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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一生（五）那個(gè)年代夏天哪有避蔭處
文/石沉


一朵云下有一棵樹
一棵樹下拴著一頭牛
一頭牛的身旁坐著一個(gè)人
一個(gè)人的眼睛看著冒熱氣的河
一條河的心里從早到晚
揮不去那滾燙的日頭
日頭的光照著父親流著汗的臉
一張臉恨不得長滿嘴
可以多喘些氣
在沒處訴苦的地方午后的田頭


早稻已經(jīng)收割完了
時(shí)光的顏色里有東家目光盯著
把田里的水也盯得滾燙滾燙的
父親又在那里翻耕黑色的泥土
為第二季的稻秧準(zhǔn)備溫床
犁鏵翻起的水花
與父親背上的汗花一樣
白花花的讓人頭暈?zāi)垦?/div>


風(fēng)，父親常常用來擦汗
可，時(shí)有時(shí)無的
有的時(shí)候擦了身上顧不了臉上
臉黑了，人生的鏡像
都在夏季里反光
夏天的天好像都是火燒的天
父親的心里一直窩著火
只能用汗來澆滅


雖然離田頭不遠(yuǎn)處
有一條小河
它不僅僅流著不盡的歲月
也流著不盡的憐憫
父親沒讀過書，更不知道
有一首詩叫《憫農(nóng)》
大概東家也不一定知道
“汗滴禾下土”的滋味，夏天哪有避蔭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