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 親(小說)
關(guān) 東 月
是個星期天,女人領(lǐng)著兒子在樓下玩。見廣場中間圍著一圈人,娘倆便過去看:人圈里,原來是一個老頭在賣狗崽。老頭手上牽著一條大狗,支在地上的自行車后座上的紙殼箱里裝著幾條小狗崽。
看得出,那母狗尚在哺乳期,肚皮下兩排鼓漲漲的奶子沉甸甸的下垂著。紙箱里的小狗崽毛茸茸的,一條條睡眼朦朧的樣,在陽光下有點不敢睜眼睛。
…
喲,這么小的狗崽就賣?
可不是,好像還沒滿月吧,會吃食嗎?
挺好看的,就是太小了,怕養(yǎng)不活!
人們圍著老頭和狗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老頭笑了笑對眾人說:這狗賊拉皮實,滿月便會走,睜開眼睛能吃食,放心吧,都一個半月了,好養(yǎng)活!
這狗啥品種?這時,一個胖男人湊上前問。
老頭把爬在地上的母狗拽起來說:來,讓大伙開開眼,這是純斑點,不但純,還是斑點里的上品,真正的雪里梅花!
聽老頭這么一炫耀,人們才仔細(xì)的打量起那條狗來:嗬,可不是,那狗一身雪白的皮毛光潔耀眼,上面很規(guī)則的點綴著淺紅色的斑點兒,美的真像雪里盛開的梅花兒!人群發(fā)出嘖嘖的贊嘆。
胖男人有些心動了,忙問這狗崽多少錢一條?
老頭笑了笑說:不貴,只一百。
胖男人挺大方,沒討價,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票遞給老頭。
待老頭正要把狗崽遞到胖子手里時,地上的母狗忽能站起來,兩只眼睛狠狠地瞪著胖男人,喉嚨里發(fā)出悶雷般的低吼,項上的毛唰地炸撒起來,嘴唇裸翻著露一口鋒利的牙齒,擺出一副隨時撲上去撕咬的架勢!
哎呀,這狗要咬人!胖男人嚇得連連后退,沒敢接狗崽。
老頭見狀,邊厲聲的吆喝著狗,邊把鐵鏈一環(huán)環(huán)的往狗的脖子上纏,然后對胖男人笑了笑說:別怕,咬不著你!胖男人見老頭把狗控制住了,才繞到自行車對面從紙殼箱里把狗崽抱走了。
母狗見自己的崽被抱走了,便拼死的掙脫著鐵鏈,又竄又跳的,嘴里嗷嗷地叫著,那叫聲,真像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哭和哀嚎,撕扯著人們的心肺!
這時,人群中那個小男孩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扯著女人的衣襟,跺著小腳嚷:我不要小狗離開媽媽,不要小狗離開媽媽!
這時,女人怒了,一下子撥開前面的人,沖到老頭的面前,手指頭差點沒戳到老頭的鼻子尖。
你……你這老頭,賣狗崽就賣狗崽唄,帶著母狗干啥!誰見了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抱走心里不難受……
女人氣得哆哆嗦嗦,臉兒煞白,聲音都有些變了調(diào)。說完,女人拽著兒子快步朝買狗的胖子追去……
不一會兒,女人和兒子回來了,女人懷里抱著那個小狗崽,小男孩高興得又蹦又跳的嚷著:小狗又見到媽媽嘍!小狗又見到媽媽嘍!
女人把小狗送到母狗身前,那母狗真通人性,身體直立起來,兩只前爪捧到胸前,不停地給女人作揖,嘴里嗚嗚咽咽的,兩眼閃著瑩瑩淚光,然后俯下身,用舌頭,一下一下的,親切的舔著自己的崽……

作者 關(guān)東月,吉林人,現(xiàn)居廣東佛山。長春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當(dāng)代文學(xué)藝術(shù)》副總編,《中外文化傳媒》副主編,《當(dāng)代精英文學(xué)》顧問。作品散見于全國報刊雜志及各大媒體網(wǎng)絡(luò)平臺,有多篇獲獎作品被選編入《當(dāng)代華語作家獲獎文集》,《中國親情詩典》,《中國實力詩人優(yōu)秀作品集》,《中國最美愛情詩選》,《中國精典小說,散文,詩歌集》等多部國家出版物文集。榮獲全國首屆東岳文學(xué)獎,第三屆孔子文學(xué)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