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太陽是不一樣的太陽
那時的月亮是不一樣的月亮
長工在長長的日子里在太陽與月亮之間
分不清白天有多少白黑夜有多少黑
太陽還沒睡醒
父親已經(jīng)碰醒了晨露
月光早就淹沒了晚霞
父親才扛著鋤頭拖著星光回家
冬天，父親總想能不能種一顆太陽
讓它長在牛欄旁邊的晚上
既可以當(dāng)做一盞燈照亮
也可以把光絮裹在身上
可這只是夢想
夢里尋找過許多次
只有風(fēng)倒是夜夜都會光顧
把睡覺的稻草窩弄得悉悉索索響
夏天，父親總想摘一束月亮光
讓它披在背脊上
免得被七高八低的路板絆跤
免得漆黑一片看不見
自己被人誤認(rèn)為是“鬼”
有人走過來也分不清是人是鬼
有時誤把螢火蟲當(dāng)成“鬼火”
有時卻把“鬼火”當(dāng)成螢火蟲
父親有時想：
“我是太陽的影子”？
“我是月亮的影子”？
還是“它們是我的影子”？
太陽總把日子
照得錚亮錚亮
可總看不到日子的盡頭
不管影子被日子拉多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