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 棍
老光棍生性奸詐,心毒如蝎,因此在村里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從合作社到人民公社,一直盡心盡職地干著看坡的營生,老百姓見他望而生畏,他打過的人,會站著拉屎,趴著困覺,爬著走路。

夜間的村委大院,鬼哭狼嚎的慘烈聲,常常嚇得四鄰膽戰(zhàn)心驚,場院里常有扛著碌碡的偷窺者被檢測體能,能圍場院轉(zhuǎn)三圈,就說杠有勁,杠滴能偷,必須再打,杠不動的,就是以抗拒為由,要重打,幾年下來,老光棍檢測出了一大批慘兵敗將。
小光棍是村里出了名的實在人,說他聰明,倒不如說他朝巴恰當,說他朝,還真弄出個三二五來,記個流水帳還真行,隊長看好他真誠,不會弄虛做假,便給了他一份收大糞的活兒,天天家家戶戶上門挖大糞,一干就是十幾年,你別說,還真沒人查后根子帳的。
老光棍老了,享受起社會的惠民政策,成了五保家庭,柴米油鹽村里供給,一日三餐生活無憂,盡管冷暖無慮,還是倒下了。

小光棍再不是小光棍了,日月輪回,歲歲年年,小光棍也熬成了老光棍,小光棍便成了村里扶持的對象,村干部做了個完美的組合,老光棍小光棍成了一個家庭,村里供給養(yǎng),小光棍做飯跟老光棍吃。
小光棍便成了老光棍的保姆,日出日落,相依相守,小光棍瞅瞅老光棍,壓在心底的仇恨就萌動,一天比一天強烈,他看著老光棍干癟的軀體,就想起當他那雙崢嶸的眼和罪惡的雙手,他忘不了娘聲嘶力竭的嚎啕,他看著娘在滿院子逃跑,看著棍在娘身上起起落落,看著那個半生不熟的玉豆棒子,他的心再不平靜了。

小光棍把飯放到老光棍夠不到的炕邊,連看一眼老光棍的心思都沒有,只是自己悶悶的吃著。老光棍肚子餓啊,眼饞的荒,可憐巴巴地央求:“給我點吃嗎?”小光棍往他跟前推了推,老光棍伸手剛要夠到,小光棍又拖回來,老光棍再次哀求,小光棍再次推給老光棍,老光棍抖抖擻擻的手剛剛伸到飯沿,小光棍又拖了回來,老光棍哀求小光棍:“我叫你爺爺,(原本小光棍叫老光棍爺爺)給我點吃吧,我饑困?!毙」夤鞯览瞎夤鳎骸斑@會知道叫我爺爺了?忘了你是怎么打俺娘的了?你現(xiàn)在掉了我手里了你不知道?”
老光棍眼里淌出兩行丑澀的淚水,哆哆嗦嗦的嘴,沒說出半個字來,伸出的手,慢慢地抽了回去。

作者簡介
陳道俊,網(wǎng)名追風,青島西海岸新區(qū)人,山東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黃島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青島子衿詩社會員,《六汪文學藝術(shù)聯(lián)誼會》副主席兼付總編,喜歡寫作,文字撲實。作品發(fā)表于《首都文學》《奉天詩刊》《于都詩詞》《大西北詩人》《現(xiàn)代文學》《贛雩文藝》《青島頭條》等文學出版社及網(wǎng)絡平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