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又回老家
文/孫杰(大連)
又回老家時,是第二年的酷夏。家門口的老柳樹無精打采蔫著,院里的大黑看到我急匆匆回來的樣子,也不像以往那樣上躥下跳,而是用眼睛斜了我一下,勉強地搖搖尾巴。
媽媽推開老房子的門,想哭卻又努力笑了笑,接過我手里的大包小包,到了正屋,看到老爹憔悴消瘦的多了。
四年前老爹得了不好的病,盡管手術(shù)后很正常,也因此我有大半年沒有回家看看父母。前天母親就忽然打來電話說,老爹的病嚴重了……
我是在單位請假專門回來照顧老爹的。為了親人,我沒什么放不下的。這不僅僅是對父母生養(yǎng)自己的回報,我想也是天下兒女都該有的情懷。
老家是北方的一個小村莊,四季分明,鳥語花香。每天清晨在公雞的鳴叫聲中,母親開始起床窸窸窣窣做早飯,不僅僅是我們幾個人吃的,還有家里的雞鴨鵝狗,也包括每年年底要等我們一家三口回來殺了吃肉的大肥豬。我把昨夜老爹換下來的衣服褲子放進盆子里,在門前不遠清清的有點冰涼的河水里,洗了又洗。坐在小河邊,想起童年時一群的小伙伴,在這河水里嬉戲打鬧,編柳樹帽子,打水漂,捉小魚,偷看鄰家女孩子換衣服。如今雖然是盛夏,卻再也看不到孩子們的身影。他們大部分趁著暑假去了各種學習班,而洗澡也和城里的孩子一樣,是在家里洗。熱水器、太陽能等洗澡設(shè)施一應俱全,我們那個時候的歡樂,已經(jīng)成為徹底陳舊的童年記憶了。
端起盆剛要走,看到小河的上游來了一個紅衣服女子,胖胖的,那挽著的兩條褲管里,露著兩條黝黑粗壯的大腿,她一抬頭,便驚訝的問到:斌子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梅子和我青梅竹馬。小時候兩家父母指腹為婚,梅子從小就喜歡跟著我四處亂跑,捉蟋蟀,爬樹上抓知了。自然我也知道,她心里是喜歡我的。
我大學畢業(yè)有了新的家庭后,梅子才在父母的嘮叨聲里結(jié)了婚。她的對象其實離我們家并不遠也是本屯的,聽父母說人也不錯,勤勞肯干。梅子剛結(jié)婚的頭幾年,經(jīng)常會在大清晨一個人來到小河邊呆坐。后來她有了孩子,慢慢的也就成為一個賢惠的家庭主婦了。
其實我這些年也回到老家很多次。可我一直沒再見到梅子??吹剿l(fā)福的身材,還有那不再熟悉的臉龐,我真的懷疑自己是否認錯了人??稍谀请p黑亮的大眼睛里,我還是找到了我記憶中的那種笑容。
梅子坐在我身邊,還像小時候那樣話很多。她說經(jīng)常也會去我家,去看看我老爹老媽,她還說其實我每次回老家她都知道。只是她雖然想我卻不愿意再來看我,說不出原因,可也會時常把我牽掛在懷。
臨走時我抱了抱梅子,我說梅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等哥下次回來,再去看看你的公婆和孩子。梅子哭了,說斌子哥你也老了……
昨晚幾個老同學都從不同的城市回到老家,不僅僅是為了聚聚,重要的是都回老家看一看。我們小時候都在一個鄉(xiāng)里住。只是老家都是不同的村子,相同的是每個人的老家都有山有水,有蒼老的父母以及遼闊的藍天白云。
我們都喝醉了。有個同學喃喃的說,等他老了,還是要回到老家住。幾畝菜地,田園風光,也算是美哉快哉。我苦笑了一下,回到老家過晚年生活的確是個美好的夢想。只是那時候,父母不在,炊煙裊裊不在,母親的味道不在,父親的背影在淚光里朦朧,青草荒蕪了老家的院子,老房子還在,青山在,小河水還在,而我們這些寄居在異鄉(xiāng)的孩子,真的還回得去嗎?
再回老家,才發(fā)現(xiàn)父母就像一片片蒼老的葉子,生命在秋風里搖擺不定慢慢與歲月告別。而我們也漸漸的從新葉變成了老葉,生命就在這不停地變幻中飽滿,干癟,凋落,輪回。
珍惜每一次回老家的機會。人生苦短,愿每個人異鄉(xiāng)孩子的心底,都有老家獨有美麗的樣子,都有親人憨厚可愛的模樣。不為別的,只為你的根就在那里。
下次再回老家,父親一定還會在的!我在心里默默祈禱……

作者簡介:孫杰,大連莊河市人,婚慶主持人。喜歡朗誦,烹飪,旅行,寫作。為人豁達豪放。最喜歡的一句話:愛是人類最美麗的語言。愛是人與人之間最無私的奉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