。”
勒杜鵑說，是的，像白骨壤，一年才能長幾毫米，要1000多年才能長到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南珠兒說：“我怎么覺得這紅樹有點像人呢，只是它更需要呵護，不要和它們爭地盤，它們自己就有繁殖和生存的能力。”
鮮湯說：“看來，芒果說得對，我們看一棵紅樹，只能體驗它的孤獨，它的悲壯。”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了女友汪洋，此時在鮮湯心思深處，仿佛這棵劫后余生的桐花樹就是汪洋，心中不免一陣疼痛。“北方鶴您說，現(xiàn)代文明是進步呢，還是退步呢？”鮮湯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文明本身是社會進步的產(chǎn)物，這是必然的，不可否認的。”洪建民說。
“可是，文明有時還是要付出代價的。我的孩子就是遠近聞名的副產(chǎn)品。”勒杜鵑朱蓀再一次講起自己的孩子。
鮮湯和洪建民有幾次想和朱蓀談?wù)勊暮⒆拥氖?，話到舌邊都沒有講出來?，F(xiàn)在鮮湯忽然聽到現(xiàn)代文明這幾個字，說：“現(xiàn)代文明我不反對，可是那些打著現(xiàn)代文明幌子的所謂的文明，就是害人的。”
“我們的文明應(yīng)該是有計劃的，理智的，講文化、講科學(xué)、講發(fā)展的文明。而那些虛假的文明就會成為一場災(zāi)難。尤其一些腐朽的、落后的文化，也常常被一些人拿在手里，招搖過市，我們必須加以鑒別。”洪建民說。
“還有那些污染，我們看到的海水，還有河流常常在污濁中呻吟，可是凈化這些被污染的水，誰來買單？”勒杜鵑接著說。
鮮湯說：“全社會買單唄，這還用問。”
南珠兒看著前面的大海，在海天連接處有兩艘大型輪船，正慢慢的移動著，她目光深邃，神色愉悅，她若有所思，又仿佛什么都沒想。這是她又一次聽到關(guān)于文明的話題，她感到很有意思，接著說：“當然，是人類自己，或者說有些污染，常常是前人消費，子孫后代買單。”
洪建民看看表，起身和本家洪建省握了握手，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洪建省說：“大哥，再見。”
“有時間我還得和你一起去看望老家的親人呢，你先打個招呼。”
“好！一定的，大哥，你慢走。”
四人，一起離開了白骨壤大酒店。走到大門口，洪建民回轉(zhuǎn)身，看見洪建省還在看著他們，他就揮揮手和小本家致意。轉(zhuǎn)回身和南珠兒、鮮湯、朱蓀沿原路走來。他們一邊走，一邊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了起來。
朱蓀回頭看見洪建省正從那邊跑過來，說：“北方鶴，洪建省跑來了，是不是有話要和你說。”
洪建民馬上停住了腳步，和南珠兒一起轉(zhuǎn)過身來。
“大哥，我剛才和我二大爺通了電話，他說春節(jié)時他可能回老家過年，讓你不要急于回東北，讓你過了春節(jié)再回去。”洪建省氣喘吁吁地說。
“好。我原打算也是過了春節(jié)再走，這樣我就定下來了，過了春節(jié)再走了。”洪建民說。
他們復(fù)又握了握手，告別離去。
（欲知后事如何，下章更精彩）
（本期題目由銅雀臺頭條傳媒編輯加）
本期主編: 子線
總編：子線 美編：洛依
中 卷
第二十三章 洪建民在南珠兒額頭親了一下.pdf
第二十四章 南珠兒身世之謎.pdf
第二十五章南珠兒坐起來說：鮮湯，你進屋吧.pdf
第二十六章涓洪建民走到南珠兒身邊.pdf
上 卷
第一章：白泉教授走了.pdf
第二章：南珠兒幾次向洪建民靠近.pdf
第六章：南珠兒幸福得心花怒放.pdf
第七章：想，是一團火.pdf
第十章：洪建民輕輕抱起南珠兒.pdf
第十一章：是對他們愛情的磨礪.pdf
第十二章：事后，洪建民問過南珠兒.pdf
第十四章：芒果說，我正盼著這一天.pdf
第十五章：洪建民端詳著南珠兒.pdf
第十六章：燈光下的南珠兒.pdf
第十七章：洪建民緊緊抱南珠兒抱在懷里.pdf
第十八章：南珠兒病了.pdf
第十九章：鐵盒子之謎.pdf
第二十章：車到渤海古鎮(zhèn).pdf
第二十一章：洪建民參加文生的婚禮.pdf
第二十二章：紅樹林科學(xué)考察隊成立.pdf
已連載章節(jié)悅讀
我愛春天。一年當中，陰陽激勵，每個季節(jié)都有可愛的顏色，唯有春天最能給人欣欣向榮的神韻。當春天結(jié)束凜冽的寒冬冰冷的思考，我總是喜歡站在春日的熙陽里，望向遠方：看冬天的白雪消融，看小草從低處伸出紅紅的小嘴，允吸濕濕的春雨，看小鳥在青青的柳枝上雀躍......
我可能有一種源于動物本能的感賦。在幼小的心靈深處，就有一種來自萬物的本真感覺。山間的小草，那些無名的小花，迎風招展的枝條，以及汩汩而出的泉水，悠然流淌的江河，等等，這一切自然的景物，在我剛剛記事的時候，我的目光第一次觸摸到它們的時候，就有著十分親切的感覺。我甚至隨著四季的變化，追尋它們的殷殷行程，和它們有著同呼吸共命運的牽掛。在這里，姑且稱作草根的虔誠吧。
最初，我并不知道怎樣來表達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覺，更不知道需要交流。我以為我的感覺也是別人的感覺，或者認為別人的內(nèi)心也會和我一樣有著相同的感受。在很長的時間里，我是看得多，寫得少，大多是在心里記下了，并不想說出來。把自己的感覺寫成文字是有了一定的文學(xué)知識以后的事情。
我的童年，是在松花江岸邊度過的。那時整個自然界都是原生態(tài)的，來自人為地污染很小?？墒窃诮?0年間，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野獸、鳥類不但數(shù)量銳減，好多都已經(jīng)絕跡了。江水不經(jīng)過處理已經(jīng)不能喝了。過去是春來江水綠如藍，現(xiàn)在江水變混了，甚至變黑了，春來江水暗如灰。江里的魚越來越小，小得幾乎沒了名字。過去松花江岸邊有大片的濕地，是春天候鳥回歸的棲息地?，F(xiàn)在濕地早已不復(fù)存在，那些春天飛回來的候鳥除了燕子，還可以看見它們的身影，其余鳥類多永遠消失了。
我們不禁要問，還能和它們重逢嗎？在這樣一種背景里，我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思考。我不想追問今日污染的源頭，而是為下游的承受污染的眾生而疼痛，也常常為此而抑郁，甚至心糾結(jié)得難以釋懷。這使我想起了深受人們敬重的白泉教授；他是水凈化專家，也是白泉重逢定理的發(fā)現(xiàn)者。
有時，人生際遇是偶然的，卻往往會影響人的一生。這恰如河流，自然界的水本來是清潔的，可由于偶然的原因，被污染的水，回到了江河湖泊，以至于最后流回了大海。它們所攜帶的本不屬于自然界的暗物質(zhì)，到處橫沖直闖，破壞環(huán)境，殘害生靈，可是人們卻沒有發(fā)現(xiàn)。這是整個人類的悲哀。沒一個人愿意為人們過度的“消費”買單，更不會想到為此而哭泣。這使那些一生獻身環(huán)境保護事業(yè)的先驅(qū)者，更讓我敬仰。尤其當我見到白泉教授的學(xué)生洪建民、南珠兒后，更是不能無動于衷。
這讓我想起了，童時最初對自然的那種質(zhì)樸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覺，不寫寫他們的事跡，無論如何難于平靜。于是就有了《紅樹之戀》這本書。
草永遠都是風的情人，人類永遠都是春天的孩子。我們一起關(guān)愛地球吧，有一天，我們的后代即使非不得已轉(zhuǎn)移到其他星球生活，它仍然是我們曾經(jīng)賴以生存的故鄉(xiāng)。
南珠兒挾起一枚棋子，啪的一聲，按在棋盤上，得意地笑著。洪建民兩眼盯著棋盤，仔細地看了看：白棋的幾個斷點，幾手棋下來，居然連在了一起，猶如一條長龍，把自己的黑棋分割成凌亂的幾小塊，像幾個小水泊，在眼前無力的呻吟著。看到這里，洪建民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朝南珠兒點點頭，手指一松，一枚棋子落在棋盒里，投棋認輸了。
洪建民幾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和南珠兒走到一起的。說來也巧，每當他想南珠兒的時候，南珠兒就會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他想去借書，南珠兒就會來找他，說，我想和你一起去圖書館；他想去見白泉老師，南珠兒就會來約請他；他想下棋，南珠兒就會側(cè)著身子走進來，笑著說：建民，下盤棋，把昨天輸?shù)钠逭一貋?，你下嗎？這時洪建民就會甜甜地看著南珠兒，高興地說：來，下盤棋。他時常感到這輩子都離不開南珠兒了。
洪建民至今也不明白，為什么他想什么，南珠兒也想到了，還總是搶先說了出來。仿佛他的心思，就是南珠兒的心思，他想什么，南珠兒準會想到什么；這讓他感到莫名其妙。
今天是星期天。寢室里的八個同學(xué)，有七個去南浦路徒步了。他一上午都在想著南珠兒?？墒墙裉煊悬c反常，已經(jīng)下午了，南珠兒也沒來。洪建民獨自一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世界河流》這本書，至今還沒有讀完呢。那是一個月前，他和南珠兒一起去圖書館借來的。他坐了起來，打開書，剛讀了兩行，又把書和上了。他想，南珠兒現(xiàn)在做什么呢？怎么沒來呢？她會不會又自己一個人去見白泉老師了？
一段時間以來，他們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見白泉教授，有時也在一起跳舞，或者寫詩，探討文學(xué)；也說不清有多少個一起了。可是，這幾天洪建民有點不那么喜歡南珠兒了。
他煩南珠兒，起因是白泉重逢定理。
白泉不止一次的對學(xué)子們說，經(jīng)過幾年考察，洪建民是一個很好的人選，把白泉重逢定理的事兒交給他，我看，不會有什么閃失。
不知為什么，南珠兒也對白泉重逢定理發(fā)生了興趣，甚至當著洪建民的面聲言，憑什么一定要傳給你呀？我也很喜歡白泉重逢定理，我也是很好的人選；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也可以取而代之。更讓洪建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南珠兒這幾天有時竟然背著他，獨自去見白泉教授。這，讓他十分氣憤。他在心里暗暗給自己鼓勁，要把白泉重逢定理接過來，繼續(xù)推導(dǎo)下去，一定不能讓南珠兒企圖得逞。想到這兒，他立即放下書，走出宿舍，朝白泉教授的住處快步走來。
時值五月，南浦已經(jīng)十分炎熱；下午的陽光，斜灑過來，像校園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激情飛揚，火辣辣的。
在教師公寓門口，他看見南珠兒迎面朝他走來，笑吟吟的和他打招呼：“你來見白泉老師嗎？他在等你呢。”
一見是南珠兒，洪建民鼻子差點氣歪了；真想上去給她一拳。不過，洪建民沒有發(fā)火，回說：“是的，我來見白泉老師。”
南珠兒揮了揮手，笑著離去了。
看南珠兒興高采烈的，洪建民心想，自己可能和白泉重逢定理要說再見了。他不免有些沮喪。
他急匆匆地來到了白泉老師的住處。
白泉教授熱情地把他讓到屋里，笑哈哈地說：“南珠兒來了，導(dǎo)員叫她，剛走，我正等著你呢。”
“老師，我剛才見到她了。”
白泉一臉的笑容，指了指寫字臺，說：“一生心血，全在這里，這些都交給你了！”
他站在老師面前，接過一個紙袋；還有一個筆記本，封面上寫著《重逢論》。
這一刻，洪建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現(xiàn)了幻覺。
白泉說，我的歲月不多了，已無法完成它，就拜托你了。
洪建民本想說，謝謝恩師?？伤X得，這么重要的事情，僅僅謝謝，實在太輕了。那一瞬間，他只是點點頭；像即將出任國外的大使，接過國家主席授予的國書一樣，恭恭敬敬地把紙袋和筆記本捧在了手里。雖沒舉行儀式，但十分莊重。
他細細地環(huán)視著老師的家：所有墻壁從天花板一貫到底全是書柜，上上下下整整齊齊地擠滿了書；地上、床上也堆滿了書，以至于從門口過來，還有一些剛從書架上撤下來的書凌亂地擺在過道上，像路邊陳放的一堆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磚瓦和方石。
白泉指了指滿屋的書，說：“我，這一生是陪著這些朋友走過來的，在我無以聊賴的生活中，它們給了我許多快樂；在世俗的日子里，才活得有滋有味；我每天和它們聊天、交心，互通有無；它們有時也折磨我，甚至把我折磨得很苦。當然，我和它們從不客氣，經(jīng)常在一起吵架，吵得焦頭爛額。可是，有了它們，我的生活不僅充實，而且快活。在和它們的交往中，我發(fā)現(xiàn)一個誰都沒有說出的秘密。”
“老師,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他渴望地問。
“這個秘密，很重要，它甚至可以決定人的一生。”白泉教授鄭重地說。
洪建民忽然對這個秘密發(fā)生了強烈興趣，說“老師，能不能把這個秘密，先向我透露一點點呢？”
白泉依然笑哈哈地說：“既然是秘密，說出來，如果早了，就會影響它存在的價值。這些我都認真考慮過，也安排好了。這個秘密，到時候有人會告訴你，別再問了。白泉停了一下，又說，這些年來，夜里常常被憋醒，上不來氣呀！”
突然聽說老師病病了，洪建民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說：“老師，不會有事兒的，現(xiàn)代醫(yī)學(xué)這么先進，沒有治不了的病?！? “建民同學(xué)，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時刻都能感覺到自己嚴重的供血不足。我要死了。這個，我是十分清楚的?！崩蠋熣f完依然朗朗地笑著,笑聲中飄蕩著老魚推浪般的氣概。洪建民看著眼前的白泉教授：他笑容滿面，慈祥可親；頭發(fā)全白了，目光像五月的天空，晴朗而深邃；老師神情自若，看不出有任何哀傷和病痛。至少在他的感覺里不像一個病人，更像一個健康的圣哲。他離老師很近，可以聽清老師的呼吸聲。只有這來自肺部不通暢的喘息里，才能感覺到他的病情正在惡化，甚至在苦苦地折磨著他。此時，盡管老師沒有說出這個秘密，他內(nèi)心依然十分感佩；可是當他想到老師的病情，又為老師的即將離去十分惋惜，神色暗淡下來?！袄蠋?，我們都不愿意離開您?！焙榻裾f。 “白泉的血液不多了，他即將成為一個讓人失望的符號，一個死人,一具干枯的尸骨?！薄拔覀兛梢越o你輸血呀！” 洪建民好像在黑暗中發(fā)現(xiàn)了一束曙光。白泉又朗朗地笑了，說：“人們都在期待重逢，可人世好多不經(jīng)意間的分手，確是永別?，F(xiàn)在，人們最應(yīng)該關(guān)注的是從新洗水，讓清水與河流的重逢。” 白泉繼續(xù)說：“《重逢論》這部手稿，在有人告訴你那個誰也沒有說出的秘密后，你可以考慮把它們放在一起公開發(fā)表，讓全人類都知道這個秘密?！焙榻耢o靜地聽著，點著頭。有時也提些自己不太清楚的問題，向老師請教，老師十分準確地給出了答案。洪建民認真記下了。洪建民依然感到此事關(guān)系重大，靠自己一個人，恐難完成，問：“老師，我可不可以找個幫手呢？”老師說：“我物色了一個人，保薦信在紙袋里?！焙榻駝傄蜷_紙袋，老師說：“慢，先別急，你如果有合適人選，不妨寫在紙上，看看我們想的是不是同一個人?！焙榻穸硕苏卦诩埳蠈懥巳齻€字。老師看了，依然笑著說：“太好了，我們不謀而合?！?最后，老師說：“我要說的話都在紙袋里?！崩蠋熞廊恍模拔乙呀?jīng)辦好了退休手續(xù)，臨走前，還有事情要辦，包括這些書，我得處理一下?！薄袄蠋?，您去哪兒？”“在紙袋里，我有個留言，暫時保密?！薄袄蠋煼判?。”“好，建民同學(xué)，再見?！焙榻駪賾俨簧岬暮屠蠋熚者^手，轉(zhuǎn)身告辭。當天晚上，白泉離開學(xué)院，悄悄地走了。洪建民壓根沒想到會成為白泉的關(guān)門弟子。這一切只是一夜之間的事兒。盡管他對南珠兒，還是感到有些別扭，可在白泉接受他為關(guān)門弟子的瞬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生南珠兒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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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編: 子線
在洪建民接受白泉教授重托的第二天，適逢6月1日，南浦大學(xué)舉行了隆重的紀念建校50周年暨紅樹林浮雕揭幕典禮。
下面我們請尊敬的白泉老師作《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主旨講演。
全場立即響起熱烈的掌聲。
此刻，南浦大學(xué)多功能廳座無虛席。臺上白泉教授微笑著向大家招手。
他說：同學(xué)們：現(xiàn)在整個地球在面臨一次嚴峻的考驗。也就是說，我們的地球被污染了！而且污染的相當慘烈。我們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是中國人的正確選擇，也是全人類應(yīng)有的共識。我的學(xué)生洪建民還有南珠兒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臺下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同學(xué)們：地球已經(jīng)被人類自己污染了，如不加以節(jié)制，溪流江河湖泊海洋，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變成死江、死河、死湖、死海，可再造江河湖海，是不可能的。我發(fā)現(xiàn)了重逢定理，可以推導(dǎo)出相應(yīng)的公式，制成計算尺，甚至可以制成計算機應(yīng)用軟件。當然，制成計算機軟件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引起全社會的關(guān)注，逐步實現(xiàn)讓清水和河流相逢的白泉從新洗水計劃。在定理的基礎(chǔ)上，還可以推導(dǎo)出八大區(qū)域，即：藍天、甘泉、麗焰、雷電、林濤、碧水、青山、厚土。這八個區(qū)域可以周流往復(fù)、輻射疊加、同期推蕩、相互印證，又各有權(quán)值；我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病，幾乎無藥可醫(yī)，我將不久此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死不足惜，可是人類這個龐大的家族，滅絕了，這才可惜呢！農(nóng)藥獸藥禽藥魚藥以及其它食品添加劑的大量使用將會危及河流，也一定會危害人的健康。加之全世界范圍的大小戰(zhàn)爭以及為戰(zhàn)爭而生產(chǎn)的各種武器彈藥，都在威脅著人類的安全。
同學(xué)們，我們必須從現(xiàn)在起，更加珍愛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珍愛藍天白云。
臺下再次響起了震耳的掌聲。
同學(xué)們，謝謝大家前來聽我退休前的最后一次講演！
臺下再一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白泉教授起身，向臺下深深鞠躬致謝。
白泉的學(xué)生洪建民與南珠兒走上主席臺，攙扶老師朝臺下走來，同學(xué)們涌過來，與老師親切握手，告別。
儀式結(jié)束后，南珠兒走到浮雕前，手舉相機，正在選擇角度。這時，洪建民和袁渴望也朝這里快步走來。
袁可望一邊走，一邊問，你到這里做什么？
我想看看什么是紅樹。洪建民回答。
你看這浮雕中心是秋茄，緊挨著的這棵是桐花樹，它們都是紅樹中的一種。我老家的海邊有紅樹林，有空，你去我家，我?guī)闳タ赐辽灵L的紅樹。
馬上就要畢業(yè)了，工作定了嗎？
定了，湛州風景園林處。
“我正想照張像呢，走，去找南珠兒給我們拍張合影，留個紀念。”洪建民說完拉著袁可望跑到了南珠兒的跟前。南珠兒也不說話，揮一下手，舉起相機，照了一張，接著又給每人拍了張單人照。
袁可望說，我得趕緊回去了，導(dǎo)員還在等著我呢。說著對南珠兒說了聲“謝謝”，走了。
“我有話要和你說。”洪建民看著南珠兒小衫上新加上去的胸花小袋鼠，笑著。
“我學(xué)的是新聞傳媒，你學(xué)的是水，隔著好幾個系，有話不說，將來想說，可就隔著千山萬水了！”
“我想請你和我一起踐行白泉老師從新洗水的清水計劃。”
“真的？洪哥！一言為定。”南珠兒語氣十分干脆。
“真的，決不反悔。”洪建民堅定地說。
“好！握個手吧。”南珠兒說著把手伸過來，洪建民接了，捧著南珠兒的手說：“這青蛙，站在荷葉上，還挺漂亮的．．．．．．”
南珠兒沒接他的話題，忽然轉(zhuǎn)了個彎，說：“滿校園在盛傳白泉老師把他畢生研究成果交給了你，可不可以先聽為快呢？”
洪建民剛想說這個事兒，被南珠兒搶先說了出來，盡管有些不悅，還是說：“老師說了，歡迎南珠兒參與。”
“不可能吧，老師真的這樣說了？”
“真的，白紙黑字寫的保薦信，讓我約請你一道完成白泉重逢定理的研究，怎能騙你呢？”
“真有緣，我一定和你一起落實白泉老師的計劃。”
看見南珠兒如此高興，洪建民馬上十二分的友好起來。他高高興興地陪著南珠兒，從不同角度全面欣賞了紅樹林浮雕。這座浮雕的整體圖案設(shè)計，采用鮮明派美學(xué)理論設(shè)計手法，凸凹有致，栩栩如生。主體選用墨菊色砂巖材質(zhì)，在主教學(xué)樓前的背景上，尤顯得典雅、端莊、氣派，十分得體。
自紅樹林浮雕落成那天起，洪建民對紅樹就有了很好的印象，時常這樣想：我，洪建民，也是一棵很好的紅樹。說真的，這一點，他至今沒懷疑過?？墒牵恢獮槭裁?，父母給他起的名字一點都不像一棵樹，是很舊、很俗氣的那種。你看，建者，諧音，賤也；民的儀態(tài)，草也，多也。一棵又賤又多的小草，想不平凡都不可能了。他有時想，這一生怕不會有太大出息了。這名子讓他自卑得要命。他發(fā)育的不錯，身材又好，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就會矮下來，感到女孩的稱謂該是多么高雅。他的名字，和任何一個女孩的名字放在一起都顯得不那么匹配，也不那么美妙。尤其像南珠兒這樣動聽的名子，要多燦爛有多燦爛，盡管他有時也不太喜歡她，即便如此，假如把自己和她的姓名連接起來，也會讓她立即遜色不少。
在臨畢業(yè)的前幾天，南珠兒幾次向他接近，他都找個借口搪塞。盡管有老師的保薦，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南珠兒并未因此而討厭他，依然不屈不撓的向他靠攏，沒一點兒退卻的意思。他想躲又躲不開，只好半推半就。好在南珠兒是性情中人，性格開朗大方，意志堅定，而且對白泉重逢定理一直保持著濃厚的興趣。
說到這兒，得交代一下白泉重逢定理的由來。白泉是一位獻身水環(huán)境科學(xué)的獨身老人。他早年與愛人盧曉新一起在小興安嶺烏子契河農(nóng)場“勞動鍛煉”，1979年秋天與愛人返城途中，遇到黑瞎子攻擊，兩人被沖散了。懷有身孕的盧曉新在慌忙中，跑上了山頂，不慎跌下了山崖，被路人救走。盧曉新摔后，不知道哪根神經(jīng)給摔斷了，從此失憶，不再記得從前的事情。在以后的歲月里，盡管白泉始終期待與愛人重逢，一直在四處尋找，卻未能如愿。有一天，他忽然大徹大悟，證得了一條定理，并由此推出一條世間萬物疏密關(guān)系的幾率公式。這個定理有個好記的名字，叫白泉重逢定理。他說，白泉重逢定理來于最基本的生活常識，它不限于人與人、人與環(huán)境、人與動物、清水與河流交匯浸染的范圍，在地面交通、航空、航海，以至于在軍事上敵我雙方交戰(zhàn)時間計算以及安全距離確定上，都有著廣泛的應(yīng)用價值。由此定理出發(fā)，甚至可以推導(dǎo)出成千上萬的分支定理。目前，至少在環(huán)境領(lǐng)域可以推演至十條，它是與生命存在密切相關(guān)的一個定理。可，遺憾的是他重病纏身，已經(jīng)無力在應(yīng)用這個定理上做更多的工作。
他在博覽群書的基礎(chǔ)上，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誰也沒有說出的秘密。據(jù)說白泉重逢定理和這個秘密，關(guān)系著人類生存環(huán)境的安全和人的前途走向，誰擁有了它們，誰的一生即使失意，也不會灰暗，甚至處處充滿光明。
人們崇拜白泉，不僅因為在南浦大學(xué)，所有人都知道白泉的名字，還在于他手握白泉重逢定理。數(shù)年來，天下好多學(xué)子，在想方設(shè)法接近白泉聆聽白泉重逢定理，以求獲得這個定理和這個誰也沒有說出的秘密，指引自己的一生走向光明的未來。
甚至在南浦大學(xué)流傳著這樣的話：誰不見白泉，就不算在南大讀過書。洪建民是這些學(xué)子中的幸運兒，不但見到了白泉，還是白泉的關(guān)門弟子。在白泉離開教授這個光榮崗位的最后一天，把畢生研究成果，毫無保留地傳給了他這個最最平凡的一介書生。
當初他高興得要命，以為擁有了打開寶庫之門的鑰匙。可是，在老師離去不久，他發(fā)現(xiàn)，這把鑰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塊石頭。要把它打磨成一把真正的鑰匙，是一件相當枯燥而且相當艱巨的事情。
南珠兒看后，卻驚喜不已，以為遇到了真正的寶貝。幾乎天天都往他這里跑，甚至聲稱：不把這塊石頭打磨成一把開啟寶庫之門的萬能鑰匙，決不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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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泉在留言中告訴洪建民說：地球已經(jīng)被人類自己污染了，如不加以節(jié)制，溪流江河湖泊海洋，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變成死江、死河、死湖、死海，可再造江河湖海，是不可能的。我發(fā)現(xiàn)了重逢定理，你拿著它，繼續(xù)推演，可以推導(dǎo)出相應(yīng)的公式，制成計算尺，甚至可以制成計算機應(yīng)用軟件。當然，制成計算機軟件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引起全社會的關(guān)注，逐步實現(xiàn)讓清水和河流相逢的白泉從新洗水計劃。在定理的基礎(chǔ)上，還可以推導(dǎo)出八大區(qū)域，即：藍天、甘泉、麗焰、雷電、林濤、碧水、青山、厚土。這八個區(qū)域可以周流往復(fù)、輻射疊加、同期推蕩、相互印證，又各有權(quán)值；我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病，幾乎無藥可醫(yī)，退休后想去清涼山自然療法學(xué)院，嘗試無藥治療，或許可殘喘余日。我將不久此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死不足惜，可是人類這個龐大的家族，滅絕了，這才可惜呢！農(nóng)藥獸藥禽藥魚藥以及其它食品添加劑的大量使用將會危及河流，也一定會危害人的健康。加之全世界范圍的大小戰(zhàn)爭以及為戰(zhàn)爭而生產(chǎn)的各種武器彈藥，尤其是核彈核武這類大型殺傷兵器的出現(xiàn)，都在威脅著人類的安全。
他讀了這樣的話，以為是危言聳聽，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像復(fù)印機一樣，掃描下來。萬沒有想到，南珠兒卻毫不猶豫地說：“老師這話說得像啟示錄一樣美妙?！币驗檫@句話，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愿意搭理她。他以為她隨聲附和，或者言不由衷，有為人虛偽、說假話的嫌疑，甚至后悔當初不該向白泉老師建議南珠兒做他的助手。在心里又特別的煩南珠兒。不過，南珠兒必竟是他向白泉老師建議請來的助手，他實在是難于啟齒，始終沒好意思對她說：“我煩你。” 心里想，離了你，我照樣能實現(xiàn)老師愿望，這個不說真話的南珠兒，我可得離你遠點。
畢業(yè)時，也沒告訴南珠兒他的去向。他覺得既然學(xué)的是水凈化，就該和水結(jié)緣，到江河湖海的水邊去工作，也不枉白泉老師收他為關(guān)門弟子的厚愛。他是這樣想的，也就這樣做了。他謝絕表哥讓他去北京黎明凈水器廠工作的美意，躊躇滿志地來到海洋市水務(wù)局。南珠兒本來已在南京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師范學(xué)院輔導(dǎo)員。當聽袁渴望說洪建民去了海洋市，居然把工作辭了，也來到海洋市，搖身一變，成了都市日報的記者。不過，洪建民聽說后，還是不想理她。
開始，洪建民的工作是在海洋市東大河水庫，負責凈水池的管理。對他來說，這份工作不但有趣，而且還十分得心應(yīng)手，讓他有更充裕的時間研究和推演白泉重逢定理。這期間，他為了了解海洋市水資源的具體狀況，利用節(jié)假日跑了九大水庫。他發(fā)現(xiàn)，在群山峻嶺之中，每個水庫里的水都十分有限。就像一只小碗的碗底，剩下了一汪水，在緊巴巴的，看著他發(fā)呆。這讓他感到，這些水庫十分像身患重病的白泉老師，存在著嚴重的供水不足。他有些焦急。
東大河水庫地處荒山野嶺。他以為南珠兒不會看上這么荒涼的地方，始終也沒好告訴她?？墒牵痪媚现閮壕椭懒怂臏蚀_坐標，并且登門造訪。有一天，他正在趕寫一篇論文，論文的題目是：《城市供水的誤區(qū)與遠期戰(zhàn)略》。這時，有人敲門了。洪建民開門一看，沒想到居然是南珠兒來了，赫然立在門口：一張燦爛的笑臉，像花兒一樣照亮他黑色的眼睛，忽然光芒四射。
“洪哥，你到了這里，怎么不告訴我一聲，讓我四處找你，找的好苦。”南珠兒抱怨說。
“這兒太滄桑了，我怕你見了討厭，你看，這里不是蛤蟆，就是蚊子的。” 他假惺惺地說。
“可是，你也不想想，白泉老師還在等你的成果呢。”
這時洪建民看見有一只肥碩的大花腳蚊子，吸飽了血安寧地趴在墻上，用手指了指說：“你看，我的血正在他的肚子里繁衍后代呢。”
南珠兒笑了笑，說：“這我見過，海洋市有很多這樣好看的蚊子，很可愛的。”
南珠兒樂觀達人的態(tài)度，讓他十分生氣。不過他喜怒不形于色，南珠兒愣是一點也沒看出來。觀賞完蚊子之后，南珠兒大大方方坐了下來，象百合花一樣看著他；燦爛的笑著。洪建民終于被南珠兒的坦誠感染了，放下手中論文，又開始白泉重逢定理的推導(dǎo)。
白泉重逢定理，當時只有一條。它是這樣表述的：在路口，你們相遇，他（她、它）可能與你同路相向而行，也可能向其他方向，甚至向相反方向與你相悖行走；當你返回時,與他 （她、它） 在原點（或交匯點）重逢，那么，則證明你們所用的時間長度相等。
公式也極其簡單：
即：Wt：Tt=1乘 n的2次方
洪建民仔細研究數(shù)日，始終沒有進展。說實在的，這條定理和這個公式看上去也不復(fù)雜，怎么也想象不到有什么拓展玄機。他為此很苦惱，常常獨自對著這個定理發(fā)呆。南珠兒卻感到這里面有著極其深刻的內(nèi)容，并且一定有規(guī)律可循。她一臉輕松地對洪建民說：“白泉老師決不會騙你，在我看來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反面，既然老師說了，至少可以推導(dǎo)出十條定理，那么根據(jù)一陰一陽為之道的事物發(fā)展變化的基本規(guī)律，它們一定是五五相對的，我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一定是一和二相對應(yīng)，同理可推至九和十相對應(yīng)，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呢？”
南珠兒這句話讓洪建民很高興。這可能是他們認識以來，唯一讓他感到有點意義的推斷。于是洪建民說：“對呀，逆勢思維，漸行漸進，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想到，可是我始終懷疑我的假想是否準確。”
南珠兒說：“在沒有任何其它好的方案出現(xiàn)以前，我們不妨先試試。”
結(jié)果不出所料，當天就推導(dǎo)出第二個定理。他們高興得立即歡呼起來。他甚至把南珠兒摟在懷里，抱住，在屋里旋轉(zhuǎn)起來，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南珠兒的臉上親了一下。南珠兒也吻了他。盡管南珠兒1.65的身高，可能是洪建民長得實在有點高的原因，南珠兒吻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脖子。吻得十分用力。其結(jié)果是在洪建民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讓洪建民感到很痛，他不能不大叫：救命呀！這一叫不要緊，把在機房值班的王紀中驚動了，他以為隔壁出現(xiàn)了命案，跑過來，臉貼在窗戶看過來，高聲問，怎么了？
洪建民趕緊松開南珠兒，跑到外面告訴他，什么事兒也沒有，今天我休息，南珠兒過來幫我推導(dǎo)白泉重逢定理，有了新發(fā)現(xiàn)，一高興有點忘乎所以。
在王紀中回頭準備進機房的瞬間，還是發(fā)現(xiàn)，他脖子上的血，滴了下來。驚訝地問，你的脖子怎么出血了？
洪建民十分鎮(zhèn)定地說，給蚊子咬的。
王紀中將信將疑的回值班室去了。洪建民回到宿舍的時候，南珠兒正坐在那兒哭呢。
洪建民溫和地問，南珠兒，你怎么哭了？
南珠兒極其哀婉地說，小時候，被頑皮的3歲小男孩咬過一次，自那以后，我長這么大，至今還沒被人親過，現(xiàn)在給你吻了，我將來怎么見人呢？
他說，我也沒用力呀，你看，咬哪不好，偏偏咬我的脖子，像頭母獅子，把我都咬出血了，剛才小王見了，還問呢，幸虧我反應(yīng)快，說是蚊子咬的，要是說你咬的，他會以為你要謀殺我呢。
南珠兒一臉委屈地說，俺這不是第一次嗎，沒經(jīng)驗，不知咬哪兒好，看著脖子方便，就咬了一口，誰知你的脖子這么不勁咬，一碰，血就出來了。誰謀殺你了？
“不過，我希望下次咬，還是咬脖子好。” 洪建民笑著說。
“我咬你，可不是因為你長得英俊帥氣，我是為白泉重逢定理才咬你的。” 南珠兒說這話時語氣十分柔和。
“應(yīng)該說，你是為了地球，才咬我的，我代表全人類向你致謝。” 洪建民莊重地說，還給南珠兒深深地敬了個鞠躬禮。
南珠兒就用兩只綿軟的拳頭打他，說他討厭，還說他壞；他感到舒服極了。
他們一頓捶打之后還是不能盡興。洪建民又把南珠兒抱起來，在屋里盡情的旋轉(zhuǎn)著，呼喊著，高唱著。在喊了，唱了之后，他把南珠兒放在了床上，開始掀南珠兒的裙子了?？墒菣C房的王紀中又來了。這回他變換了方式，不再趴窗戶，改為敲門了。當！當！當！宿舍的鐵門響了。洪建民趕緊從床上下來，系好了衣扣，說：“來了！誰呀？”
南珠兒也從床上爬了起來，迅速把扣子系好，還提了提裙子。這時聽門外的王紀中說：“洪哥，我來給你送創(chuàng)可貼來了。”
洪建民打開門，接了創(chuàng)可貼，說：“謝謝你，就是給一只小蚊子咬了，不礙事的。”
王紀中說：“這里的蚊子毒性可大了，搞不好就會感染，奇癢難忍，要小心??！”
洪建民說：“謝謝你！你也要小心?。?/span>”
王紀中轉(zhuǎn)身回去了。洪建民關(guān)好門回到屋里，把創(chuàng)可貼放在書桌上，對南珠兒笑著說：“王紀中不是有意的，多理解??！”
南珠兒說：“我感謝還來不及呢，也不征求我的意見，就掀我的裙子，一點尊嚴都沒有，是不是有點魯莽呢？”
洪建民說：“白泉重逢定理的推演有了重大進展，我也是有點驚喜若狂，對不起??！”
“你驚喜若狂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跑到我的裙子上狂什么？”南珠兒說：“我們還不能高興得太早，這才剛剛開始，后面還有很長的路在等著我們呢！”
洪建民終于靜下來，與南珠兒全神貫注的向第三條定理出發(fā)了。
吃午飯的時候，洪建民去食堂要了兩份飯：一份是南珠兒愛吃的酸菜魚，而他自己要的則是蘑菇炒白菜。南珠兒吃得津津有味，感到今天的飯菜不但好吃，而且情意綿綿。洪建民看著她的吃相，覺得南珠兒還是蠻可愛的。南珠兒看出洪建民在研究她，問，你在想什么？
洪建民猶豫了一下，說，南珠兒，白泉老師曾經(jīng)說，他發(fā)現(xiàn)了誰也沒有說出的秘密，能是什么呢？
南珠兒瞇縫著眼睛，詭秘地笑著，說，能是什么呢？我怎么沒聽說過呢？
“還說，到時候會有人告訴我，你說這人能是誰呢？”
“老師不是告訴你，到時候有人會告訴你嗎？你急什么呢？”
洪建民聽了，心里煩躁起來。他十分了解南珠兒，即使她知道，至少現(xiàn)在也不會告訴他，于是說：“我想，可能是兩個字，智能與清水重逢。”洪建民故意把“重逢”這個詞加重了語氣，讓人有點震撼的感覺。
南珠兒聽了，有點生氣地說：“重逢？看來我得離你遠點，別哪天咬了我的臉還不滿足，再咬我的鼻子；為了全人類，我也得保護好自己的鼻子。”
洪建民說：“我想為了全人類，你每天都來咬我，無論是咬脖子，還是鼻子、耳朵都行。”
南珠兒看著窗外，沒有說話，樣子看上去有些惆悵。她藕荷色的裙子和淺綠色的小衫看上去，既不張揚，又很燦爛，與她的體形和臉色十分和諧得體；尤其小衫的領(lǐng)口開氣間，配上那露出的雙肩以下的那一小塊皮膚，還有一種淡雅的情調(diào)，在這個簡陋的房間里，飄散著，彌漫著，溫暖著洪建民的寂寥。
洪建民不想讓南珠兒煩，自言自語地說，一個誰都沒有說出的秘密能是什么呢，為什么白泉老師不告訴我呢？
南珠兒向窗外看了看，王紀中正站在凈水池的臺階上，拿著量杯提取水樣，動作輕微，而且十分仔細。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見了，他似乎不是在提取水樣，而是在取出掉在水里的金墜兒?？吹竭@里，南珠兒想，洪建民的這個同事，真有意思，細心得居然會想到送創(chuàng)可貼過來。她甜甜地笑了。
自裙子風波之后，南珠兒果然好長時間不來了。即使來也很少到洪建民宿舍去，仿佛她對觀賞蚊子翅膀的花紋已不再看好，對洪建民也變得淡漠而不感興趣。雖然洪建民也陪著她下去做過幾次采訪，他們在一起也探討過第三條定理的某些細節(jié)，也不再像從前那么親熱。洪建民看到這些，也沒怎么放在心上，依然在研究白泉重逢定理，有時間也繼續(xù)寫他的論文，或者冥思苦想老師發(fā)現(xiàn)的秘密。南珠兒不來了，他反而感到很清靜。
再后來，南珠兒居然和秘書室新來的女孩蘇珊兒打的火熱。一對美女，出則成雙，入則成對，但也無可挑剔。
南珠兒右眼角有一條極其細小，幾乎看不見的劃痕，把眼簾向上提了0.01毫米，看上去格外精神。這道全世界美女都沒有的眼角美人紋，讓蘇珊兒有點羨慕。有幾次她甚至拿著刀片，也想在自己的眼角微創(chuàng)一道極其細小讓人幾乎看不見的美人紋。她先在手上試著劃了一下，結(jié)果流出了很多血，鮮紅鮮紅的，嚇得她再也不敢做這樣的嘗試。南珠兒見了告訴她：“自己原來沒有的，就不要再添上去了，弄不好再多出一道疤痕，不是適得其反嗎？”
蘇珊兒是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新分到水庫管理局秘書室負責檔案和文秘收發(fā)工作的。南珠兒來了，蘇珊兒熱情地跑前跑后，有時還陪著南珠兒一起去工地采訪。南珠兒隨身有個簡易藥箱，去工地采訪時，開始自己背，后來就變成了蘇珊兒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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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題目由銅雀臺頭條傳媒編輯加）
這處工地是海洋市為民辦實事之一。它離水庫有三公里遠：市里計劃在這里建一個大型凈水池，比現(xiàn)有凈水池大200倍。它既是水庫增容的主體之一，也是引碧豫河水入市的中轉(zhuǎn)站，工程巨大而宏偉。水庫管理局為了便于協(xié)調(diào)在建項目與水庫之間的關(guān)系，安排洪建民兼職那里的技術(shù)監(jiān)理員，一有需要，洪建民就去那里幫著解決些技術(shù)難題?，F(xiàn)在南珠兒去那里采訪，蘇珊兒成了她的影子，而不再是洪建民。洪建民也沒怎么在意?？墒菦]過多久，南珠兒連采訪也不來了，接著幾個月毫無消息，這時洪建民才感到事態(tài)嚴重。他開始想南珠兒了。
蘇珊兒，個頭比南珠兒矮一點點兒。據(jù)她自己說比南珠兒矮1.8毫米。她見和洪建民如膠似漆的南珠兒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了，甚至走的時候和洪建民連招呼都沒打，不免有些不近情理，有時也為洪建民抱不平。她想，這南珠兒其實也沒有什么過人的地方。她曾反復(fù)做過比較。論長相自己也不比南珠兒差，所差的就是，少一道細小的劃痕，這也算不了什么。
不過，暗地里她還是把自己和南珠兒再次做了認真地比較。她對著鏡子反反復(fù)復(fù)端詳之后，覺得還是自然的好，尤其自己的鼻子，狀如懸膽，無論怎樣看都是世界第一美鼻，比任何號稱明星美女的鼻子都好看的?？吹竭@里，她覺得自己比南珠兒漂亮多了?？墒?，這個愚蠢的洪建民，為什么只喜歡南珠兒呢？現(xiàn)在給南珠兒甩了，也夠可憐的了。既然南珠兒已經(jīng)不愛你了，你也就見好就收，何必苦苦地折磨自己呢？再進一步想，蘇珊兒覺得，如果有遺憾是自己沒能和洪建民在南浦大學(xué)一起讀過書。但是論起學(xué)校的品牌來，她還是清華大學(xué)畢業(yè)的呢。她寫的文章也經(jīng)常見睹報端，論才學(xué)也不比南珠兒差。想到這里，又讓她信心倍增。
對于男女青年的渴慕，上天總是賜予幾乎同步的機緣。就在蘇珊兒這樣想著的時候，洪建民進屋查文件來了。蘇珊兒一邊幫著找文件，一邊說：“洪哥兒，你看南姐有好長時間沒回來了，這墻上掛的藥箱，都落滿了灰，我有個想法？”
洪建民以為蘇珊兒知道南珠兒的聯(lián)系辦法，高興地說：“什么想法？”
蘇珊兒說：“要不，以后，我和你一起下工地吧，我背著藥箱，代替南姐姐，幫著工人們做點力所能及的醫(yī)療護理，你呢，也好有個照應(yīng)。”
洪建民還是警覺起來，心里想，我可是有方向的，這一泓清水，也不能流錯了地方，說：“這也可以。不過我們得規(guī)定一個距離，別讓我身上的氣味，煩到了你。”
蘇珊兒甜嘻嘻地說：“距離產(chǎn)生美，我會和你保持距離的。那么，多遠距離合適呢？”
洪建民想了一下說：“兩米，對，就兩米吧。”
蘇珊兒有著南珠兒一樣的睿智。她想，只要能打破這短暫的局促，在同一塊藍天下，我們也是兩棵樹，也可以終相廝守；現(xiàn)在能爭取到兩米的距離也算是初戰(zhàn)告成了，過去他和我保持的距離，何止是兩米呀，可是要多遠有多遠，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距離感，簡直就是遠在天邊。然后說：“可以，就這個距離吧。其實你身上的氣味很好聞的，我一點兒都不會煩。”
洪建民低頭看著文件，連看都不看一眼，說：“我這是說在一般情況下，如果去工地需要保持在三米以上。”
蘇珊兒感到這個洪建民太可愛了，對于生活瑣事居然也如此精確，于是喜形于色，高興地說：“行，但是，我想問一下，你這個距離是指并排走呢，還是一前一后走呢？”
洪建民說：“這個距離是全方位的。尤其在并排走時一定要保持這個距離的。”
說著，洪建民轉(zhuǎn)身出去了。蘇珊兒從墻上取下藥箱，也不顧上面的灰塵弄臟了自己的衣服，連擦都沒擦一下，趕緊背上，攆了出來。走在工地上，蘇珊兒覺得并排走，要保持三米的距離，讓人看著實在有些別扭，她便一會兒走在前面，一會兒走在后面，有一次，她從后面趕到前面的時候，故意用她的乳房撞在了洪建民的背上，洪建民好像被什么給擊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是蘇珊兒不小心撞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這讓洪建民立即想起了南珠兒的胸脯，包括他至今沒有碰一下的乳房。這時他有點恨那個王紀中，在心里他甚至罵了一句：“都是王紀中跟著亂攪合。”他想，這要是南珠兒碰在身上有多好，怎么會是蘇珊兒的呢？女孩的乳房是高貴的象征，更是一個女孩最具尊嚴的偏旁部首，怎么能隨便撞到男孩的身上呢？這個蘇珊兒呀，連自己的乳房都保護不好，還能保護別人嗎？于是說：“我說和你保持在三米遠的距離，不是討厭你，是我無論如何不能忘記南珠兒，你這一碰讓我更加思念她。”這句話讓蘇珊兒氣得差點兒暈過去。但是，她很快平靜下來，說：“洪哥兒，你看地上這朵花兒，多好看呀！”
洪建民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真的有一朵花兒，說：“這是南珠兒最喜歡的百合花，多虧沒踩到它，謝謝你。”
蘇珊兒終于找到撞人的理由，笑著說：“不介意的，我也是想保護地上這朵花兒，別被我一腳踩爛了，又想和你錯開走，可是不小心，和你躲在了一個方向上。”洪建民依然昂頭挺胸的，健步走著，說：“那朵花兒的香氣，我聞到了，有點暈。”
蘇珊兒和洪建民下了幾次工地，看到自己制定的計劃，實行起來和自己的預(yù)期目標實在出入太大了，不但不能緩解洪建民心中的痛苦，反倒讓他更加想念南珠兒，也覺得無趣。尤其是和洪建民一前一后的走著，怎么看都有點滑稽。如果她走在前面吧，就像運動會入場式前面走的導(dǎo)向員，盡管她手里沒拿導(dǎo)向牌，可是洪建民那高高的大個子，怎么看都像一個運動員。如果走在后面吧，更是滑稽得很，就像北京奧運上姚明領(lǐng)著小朋友林浩，怎么都不能舉案齊眉。蘇珊兒和洪建民出入幾次工地，實在感到不協(xié)調(diào)，索性也就中止了自己的最初意向，又回到以前遠在天邊的距離。即使去工地義務(wù)巡診，也不和洪建民走在一起，而是背著藥箱自己去，心里想：我才不和你保持什么三米以上的距離呢，就讓你自己和自己的腦袋保持距離去吧，我好歹也是個82后，一代天之嬌女呀！我得向南珠兒學(xué)習，要離也得離你遠點。
兩年時間過去了。洪建民寫的論文：《城市供水的誤區(qū)與遠期戰(zhàn)略》在都市日報發(fā)表了。這篇文章最大反響是海洋市市長看了文章，立即把洪建民叫了去。洪建民當時以為說了錯話，像懷里揣著一只小兔子，一路上突突地跳。洪建民問市長派過來接他的司機：“市長長得兇，還是不兇？嚇人嗎？”
司機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對他說：“這么跟你說吧，在海洋市小孩聽說市長來了，都不敢再哭。”
洪建民心里更加不安起來。不一會兒，車到了。他從車上下來，遠遠的看到市政府大樓門前有個人，個子高高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平和，他想這人大概不會是市長?？墒撬緳C說：“看見了嗎？他就是我們的市長。”
“市長長得也不像你說得那么兇??？”
“我是故意嚇你的。”
市長朝洪建民走來，他快步迎了上去。
“你就是洪建民啦？”市長握著他的手說。
“我就是傳說中的洪建民。”本來他想說我是洪建民，可是一急多了“傳說中的”四個字。這讓市長很高興，說：“果然名不虛傳。”
市長始終滿面笑容。市長把洪建民領(lǐng)進了辦公室，讓他坐在真皮沙發(fā)上，還給他倒了一杯純凈水，然后和藹地說：“聽說在三年的時間里，你跑遍了我市九個水庫，寫了這篇很有見的的論文。”
洪建民拘謹?shù)卣f：“是的。”
接著洪建民匯報了他的想法，市長不時地點頭，有時說：“這建議很好。”
洪建民說：“水源污染，這個問題，不知市里注意到?jīng)]有。”
市長說：“五年前，老市長在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注意到這個問題，把靠近水源三公里以內(nèi)的污染源都有計劃的遷走了。先后遷走的有玉液淀粉廠，高效印染廠，四海肥皂廠，竹爾造紙廠，都市化工廠，樂農(nóng)化肥廠，紅葉橡膠廠，虹霓膠片廠以及八大塑料廠等二十幾家工廠，用去了市財政128個億資金。”
“據(jù)我所知，寰球制藥廠還沒有走。它的排出物污染了大片的農(nóng)田，最后流到了海里，污染了地下水源，又污染了近海灘涂。有些人不知道，誤吃了那里的螃蟹、海螺、牡蠣以及各種貝類，它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呢？這個擔心也可能有些多余。”
“環(huán)境問題無小事，我們寧可信其有；這一點我已經(jīng)注意到，正在想一切辦法把危害降到最低。這是一家外國人在中國開的醫(yī)藥載體藥廠，這個問題涉及到外資，解決起來相當麻煩。當時由于種種原因在這里辦了起來，現(xiàn)在合同還沒有到期，又不能違約。”
忽然，電話鈴響了。市長和洪建民說：“我先接個電話。”
“市長，明天下午水環(huán)境會議，專家團的人都聯(lián)系好了，兩點在政府四樓小會議室準時召開。”電話那邊的人說。
“理工大學(xué)謝培琳院士，請到了嗎？”
“請到了。”
“好，通知所有在家常委屆時全部參加。”接著市長又強調(diào)說：“請《城市供水的誤區(qū)及其遠期戰(zhàn)略》一文的作者洪建民也列席會議。”
“我立即安排。”
市長放下電話，說：“明天請你來市里列席市常委會，談?wù)勀愕目捶ā?/span>”
洪建民正了正身子，說：“謝謝市長。”
“應(yīng)該謝謝你呢！很好，你繼續(xù)說。”
“最近聽說，有家名叫永黥的化工廠，要從荊門遷來我市，這可是關(guān)系到我市幾百萬人和子孫后代生命安全的大事。還有，我聽說，在討論這個項目的時候，專家們集體失語。”
“這個問題提得好。專家倒沒有集體失語，只是在論證的時候認為采取嚴格的技術(shù)措施，可以避免任何泄漏和飄散，不至于造成環(huán)境污染。當然，在這個問題上，不排除個別專家有迎合領(lǐng)導(dǎo)意圖的嫌疑?，F(xiàn)在，市里在就此事請專家團調(diào)查呢。”市長堅定地說。
“國外一些國家考慮到環(huán)境安全，正在調(diào)整產(chǎn)業(yè)結(jié)構(gòu)。比如，英國因為服裝廠有污染，連服裝都不允許在國內(nèi)生產(chǎn)了。”
“說得好，環(huán)境安全歷來與產(chǎn)業(yè)結(jié)構(gòu)有著十分密切的關(guān)系，在這方面，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
“還有居民小區(qū)的排水污染也是十分嚴重的，不能掉以輕心。我市現(xiàn)有80多萬戶居民，幾百萬人口，以最少估計每戶月排水4噸，每月加起來就有300多萬噸污水源源不斷地流進了大海，與此同時，每人每天所用的洗滌劑包括洗衣粉、洗發(fā)劑、洗潔凈、洗面奶、肥皂、牙膏，保守估計人均也不會低于20克，加起來就是52噸，全年就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高達18980噸，我這是保守估計，實際上如果把廠礦、機關(guān)、企事業(yè)單位，包括洗衣店、洗浴中心、飯店和外來人口再加上去，可能至少要在5萬噸以上了，我這里說的僅僅是濃縮劑，這些濃縮劑融入于水，流經(jīng)的地方所造成的污染也是不可低估的。”
“看來居民小區(qū)這一塊，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污染源。”市長表情肅穆起來。
“為了降低污染，我們應(yīng)該倡導(dǎo)使用動、植物合成洗滌劑。”
“動、植物合成洗滌劑？這個意見不錯。”
“比如豬胰腺油與堿合成的肥皂，還有皂角類植物提煉的洗滌用品，這些不僅同樣可以達到洗滌效果，而且便于降解，幾乎對環(huán)境沒有什么影響。”
“這個意見好。”
“自然界自身的凈化功能，有時我們也可以考慮?！焙榻窨戳艘谎凼虚L，說：“比如栽花種草、植樹造林等，植物既是水的過濾器，也是水的凈化器。南方海邊長著一種紅樹，對海水有著十分神奇的凈化作用，國家正在想方設(shè)法擴大紅樹林的面積，用來解決海水的污染問題。在北方我們不能栽種紅樹，但可以大面積的種植其他樹木，一棵樹至少可以凈化和儲存七噸可飲用水，植樹不僅提高了植被覆蓋率，凈化了空氣，也是水凈化的可靠途徑。”
“植物凈化，你說的很好。” 市長仔細地聽著，微笑著，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很好。
“還有，按照我的老師白泉的洗水計劃，隨著GDP生產(chǎn)總值的增加，應(yīng)該逐步加大污水日處理量。可以考慮具體條件，在居民小區(qū)、廠礦、縣市區(qū)，分別建立起污水處理點、污水處理站和污水處理廠。”
“從新洗水，好想法。”市長說。“我們目前采取的是集中處理的辦法，已經(jīng)有效的控制了對海水的污染。我市中心城區(qū)做的相對好一些，在馬藍花、蜻泥等七個排水區(qū)，正在運行的污水處理廠有8座，計劃到２００９年，污水處理率將達到70%以上，如果加上在建的柳河污水處理二廠，每天處理水量可增加12萬噸，到那時市總計日處理污水6０余萬噸，城市污水處理率達到90%以上。”
“這就是說，每天能得到回收利用的中水至少2０多萬噸以上。用這些再生水澆花養(yǎng)草、沖洗路面、洗車除塵足夠了。”
“說的好。我們這座城市缺水呀！必須回收利用中水。水資源匱乏已經(jīng)歷史的擺在了我們這代人的面前。為了緩解我市的用水緊張問題，我們正在開發(fā)利用海水提取淡水，不過費用太高。此外．市里正在考慮引水入市，費用也不低，一噸水從水源地送到用戶至少要32元錢，而我們收取的水費又不能超出人民群眾的承受能力。”市長說：“我聽說你在研究白泉重逢定理，這是怎么回事兒?。?/span>”
洪建民概略的講了一下白泉重逢定理的事兒。洪建民說，其實，這就是理念和生活習慣問題。白泉老師說，過去都是我們用水洗，現(xiàn)在是我們要洗水，把用過的水，洗干凈了再讓它流走。讓清水與河流相逢。
“好理念，這個白泉，了不起呀！”市長說：“中央政府已經(jīng)提出，我們的每個公務(wù)員必須確定這樣的理念：為后代子孫留下一個良好的自然環(huán)境。這是我們一切工作的基點啊，我們不能讓后代子孫罵我們呀！當然也包括我的孩子。”
洪建民和市長談得很投機，以至于洪建民忘記了坐在對面的是市長，倒像他的哥哥。市長接見下屬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一般普通會見不能超過五分鐘。可是今天，他們在一起談了120分鐘。臨走的時候市長問：“你老師說的那個誰都沒說出秘密是什么呢？”
洪建民說：“這個秘密我現(xiàn)在還不清楚，我相信我會求證出來的，即使求證不出來，老師說了，到時候會有人告訴我。”
臨走的時候，市長握著洪建民手說，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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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建民列席參加市常委會回來一個月后，市里破格錄用，一紙調(diào)令把他調(diào)到引水工地。自此，他結(jié)束東大河水庫凈水池工作，開始了引水總工程師的生涯。初期引碧豫河，接著引大楊河，再后來又引纓絡(luò)河。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兼職小技術(shù)員，而是一個大工程師了。這時南珠兒不知道又從哪兒冒了出來，讓他看著既舒服，又溫暖。
他還是感到南珠兒，有一點點不那么坦誠，好像和他并不是一條心，特別是對她不肯正面回答誰也沒說出的秘密，那種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讓他不能容忍。尤其對她的不辭而別更是耿耿于懷。洪建民想這回我不能再天真純樸了，我要和她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讓她和蘇珊兒一樣，對我也敬而遠之?？墒牵谝さ厣?，南珠兒卻像他的影子，洪建民出現(xiàn)在哪兒，南珠兒也一定出現(xiàn)在哪里，仿佛這一生她要跟定他似的；洪建民又不能攆她。因為南珠兒受報社派遣，專門作引水新聞報道的。有好多時候他還是被采訪的對象。
不久，冬天到了。可能是老天爺故意在和人作對，往年這里的冬天，一般在零下8攝氏度上下徘徊不前，就是最冷的天氣了。今年有時竟然低達30度以下，給施工帶來極大不便。由于天寒地凍，工人們在施工中稍有不慎，不是手碰傷了，就是腿劃破了。南珠兒心里想，引水，飲水，誰知道自己喝的都是這些工人師傅們身上流的血汗呢？她在采訪中發(fā)現(xiàn)，好多工人因為天冷，手背、腳趾凍出了凍瘡。南珠兒買來了凍瘡膏，和紗布來充實她的藥箱?？匆娬l凍傷了，就幫著涂上藥膏，再用紗布包好。
他們吃住在工地。白天南珠兒采訪，洪建民出入于施工現(xiàn)場，哪里有問題他就出現(xiàn)在哪里。晚上，南珠兒整理新聞稿件，洪建民匯總情況向領(lǐng)導(dǎo)匯報。事兒都做完了，他們便在一起推演白泉定理。但是兩人始終保持著距離。有幾次洪建民有點于心不忍了，想改變原來的想法，主動向南珠兒靠近，可是南珠兒總能找到合適理由，離開他一點點。這讓他既不傷面子，保持著尊嚴，又把洪建民控制在一定范圍內(nèi)，不至有傷大雅。本來洪建民想和南珠兒保持距離，結(jié)果反讓南珠兒和他保持了距離。他感到莫名其妙。對于這件事兒，他仔細研究到半夜，依然不明白，心里暗暗發(fā)問：“這是怎么回事兒呢？”
南珠兒也不想讓自己和洪建民太疏遠。她知道洪建民喜歡圍棋，有時就主動拉著洪建民下一盤，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不知道南珠兒是無師自通，還是自有高人在幕后指點，在學(xué)校臨畢業(yè)前，她就成了洪建民黑白世界的對手，在無數(shù)次對弈中，她常常反敗為勝，計算下來，互有輸贏，倒也旗鼓相當。
他們有時間也上網(wǎng)。在網(wǎng)上，不但登陸各大環(huán)保網(wǎng)站、水環(huán)境網(wǎng)和文學(xué)網(wǎng)站，還先后建立起自己的博客、申請了QQ，有了自己的伊妹兒。南珠兒在網(wǎng)上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桐花仙子，綽號香樟淑女。洪建民的網(wǎng)名是網(wǎng)管送的，叫北方鶴，綽號暖菩提。和南珠兒比來，依然不那么敞亮，洪建民認為，看來，這輩子就這個命了。
一段時間以來，南珠兒在網(wǎng)上紅了起來。南珠兒在情詩網(wǎng)貼了一首詩，立即成了眾多粉絲追捧的網(wǎng)上紅人，以至于各大詩歌網(wǎng)站乃至其他文學(xué)網(wǎng)站紛紛轉(zhuǎn)貼轉(zhuǎn)載。詩的題目是《秋茄桐花》。洪建民畢恭畢敬的把它打印出來，反反復(fù)復(fù)看了十遍，也沒看出這詩有什么與眾不同。后來，天亮了，才從紙背上，看明白一個意思：孤獨，才是美麗的。好像在說南珠兒和洪建民一樣，都是紅樹林中的一棵樹，各有尊嚴和自己獨立品格，因為都是造物的杰作。
這期間發(fā)生的一件事情，讓他倆不得不并肩走在一起。原來纓絡(luò)河途經(jīng)十三個鄉(xiāng)鎮(zhèn)。這些鄉(xiāng)鎮(zhèn)有的就在河邊上，有的是鄉(xiāng)鎮(zhèn)以下臨水而居的村落。自古以來，人們就往河中扔垃圾，排污水，或者在河里洗衣服，涮痰盂，倒污水，然后再把河里的水挑來煮飯、洗菜、飲用，人人習以為常，誰也沒看到這有什么不對。也就是說，利用這個天然的大下水道排污，是既便利省力，又不用花錢。在所有的人看來，都認為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至于河水把這些臟東西帶到了什么地方，人們從不曾問過。洪建民和南珠兒受白泉老師主張河流與清水相逢才能保持自然生機的啟示，就去一個鄉(xiāng)一個鄉(xiāng)的做工作。
他們苦口婆心的向人們宣傳從新洗水計劃，講不到河里洗衣物、不往河里倒垃圾的好處，也講污染河流的壞處。可是，人們并不在乎他們的意見，即使把他們的想法講一千遍，也無濟于事。甚至反對說：“我們不把垃圾倒在河里，往哪兒倒？難道倒在炕頭上。”還有的善意地說：“農(nóng)村自古以來就沒有垃圾站，只有糞堆和糞坑兒，你們倆的心是好的，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們也得看農(nóng)村的實際情況。”
洪建民為此抑郁寡歡，甚至仰天長嘆。這期間，他把“自然界的溪流江河湖泊海洋與污染物多次重逢，達到臨界點時，它也會生病，直到死去。自然江河湖泊海洋生病至死亡的時間與人類走向滅亡的時間相等”寫在一個標牌上，扛著，在大街上走來走去，以求喚起人們水環(huán)境意識。當時正值夏天，特別炎熱，他中暑昏倒了，一些好心人見了，把他送進了醫(yī)院，可是出院后，他依然去街中繼續(xù)宣傳白泉老師的從新洗水計劃。
他的心事被南珠兒看在眼里，也記在了心上。有一天，南珠兒回市里去報社交稿，負責做地產(chǎn)營銷版面的的女友郝思嘉，也回報社來送廣告的小樣來了。兩人寒暄之后，她把這件事和郝思嘉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郝思嘉說：“根據(jù)我多年的營銷經(jīng)驗，要想解決群眾性的問題，必須在群眾性上入手。”于是她面授機宜。當南珠兒從城里回來的時候，不僅帶來了電視臺的攝像記者，還請來了環(huán)保局副局長高建國、市委一位分管農(nóng)村工作的主任李春風。緊接著他們一路采訪，一路請當?shù)剜l(xiāng)鎮(zhèn)政府領(lǐng)導(dǎo)講話，又是合影，又是錄像的，然后南珠兒又以《這些污水流到了哪里？》為題洋洋灑灑寫了一篇3千字的新聞報道。南珠兒的文章最后說：這些污水就這樣悄悄的流進了我們的肚子。
在環(huán)保局副局長的主持下，每到一處，都要組織當?shù)氐母刹咳罕娐犅犛嘘P(guān)清水與河流相遇的白泉重逢定理。這天來到了纓絡(luò)河鎮(zhèn)。鎮(zhèn)里召開了“清水與河流重逢誓師大會”。會上，鎮(zhèn)長朗讀了由洪建民、南珠兒聯(lián)合起草的《清水與河流重逢宣言：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接著，環(huán)保局副局長高建國說：“鄉(xiāng)親們，傳說中的重逢大師洪建民總工程師，今天來到了會場。”
一聽到洪建民的名字，會場立即騷動起來，緊接著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原來，洪建民這個名字，人們早已耳熟能詳。在海洋市，無論城市還是鄉(xiāng)村，成了婦孺皆知的人物。誰都知道，市長曾經(jīng)接見過的這位傳奇人物，今天聽說也來到了會場，個個翹首以待。
洪建民從手臂森林的濤聲里站出來，鞠了一躬，說：“父老鄉(xiāng)親們，謝謝了！”鄉(xiāng)親們聽了，果然不同凡響，又是一陣掌聲。接著他繼續(xù)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從新洗水的目的是清水與河流重逢，就像一個英俊帥氣的青年又回到相戀情人的身邊一樣，因為清潔健康，戀人笑起來才會是甜的，才會流閃清澈的波浪。”鄉(xiāng)親們聽了感到十分入耳，并且親切。接著他說：“我的好友，和我一起推導(dǎo)白泉重逢定理的才女，南珠兒也來了。”
南珠兒笑盈盈的也給鄉(xiāng)親們鞠了一躬。鄉(xiāng)親見了，更是掌聲不絕，震得人們耳朵都疼了起來。這是誰也不能制止的事情，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南珠兒長得實在太漂亮了，在這個偏僻的鄉(xiāng)鎮(zhèn)，有如天女下凡。
其中有一個102歲的老奶奶見了說：“我長這么大年紀，第一次見到長得這么水靈的姑娘和這么帥氣的小伙子?？茨銈兊哪挲g，用現(xiàn)在一句流行語說，‘我們都愛80后’，你們肯定是80后青年，你倆如果還沒處對象，我想把我的小孫女介紹給這位重逢大師，還想把我的外孫子介紹給重逢才女南珠兒，他們可是82后的，不知你們倆有沒有意向。”說著就把大孫女和外孫子叫了過來，介紹給他倆認識。
洪建民紅了臉說：“謝謝老奶奶的美意……”老奶奶以為洪建民同意了，沒等說完馬上接過來說：“就這么定了。”然后又高興的轉(zhuǎn)向南珠兒說：“你看80后的孩子就是辦事干脆，你呢？”
南珠兒笑得不能自持，也一時說不出話來。老奶奶說：“80后的女孩和我們那時候的人也是不一樣的，我們那時候看對象那敢笑啊，只會悄悄地說：我愛你。”
整個會場被老大娘搞得失去了方向。還是副局長高建國善于調(diào)控，馬上說：“看來清水與河流相遇真的是好事成雙。”老大娘滿臉皺紋都樂開了，笑哈哈地說：“這話說到我的心尖上了，我愛聽。”
高建國提了提嗓音，高興地說：“不過，今天我們不是來相親的，是來解決河流污染問題的。如果大家覺得這兩位年輕人值得信任，感到可愛，倒是可以學(xué)著城里粉絲的辦法，找他們在筆記本或者在衣服上簽簽字，還是可以的。”
老奶奶沒有聽懂，疑惑地說：“我怎么沒聽說，找對象還得帶著粉絲呢？”轉(zhuǎn)過身來對外孫子和大孫女說：“我們家沒有粉絲，你倆問問粉條是不是也可以，如果可以，我回家去拿來，你倆在這里看著，別讓他們走了。”大孫女和外孫子說：“奶奶（姥姥），你就別跟著攪合了。”說著，奶奶也不分辯，獨自回家去取粉條了。
副局長的話說完后，男女青年紛紛擠過來，有的拿著筆記本，有的側(cè)著自己的衣襟，有的伸出胳膊，請南珠兒和洪建民為他們簽字。其中有一對龍鳳胎兄妹，哥哥拿了根小木棒，妹妹拿了塊石頭，也擠了過來。李春風主任看他們的架勢以為是來打人的，給攔住了，厲聲說：“你們要干什么？”
只聽男孩說：“我們是1985年出生的兄妹倆，我叫田木頭，她叫田石頭。”
女孩接著說：“我們是木石牽夢，今天見了洪大哥哥和南珠兒大姐姐，就感到好像什么時候見過，想和他們簽約木石前盟呢！”
“感情你們還有典故呢，好吧！” 李主任聽了笑著說：“大家讓讓，請重逢大師和重逢才女南記者優(yōu)先給他倆簽個字。”
洪建民和南珠兒十分友好熱情地接待了這對孿生兄妹，分別在木棒上和石塊上簽了字，寫的是：“從新洗水，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清水與河流相逢是我們共同的愿望。”
老奶奶捧著粉條回到會場的時候，洪建民、南珠兒已經(jīng)走了。大孫女和外孫子說：“您回來了？”
老奶奶興致勃勃地說：“粉絲我拿來了，人呢？”
兩個孩子說：“他們?nèi)ス鸹ù辶恕?/span>”
老奶奶十分懊惱地說：“我來晚了，記住下次再跟重逢大師和重逢才女見面，一定早點兒把粉絲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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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題目由銅雀臺頭條傳媒編輯加）
電視臺新聞采訪，當天晚上在海洋市新聞節(jié)目檔立即播出，第二天都市日報又發(fā)了南珠兒的文章。這件事立即引起了普遍的關(guān)注，市里還專門行文說：水源區(qū)必須建立垃圾回收站和污水處理點，鄉(xiāng)村也不例外，要把保持河水清潔作為市、縣政府領(lǐng)導(dǎo)干部和鄉(xiāng)、村負責人的政績來考核，而且是一票否決權(quán)。如果哪里的水污染了，就地免職，不得易地錄用。這個千百年來的陋習，解決起來，一夜之間如反掌，就這么很快得到解決了。這讓洪建民更加佩服南珠兒的足智多謀。
洪建民高興得不能自持。他挽著南珠兒的手，意氣風發(fā)的走在路上，甚至唱起了：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南珠兒被他的歌聲感染了，也陪著他一起唱。
回到引水指揮部的臨時宿舍，洪建民看著南珠兒說：“今天見了，南妹妹果然優(yōu)秀，怪不得老師說，讓我別忘了向南珠兒學(xué)習呢。”
南珠兒也高興得一塌糊涂，說：“一個人的能力總是有限的，要解決環(huán)境問題，必須動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
“你真聰明。”
“也不是我聰明，幸虧我遇到了郝思嘉，她的路子活泛，又認識主管環(huán)境工作的副市長，不然也不會辦得這么圓滿。”
“可別忘了，有時間要答謝人家呢。”
“我會安排的，你就放心吧。”
說著，洪建民從旅行箱里掏出了兩沓錢，說：“這點錢你拿著，有時間請人家吃頓飯，剩下就留給你作水環(huán)境工作的活動經(jīng)費。”
南珠兒見洪建民拿了兩萬元錢讓他請客，朗朗地笑了，笑得洪建民不好意思起來。南珠兒見洪建民臉紅了，輕聲說：“沒想到你還想得很細呢？你當是過彩禮呢？把錢都準備好了。”
“我可沒想那么多。”
“這都什么年月了，誰還吃大魚大肉的，要吃飯，也用不到這么多錢呀！”
洪建民說：“為了清水與河流相逢，也是為了落實老師的洗水計劃，別說是這點錢，我都想給你磕頭呢。”
南珠兒趕緊拖過一把椅子來，在洪建民的面前，像長輩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好了，說：“快磕頭吧，我都準備好了。”
洪建民憨憨地笑著說:：“好你個南珠兒，你還當真了。我也不是答謝你呀，我是說答謝人家郝思嘉，還有副市長，你跟著起什么哄??？”
“答謝郝思嘉？那也行，你就把我看成郝思嘉，磕吧！”
洪建民沒有磕頭，卻走過來，要咬南珠兒的耳朵，南珠兒趕緊躲開了。
在引水工地上，洪建民和南珠兒在一起聯(lián)手做的這件破天荒的大事兒，讓洪建民徹底改變了對南珠兒的看法，雖然有時還有點煩南珠兒像個影子似的，總跟著他，但是可以容忍了。特別是他經(jīng)過這些磨練，已不再像以前那么自卑自賤了，感到自己的確是一棵挺拔的紅樹。他甚至重新分析界定了自己的名字：建者，健也，建業(yè)也；民者，眾也，強也。
這時他又感到自己的名字，不但好聽，而且包涵著一種強大動力。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洪建民干不了的事兒，當然前提是需要南珠兒的鼎力相助，才能珠聯(lián)璧合，收到預(yù)期的良好效果。南珠兒通過這件事兒也看到了洪建民并非碌碌無為之輩，若論前途，也不可思量。
從此兩人不計前嫌，又在一起沒白天沒黑夜的開始白泉重逢定理的研究。不再計較三米還是幾米的距離，有時甚至頭碰著頭，手挨著手，肩靠著肩?？墒牵榻襁€是感到有不盡人意的地方，讓他覺得南珠兒真有點不可琢磨。要說好吧，兩個人是一心一意的，親如兄妹，是真好；唯一不足的，是南珠兒依然不肯和他一起談?wù)撃莻€魂牽夢繞的秘密。
轉(zhuǎn)眼，兩年時間又過去了。他們在白泉第一條核心定理的基礎(chǔ)上，已經(jīng)完成了六條。有天晚上，他們推演白泉重逢定理第七條時，已到深夜，南珠兒困了，索性不走了，躺在洪建民的床上，半依著就睡了。洪建民也不好叫醒她，趕她回自己的房間，便枕著南珠兒的氣息，在南珠兒身邊也躺了下來，睡著了?？墒钱敽榻裥褋淼臅r候，南珠兒已不知去向。
南珠兒的離去，洪建民快活了好幾天，以為終于擺脫了自己的影子。可是接下來，洪建民忽然發(fā)現(xiàn)，這件事兒并不那么簡單，還真有點兒麻煩。那是在推演第八條定理時，他進行不下去了，無論如何進行不下去了。一看見白泉重逢定理，洪建民就想起了南珠兒。洪建民開始意識到，他不能沒有南珠兒，南珠兒不僅是他推導(dǎo)白泉重逢定理的最佳搭檔，還是他須臾不能離開的影子，更是他并肩行走的好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時候，南珠兒鉆到他的骨髓里去了?，F(xiàn)在南珠兒不在了，猶如賈寶玉丟了玉一樣，魂不守舍，坐臥不寧。那天早晨，他迎著紅日從大柳家水庫的庫區(qū)出發(fā)，一直跑，他甚至跑到香水寺上方的636米高程的山頂，站在彩霞里，望著起伏的云海，迎著曙光，高聲朗讀他新近寫給南珠兒的一首詩，詩的最后一句是：“南珠兒，我想你到永遠。”
不過，這首詩他沒有發(fā)給南珠兒看，洪建民怕她不能戒驕戒躁，誤導(dǎo)她更加趾高氣昂，對她的成長實在沒有一點好處；也沒在網(wǎng)上粘貼，擔心引起網(wǎng)蟲們的誤解，以為他在向誰招手呢。洪建民喊完了這首詩，太陽已經(jīng)升到和他一般高了，才從山上走下來?？粗栐诘厣侠鲩L長的身影，洪建民一邊走，一邊想：這人如果沒有影子，是很可怕的。他懷念南珠兒的笑聲，更思念她身上的氣味?，F(xiàn)在，他的確開始想南珠兒了。他母親說過：“當你想一個人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想誰你就去見誰。”可是南珠兒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至今杳無音信，上哪兒去找她呢？洪建民撥響了南珠兒的手機，只聽到一首快樂的歌曲：蝴蝶，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緊接著就沒聲了。再撥，還是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洪建民疑心南珠兒是在有意不接他的電話。這時，洪建民把寫給南珠兒的詩最后一句作了一下小小修改，變成：“南珠兒，我恨你到天明。”
思念宛如春天山頂飄來的云朵，偶遇微風吹拂，剛剛飄去，接著再次飄來，一朵接著一朵，連綿不絕。洪建民依然苦念著南珠兒。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他為了排解心中的苦悶，堅持每天早晨爬上香水寺山頂，高喊寫給南珠兒的情詩。為了補充情詩的不足，他還寫了一首情歌，用他特有的音質(zhì)，再配上他改編的趕山調(diào)民歌的旋律，唱出來更見感人。歌詞大意是：
姑娘，我思念的河流
你在哪里？
時時刻刻想著你；
從夕陽西下，
茫茫夜色蕩漾你嬌美的身影，
到黎明，蒙蒙曙色中，
沐浴你的目光，
我的心像春天的花兒一樣開放。
姑娘，我清澈的河流；
走在纓絡(luò)河畔，你在哪里？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清水在時時把你思念……
更多的時候是宣讀他寫給南珠兒的情詩。不過，到后來，他把最后一句，經(jīng)過反復(fù)斟酌，又作了進一步修訂，改成：“南珠兒，我愛你到天崩地裂。”
他沒想到能改得這么漂亮。這句詩居然更符合他盼望與南珠兒早日重逢的心情，無意間讓他十分神奇的走進了一個嶄新的愛情境界。他覺得經(jīng)過這次修訂，再也沒有必要修改了。這句詩不僅經(jīng)典到不能再經(jīng)典了，甚至幾乎和偉大的先鋒失戀詩人、諾貝爾文學(xué)獎獲得者聶魯達《二十首愛情詩和兩首絕望詩》相媲美，甚至不亞于老年文學(xué)高手，歌德先生83歲時完成的《浮士德》所能提煉出的愛情主題。他很滿意自己的文學(xué)修養(yǎng)，甚至高聲喊了起來：孤獨千歲，愛情萬歲！
這天，他剛從香水寺山頂回到引水工地指揮部，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喂，哪里？”“我是D20段，項目經(jīng)理劉強。”“找哪位？”“洪總工程師嗎？”“我就是。”“我們這個地段出現(xiàn)了地下管涌，昨天晚上，我們奮戰(zhàn)一夜，到現(xiàn)在水還在向上噴涌呢，您能過來看一下嗎？”
放下電話，洪建民跑了過去。工地上到處是忙碌的作業(yè)手：有的在用汽油噴燈烤空壓機的軸承，有的站在泥漿里，正在配合吊車下輸水管，還有的拿著焊槍在連接已經(jīng)下到地下的輸水管，還有很多鋼筋工正拿著鋼筋勾編一個巨大的鋼筋網(wǎng)，在修一個大型蓄水池。在這里你一點都感覺不到是冬天，一個個忙得熱火朝天。劉強從圍堰上跑過來了，臉凍得通紅，鼻子上彌散著從體內(nèi)呼出的乳白色的氣團。這時洪建民才感到今天真的是特別的冷。
“洪總，這大冷天找你過來，實在不好意思。”
“怎么回事兒？”
“我們利用地表凍土層采取圍堰水位沉降的辦法，想在這里打個時間差，可是未能奏效，水越排不是越少，而是越來越多。”劉經(jīng)理說。
洪建民沿著圍堰走到河流主航道的中心，向上游大柳家水庫的方向看了看，特意叫劉經(jīng)理找來了一部水準儀，他打開支架，調(diào)成水平狀態(tài)，向前方看了看，水準儀鏡片上的刻度居然在水庫大堤的0.2米的高程上，而大柳家水庫的水平面卻在20米以上。緊接著他又把水準儀旋轉(zhuǎn)90度，向圍堰北側(cè)沖溝的位置測了一下，那里低于圍堰的水平面3.7米。他對劉強說：“圍堰水位沉降的辦法是個好辦法，可是你們的排水點不該選在河床上，盡管昨天晚上的天氣已經(jīng)降到30攝氏度以下，可是河床并沒有結(jié)凍，上游水庫的水位明顯高于這里，你排得越多，流到這里的的水也就越多，即使是上游的地下水位位差，也明顯高于這里，所以很難奏效，你如果改為向北側(cè)排水，可能就會好些。”
劉強聽后恍然大悟，馬上改變了排水點，結(jié)果不到兩小時，就制服了管涌。當離開劉經(jīng)理時，劉強關(guān)心地問：“南記者這段時間怎么沒過來？”這一問好像針一樣扎在了洪建民的心上，疼了半天，才說：“南珠兒到別的地段采訪去了。”
洪建民并不知道南珠兒的確切位置。不過在他的感覺里，在30公里長的引水線上，注定有南珠兒的身影，正在朝他走來。他看了一眼太陽，傾斜的光線熙熙攘攘的灑下來，照在雪地上，他仿佛從里面看見了不盡春光，正在悄然地流淌，甚至他的心情也跟著溫暖起來。他想起了英國詩人雪萊《西風頌》中的詩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他高高興興離開了圍堰，迎著心中的春天走來。忽然看見大道上過來一輛報社新聞采訪車，開到他面前停住了。從車上跳下一個人來，洪建民一看，正是他千呼萬喚的南珠兒，他喜出望外，立即迎了上去。南珠兒向車上的人招了招手，清脆的喊了聲：“謝謝！”車，開走了。他看著南珠兒笑嘻嘻的，象天山上的雪蓮花兒，在潔白的雪野尤加美麗動人。洪建民立即張開雙臂撲了過去，可是只走了兩步，倒下了。
南珠兒失而復(fù)得，讓洪建民高興得昏了過去。在即將倒地的一剎那間，南珠兒立即把他扶了起來，抱在懷里，又是喊他的名字，又是按壓他的人中。經(jīng)過南珠兒一陣忙中無智的折騰，他終于醒了過來。洪建民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問：“你怎么說回來，就回來了。”
“我聽說，昨天這里的工人們冒著零下30度的嚴寒制管涌，是回來采訪他們事跡的。”南珠兒笑盈盈地說：“你怎么暈倒了，我扶你回指揮部休息一吧，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洪建民本來想說，我就是想你想的，可是話到嘴邊，又變了，說：“你看，路邊有一層積雪，太滑了，我一不小心，給滑到了，摔暈了，沒關(guān)系的，你來了，就好了。”
南珠兒信以為真，說：“我還以為你病了呢。沒有事兒，陪我去采訪吧。”
洪建民陪著南珠兒又重新返回圍堰。在工地上施工的工人們見南珠兒回來了，仿佛見到了國家元首，紛紛站起身來熱情向南珠兒問好。有的甚至說：“重逢才女??！南大記者，可把我們想死了。”南珠兒熱情的和大家打招呼，離南珠兒近的，還近水樓臺先得月，和南珠兒握了握手。在洪建民的陪同下，南珠兒采訪了項目經(jīng)理劉強，還采訪了正在患糖尿病而仍然在這里奮戰(zhàn)著的副經(jīng)理莞香河，接著又采訪了無碳疾焊接能手李剛、精確吊裝輸水管的大型機械手小王，以及冒嚴寒連續(xù)作業(yè)300小時無故障的空壓機手武全德等人。洪建民看見南珠兒的臉，一會兒就凍紫了，他把大衣脫下來，給南珠兒穿在身上。洪建民再看南珠兒時，他發(fā)現(xiàn)南珠兒居然更加顯得鮮活美麗，仿佛絢麗的彩虹，讓他油然心生愛慕，甚至想順著彩虹飛上去。不過他沒好意思雀躍，這太不像他的品格。
采訪完，洪建民陪著南珠兒回到了引水指揮部的臨時帳篷。對南珠兒說：“這次回來還走嗎？”
南珠兒說：“能住一段時間，社里讓我寫個長篇通訊，這段時間沒怎么過來，手頭這點素材寫個新聞通稿，還馬馬虎虎，要寫篇通訊，顯得太少了。”
洪建民說：“你怎么說走就走了，也不打聲招呼，害得我到處找你，也找不到，打電話，你的電話，總是唱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我這次回來可不是聽你來聲討我的，白泉重逢定理推導(dǎo)到哪兒了？”南珠兒對洪建民的問題不置可否地說。
這讓洪建民心里有點生氣，不過，表面上他依然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有氣的樣子，反倒平靜地說：“第九條已經(jīng)完成了，現(xiàn)在正向第十條前進呢。”
南珠兒伸出手來，說：“來，我們握個手，祝賀你。”
洪建民這時才想起來，他們還沒握手呢，馬上接住細嫩如蛙的手放在了手心里。南珠兒的手十分溫暖，握在他的手里，心里立即蕩起了一股春風，讓這個冬天暖烘烘的。洪建民握著南珠兒的手說：“為了白泉重逢定理，最好你再咬我一口。”
南珠兒沒有咬，只是笑了笑。說：“我在南浦大學(xué)紅樹林浮雕前就說，無論你在哪里，一定要找到你，握握你的手，看看冬天是怎樣的感覺，現(xiàn)在看來果然溫暖，夏天那么清涼，這是怎么回事兒？”
洪建民說：“一個好男子的手，它應(yīng)該順四季的變化，而恒定。其實體溫沒變，而是由于外界氣溫的變化，人們對同一個人的手不同的感覺。”
南珠兒甜甜地笑了：“看來你還沒有食言。”
洪建民看著她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忽然想起了在紅樹林浮雕前南珠兒的話，情不自禁地說：“一言為定?。?/span>”
南珠兒反映極快，爽朗地說：“決不反悔。”說完，一抬頭，看見自己的醫(yī)藥箱不在了，問，我的醫(yī)藥箱呢？
洪建民情意綿綿地說，蘇珊兒拿去了，她說，你也不過來，有空她好替你去義務(wù)巡診。
南珠兒贊美地說，這個女孩雖然有時太注意打扮，心眼還是挺好的。
洪建民的目光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東西在閃動著，接著說：“80后的孩子嗎，一顆漂亮的小紅樹，一代天驕?。?/span>”
南珠兒看著洪建民的眼睛說：“蘇珊兒可是一個好女孩，你可別欺負人家啊！”
洪建民說：“哪敢呀，倒是你不在的時候，他把我好頓欺負。”
“怎么會呢？我才不相信呢！”南珠兒說。
洪建民就把在東大河水庫時，南珠兒不在，如何保持距離的事兒對南珠兒說了，南珠兒聽了，笑得前仰后合。
洪建民認真地說：“前次見到你時就想和你說，考慮照顧女孩的情面，一直沒好說，今天話趕話，順口就說了出來，絕對機密，千萬不得告訴任何人??！。”
南珠兒仔細地看了看留在洪建民脖子上的牙痕，一往情深地說：“我什么時候傳過話了，連我，你都信不過了？”
洪建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說：“不是信不過，我怕傷害了人家。”
南珠兒看到這個典型的洪氏動作，感到十分可愛，笑著說：“看不出來，你還惜香憐玉的呢？你還沒告訴我，白泉重逢定理推到哪兒了？”
洪建民把白泉重逢定理第九條拿給她看了，南珠兒十分高興，一手拍在洪建民的肩膀上，說：“真有你的，太好了！這第九條有了，第十條也就不會太遠了。” 她用拇指和食指托住了下顎，輕聲說：“別說話，讓我想一想……好了，有了！”
洪建民說：“慢，讓我們共同說出這條定理。”
于是他們一起齊聲說道：“白泉重逢定理十：自然界的溪流江河湖泊海洋，經(jīng)過千百萬年已經(jīng)發(fā)育成一個完整的生命系統(tǒng)，當它與清潔水源多次相遇，越接近峰點，它就越充滿生機，它流淌勃勃生機的時間長度與帶給人類健康快樂的時間長度相等。公式：
(Xt+Lt+Jt+Ht+Hut+Pot+Hat +Yat)：（Lat+Bt+Qt+Dt+Ft+Yt+Kt+Zt）
=1乘n的８次方
這組定理的完成，不僅為下一步推導(dǎo)白泉所說的藍天碧水八大區(qū)域的權(quán)值奠定了基礎(chǔ)，尤其看到了優(yōu)化水環(huán)境的曙光。這一刻，他們高興到極點。至少在她倆看來，這組定理絕對是屬于這個地球的。為了慶祝全人類的勝利成果，南珠兒不僅讓洪建民咬了臉，還咬了耳朵。不過這一次，南珠兒咬的是洪建民的額頭。那是在洪建民低頭咬她耳朵的時候，她順便咬了一下。她吸取上次經(jīng)驗，只是輕輕磕了一下，沒有流血，也沒留下牙印。她想，即使為了人類大家族的生存，也不能再把洪建民的脖子咬出血，那樣畢竟不利于洪建民的安全，也會讓她受不了的。他們相互追逐著，相互捶打著。趁著高興的功夫，南珠兒還讓洪建民吻了吻頭發(fā)，碰了碰山峰。南珠兒覺得這一切為了慶祝白泉重逢定理，都是值得的。在洪建民的感覺里，南珠兒發(fā)絲里散發(fā)著回味綿潤的發(fā)香。至于峰巒，他甚至想打開南珠兒衣扣看看?？墒?，帳篷里實在太冷，他怕凍壞了南珠兒，索性碰了0.01秒。他想象南珠兒身上一定還藏著更好的寶貝，他甚至想細致地找找，可是他擔心南珠兒批評他沒尊嚴，或者說他魯莽，沒好意思采取任何有價值的行動。他覺得這已經(jīng)是他人生最幸福的舉措了。他高興得流出了眼淚。洪建民在心里甚至對自己說：這可不是低俗下流的舉止，這是南珠兒送給我最厚重的禮物，南珠兒有恩于我，這份恩情我會用一生努力來回報她，呵護她，熱愛她。
南珠兒幸福得心花怒放，眼睛一瞬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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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建民依然想知道老師說的秘密，問：“親愛的珠兒，你知道老師說的那個誰都沒有說出的秘密嗎？”可是，南珠兒看著他甜甜的笑著，下意識地擦了擦眼睛，沒說一句話。
南珠兒住的地方和洪建民僅一路之隔。這里是一家三層樓路邊飯店，二樓以上為滿足工地一些公勤人員的臨時住宿，開辦了路邊鄉(xiāng)村旅館。在這里，指揮部為洪建民總工程師專門安排了一個房間。洪建民怕南珠兒住在工地不方便，加之考慮冰天雪地的，讓南珠兒住在這兒也暖和些，就把這里讓給了南珠兒，自己住進了工地指揮所的簡易宿舍。在這兒，南珠兒經(jīng)過細致認真的采訪，掌握了大量報道素材，準備回市里了。她和報社要了車，臨走時，她從住的地方，專門跑來和洪建民告別，說：“洪哥，我回報社了，別總想我。”
洪建民正在看施工進度圖，見南珠兒來了，馬上站起來，溫和地說：“親愛的，能不想你，該有多好。可是，我一直在壓抑，不是怕你承受不了這份情，而是怕我的愛會傷害你。”
“洪哥，對不起，我一直很努力的，不全是為了愛情，更多的是想讓你證明思念有種獨特的力量，它可以摧枯拉朽，甚至可以像火一樣燃燒，鍛造人的智慧，讓它閃爍的光芒足可照亮一生。你既然已經(jīng)愛過，你就要為曾經(jīng)的愛而快樂，不要后悔。”
“珠兒，我不是后悔，我是擔心無力抗拒夜晚帶給我的孤獨，尤其冬天的寒冷。”
“哥，愛情不能走捷徑的，多少個這樣的夜晚，我也無法入睡?；貞浨终剂宋宜械乃季w，我走不出那些有你的記憶。仿佛迷宮一樣，我在里面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甚至徘徊不前，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珠兒，我也是一樣的，尊重我的選擇吧！你對河流有恩，請相信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親愛的，因為真的、真的很愛你，可是不經(jīng)歷磨難的愛情，就像沒有發(fā)酵的紅葡萄酒，喝起來就會肅然并且苦澀。你知道嗎？想，也是一團火，還是一塊磨刀石；不經(jīng)過想的過程，人的智慧就是一塊沒經(jīng)過耕耘的處女地，人的思想就會荒蕪，就不會敏銳。”
“珠兒，這個我懂；只是我割舍不下你帶給我的一切，尤其你身上的氣味。”
“洪哥，為了白泉重逢定理，這是我們不能不經(jīng)歷的，盡管痛苦，可是這可以讓我們一起走到成熟。對于還處在初戀的年輕人，無論單相思，還是雙相思，它都像一塊磨石，會讓人的思想打磨得更加鋒利。”
“南珠兒，不用為我擔心。在老師的筆記中已經(jīng)說過：男孩的相思，是在磨礪寶劍；女孩的相思是在釋放火焰。古往今來，一切有成就的人，都經(jīng)過這樣的勵練。”
“這和重逢定理有關(guān)系嗎？”南珠兒忽然提出了一個簡單而深刻的問題。
“有??！這就是清水與河流重逢的關(guān)系，水必須經(jīng)過必要的從新洗水的凈化過程。如果水不經(jīng)過凈化，就會帶著渾濁到處橫沖直闖；而河流，就不會孕育優(yōu)秀的生命，甚至變得死寂。”
“我只聽說，相思可以產(chǎn)生一種叫相思肽的物質(zhì)，它可以讓人變得聰明和年輕，”
“相思是造物賜予人的一種高貴品質(zhì)，對清純的男孩和女孩，有著相同的妙用。”
“連這個老師都講了？”
“《重逢論》里都講了。老師說：動物沒有相思，所以終歸是牲畜；人如果沒有相思，就如同衣冠禽獸；人有相思，所以最終才能成為智者。這種代代相傳的流淌，人類才發(fā)展到今天這種模樣，不僅變得越來越美，而且思想境界才會越來越趨向高尚的。”
“老師的《重逢論》這么好，你沒考慮發(fā)表嗎？” 南珠兒問。
“老師說，有人告訴我那個誰都沒說出的秘密時，才能考慮讓這本書面世。”
“原來是這樣啊。” 南珠兒沉吟一下，又說：“你是不是急于想知道那個秘密，才編出這個理由的吧？”
洪建民沒有回答，他久久看著南珠兒，仿佛要把南珠兒從頭到腳每個細節(jié)都要克隆下來似的。他忽然一下把南珠兒摟在了懷里，南珠兒翹了一下腳，摟住了洪建民的脖子。他們緊緊地摟在一起，好像天和地一樣，永久不再分離。要不是南珠兒的電話響了，他們可能這一輩子都會這樣擁抱著，站在天地之間。
“喂，你好！”
“南珠兒，車到了。在你前次下車的地方停著呢”
“好，謝謝，我馬上過去。”南珠兒收起電話對洪建民說：“洪哥，再見了！”
洪建民飄動著兩片荷葉，握著兩只小青蛙說：“記著，經(jīng)常過來看看我。”
走的時候，洪建民一直把她送到路口。兩個人再一次握過手，南珠兒又向洪建民揮了揮手，說：“洪哥，以后常聯(lián)系??！”洪建民說：“你可不能總唱前面帶刺的玫瑰，心情好的時候，也可以唱唱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南珠兒笑著說：“我要唱，哥哥你在岸上走。” 南珠兒回身上了車，在洪建民再一次和她揮手的時候，車開走了。洪建民看著新聞采訪車消失在道路遠方的地平線上，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工程指揮部。
車行駛在起伏的山路上。南珠兒心情也在起落間走進了記憶的陳列室。她從南浦大學(xué)第一次與洪建民握手以來，一幕幕像放電影似的，過了一遍。她覺得這個洪建民除了坦誠得有點傻乎乎的以外，還真找不出他身上有什么毛病。要說有缺點，就是這個比自己大五個月的小哥哥有時愛鉆牛角尖，有股犟脾氣。即然老師說了，有人會告訴你那個秘密，你急什么，到時候也不會不告訴你呀。
南珠兒回到報社，風平浪靜，一切如前?？墒?，這時晴空出彩虹，出現(xiàn)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兒，甚至讓她煩惱起來。事情的起因十分簡單，結(jié)果卻十分復(fù)雜。她和麻煩不期而遇了，最后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去向。
她請郝思嘉來上島咖啡喝茶，一是為了答謝，再者平時兩人也經(jīng)常光顧這里，沒什么事兒，聊聊天，談些讓人愉快或者不愉快的事情。
在起伏蕩漾的李斯特鋼琴曲里，兩人今天見了，談起了一件事情。郝思嘉興奮地說：“南珠兒，告訴你個好消息。”
南珠兒輕輕地攪動著咖啡勺，撩人的咖啡香飛揚起來；她看見自己的姊妹高興得眉飛色舞的，也在瞬間分享到了快樂，說：“啥好消息，讓你這么高興？”
郝思嘉倍加熱情，說：“市里主管環(huán)境的副市長閻克用看了你的文章，說這個記者文筆曉暢，這樣一件事情，要是別的記者寫來，注定枯燥無味，經(jīng)她一渲染，居然不但不枯不燥，還害得我一個晚上沒睡好覺。”
“這文章和睡覺也沒關(guān)系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郝思嘉說，“這位副市長，愛上你的文采了。特別聽說你還藏著白泉老師說的誰都沒有說出的秘密，更是想見見你呢。”
“愛上我的文采，倒是一件好事兒，但愿不是‘圖謀不軌’，占我的便宜。”南珠兒說：“你如果再見到，麻煩你告訴他，愛上白泉重逢定理，我很高興，也很敬重；可是想研究我心中的秘密，對他來說那是很危險的。”
“你現(xiàn)在也不是剛出校門的孩子了，任性不得的，該靈活的時候還得靈活些，好在人家還是主管市長，有著與職務(wù)相對應(yīng)的身份呢。”
“這個秘密，是老師有言在先的，我也是做了保證的。我如果背叛了自己的諾言，就失去了人格，沒臉在這個世上立足了。這是不可以的。”
“聽說那個白泉教授已經(jīng)失蹤了，你還在乎一個不在了的老人嗎？再者說了，你不說承諾的事兒，這個世界誰也不知道??！你還擔心什么？”
“思嘉，我的好朋友，做人是有原則的。話雖然可以這樣說，可是事兒不能這么做。”
“我也不想讓你做個不守信譽的人，我是站在你的立場來分析這件事兒的。”
“謝謝你！我不會怪你的。”
在這次談話的一周以后，郝思嘉真的見到了閻副市長，把這話一字不差的告訴了他。閻副市長聽了，不但沒有生氣，還說：“就憑這句話，我怎么也得擠點時間見見這個才女。”
郝思嘉興奮地說：“你可是市里的大領(lǐng)導(dǎo)呢，別和我們這些年輕人較勁。”
閻副市長和藹地說：“不是較勁，這是學(xué)習；不會亂來的，怎么說我也是有身份的。”
“我聽說市里，要召開一年一度的環(huán)境工作表彰大會，按照慣例應(yīng)該請各界先開討論會，今年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準備明天開，屆時我請你和南珠兒一起光臨到會，請柬都發(fā)下去了，請南珠兒的請?zhí)谖疫@兒，麻煩你轉(zhuǎn)給她。”
“謝謝，我一定請她過來。”郝思嘉接過請柬高興地應(yīng)允下來。
會議如期召開。南珠兒在郝思嘉的陪同下，來到了會場。會議請到了環(huán)保工作先進單位和個人代表8人，還有環(huán)保局的領(lǐng)導(dǎo)和各區(qū)市縣的相關(guān)部門的領(lǐng)導(dǎo)數(shù)人。南珠兒和郝思嘉是作為新聞單位代表來參加會議的。會議在市政府副秘書長韓智和的主持下，進行得十分順暢。
會議開完后，閻副市長特意對南珠兒，說：“南珠兒請留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請教。”
南珠兒本來想謝絕，可是總沒找到合適的理由，也就索性留了下來。
“你的文章，寫來如行云流水，尤其那篇《水，誰都關(guān)心的事兒》，流暢感人，把那些奮戰(zhàn)在引水工地上的工人，寫活了。”閻克用坐在會議桌對面的中間，熱情地贊美說。
“感謝您的鼓勵，這不是我的文筆好，而是我見的人個個都那么優(yōu)秀，他們干的事兒，表現(xiàn)的精神實在感人，換了另外一個人，也會這樣寫的。”
閻克用第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才女，更加熱情地贊美起來，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你不僅人長得好，還這么有思想？難得，真的難得。”
陽光從窗子照進來，屋里暖洋洋的。南珠兒反而被這陽光照耀得有些不能承受。暖浪向她襲來，她感到有點熱，甚至臉都漲得紅紅的。心里盡管有些煩躁，她一臉的神情，依然冷靜，仿佛上緊發(fā)條的座鐘，咯嗒咯噠地走著，自有自己的方寸軌跡，一點不亂?？墒牵牭接腥水斆婵洫?，尤其是領(lǐng)導(dǎo)的贊揚后，終于輕松起來，甚至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純潔得象剛剛開放的花朵，燦爛地洋溢著春光。她甚至開始直面當前坐著的這個男人：一身西服穿在身上，尤其扎著俄羅斯總理普京在公開場合，扎的一根政治領(lǐng)帶，給人的感覺是既瀟灑，又大氣，只是感到嚴肅的表情里還缺少點什么，讓人感到有點枯燥。閻克用仿佛看出了南珠兒的心思。說：“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我這個人小時候就多愁善感。包括一只小麻雀，我都沒傷害過。”
南珠兒聽了感到“多愁善感”這個詞兒和“小麻雀”有點走偏，也不應(yīng)該是副市長一級干部說的?？墒?，接下來的話題，讓她感到離題更遠。不過，覺得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外交辭令，姑且也就不想再挑剔什么了。
“我這個人總是故作多情?？吹接腥税雅K水倒在河里，我就一個人坐在河邊上大哭而返呢。”閻克用繼續(xù)說：“我也是盼著，清水與河流早日重逢呢。”
雖然在南珠兒的感覺里，這些句子好像凌亂擺放在河邊上的鵝卵石，一時還看不出有什么用場，但是這最后一句話，南珠兒聽了還是有些受了感動，說：“我還得感謝閻副市長呢，上次當我與我的好友洪建民遇到困難的時候，還是您幫著解決的呢？”
“環(huán)境大事，匹夫有責，你們都能這么關(guān)心，我能在一旁賣呆嗎？何況這是我分內(nèi)的事兒，就更不能坐享其成。”
這句話讓南珠兒感到盡管有點詞不達意，特別是最后一句，如果改成“不能作壁上觀”，可能會好些，但她還是受寵若驚，甚至有點仰敬，說：“以后還希望領(lǐng)導(dǎo)多支持呢。”
他們在一起又談了好長時間，談到了白泉重逢定理，也談到了洪建民。
“聽說，洪建民是你的同學(xué)。”
“是的，我們都是南浦大學(xué)2002屆畢業(yè)生，我們是要好的朋友。”
“洪建民這個青年，我是在市常委會的一次會議上見到的，市長還專門請他介紹了白泉重逢定理呢，很了不起。”
“我們都是白泉老師的崇拜者。”
再后來他們又談了從新洗水，清水與河流相互之間的依存關(guān)系，甚至談到了白泉老師說的那個誰都沒說出的秘密。閻克用說：“我聽說，你不僅和洪建民在一起推導(dǎo)白泉重逢定理，還聽說有一個重要的秘密。”
南珠兒立即惶恐起來，說：“我首先請您能諒解，這個秘密按照白泉老師的計劃，目前是不能說的，我真的不想欺騙您。這個秘密必須在洪建民完成八大區(qū)域權(quán)值之間的作用關(guān)系相互印證之后，由洪建民公布于眾! ”
閻副市長見南珠兒守口如瓶，雖有些不悅，但他還是很有耐心的，表面依然十分友好，也很熱情。在南珠兒起身告別的時候，也許是他的胳膊長得有點長，或者把手伸得過長，不但和南珠兒握了手，一不小心，手從南珠兒的胳膊一直握下來，才握住南珠兒細嫩如蛙的手，這讓南珠兒有點張皇失措，以至于倒退了幾步，才轉(zhuǎn)過身來，告辭走了。
南珠兒左一腳右一腳的走在回報社的路上。她抬頭看看了天空，一塊塊云彩摞成了摞，堆砌著，有點透不過氣來；路邊的銀杏樹，越冬殘存的幾片葉子隨著一陣寒風吹過，飄落下來，像千萬只飄飛的蝴蝶，金燦燦的。放在往日，她一定會駐足觀賞片刻，可是這時她已無心欣賞這些落葉，她想起了洪建民，想到了早已離去的白泉老師。因為洪建民告訴她不能說假話，以她的智力水平和她與洪建民特殊關(guān)系，還可以做到既不說假話，又可以不讓洪建民失望；可是對于別人來說，她只能說秘密不能輕易泄漏。但是，現(xiàn)在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由于半路碰到個程咬金，守住這個秘密居然成了一個棘手難題。這在當初無論如何是想不到的。不過，經(jīng)過這次談話后，這位傾心環(huán)保工作的副市長，在南珠兒心里的確有了深刻的印象。除了探知秘密的想法，不能接受外，風度舉止還是可圈可點的。但是，那只被不慎觸碰到的胳膊接連幾日都有點麻酥酥的，她總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難以解釋明白。
欲知后來如何，《紅樹之戀》下章更精彩
（本章題目由頭條傳媒編輯添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