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洼的秋天
（上）
文/李文曉
我喜歡馮家洼的秋天。如果你用心體味這里的秋色，會感到它的多姿多彩和別具一格。它的美，更是不斷變幻著的。
——題記
一場秋雨一場涼，立秋一到，夏日的暑熱逃了似的，再也不見了。
早晨推開屋門，一陣涼爽撲面而來。院子里，幾天前還不死不活的花兒，因為連著的幾場雨，全抖起了精神。抬頭看去，樓梯平臺上，那棵被旱死的紫藤，又長出了嫩芽，片片新葉，順著牽引的繩子，像走鋼絲的少女般，身姿婀娜，在秋風(fēng)里輕輕的蕩漾著，搖擺著，煞是好看。
一直要去看看山里秋色的。要說我最喜歡，還是馮家洼的秋天。
驅(qū)車幾十公里，我們來到了馮家洼。這是一個呈“U”字型，被群山環(huán)抱的小村子。遠(yuǎn)遠(yuǎn)望去，高高的錐子山下，是起伏連綿的群山。有道山梁彎成巨大的臂膀，像胳膊一樣，把這小山村攬在了懷里，一條小路被綠樹遮掩著，時隱時現(xiàn)，牽連起沿溝坡居住的零零散散人家。村后是層層疊疊的綠色山坡，生長著挺拔的白皮松、雄壯的橡子樹、俏麗的黃花櫨，還有說不清名字的雜樹，及遍地的茂盛繁草，組成一塊像掛在天邊的巨大綠毯，為這個祥和的小山村襯出最好的布景。
初秋的風(fēng)，從山上迎面吹過來，撲向人的臉頰，灌進(jìn)你的衣領(lǐng)，掀起你的衣角，鼓起你的褲腿，帶給你楊柳拂面惹人醉，衣袂飄飄欲飛仙的快意之感，你不由得要在這藍(lán)天白云下，樹木綠草間，山頂平闊地，打幾套太極，做一回瑜伽，或者躺倒在這秋陽不燥，秋風(fēng)正爽的草地上，睡上它一覺，做個好夢，一掃渾身的倦怠。
初秋的風(fēng)，從樹林洞穿過來，送來忽兒濃郁，忽兒輕淡的氣味，是一種混著的、帶著層次感的怡人味道，飽含了泥土的濃香，野花的芳香，樹木的醇香，還有那綠草的清香，合成一種誘人味覺，令人著迷，使人向往，讓人不舍的濃濃氣息，你不由得張大嘴巴，暢開胸懷，唯有深深地吸上幾大口，方能解除在城里生活久了，似乎缺氧的氣促感。就像干涸的心田得到了甘露滋潤般舒坦，渾身注入了新的能量，增添了活力，你便忍不住要對著連綿的群山溝壑，遼闊的高遠(yuǎn)天空，山間的林木花草，可嗓門吼上幾聲。
不知道你會不會像我這般，走出都市圍城，一來到這空靈純凈的山里，少了人情交往的斤斤計較，沒了勾心斗角的紛紛擾擾，似乎束縛著的身子得到了解脫，累積的內(nèi)心也得到了釋放。飲一碗山泉水，盡管沒有珍貴的茗茶那般講究，卻入口甘美，沁人心脾，留在唇齒間的總是清爽的味道，嗅一把花草香，當(dāng)然沒有茉莉牡丹那樣嬌艷，卻纖巧樸素，清香誘人，插在鬢角衣領(lǐng)更有迷人的韻味。這或許就是山里秋天帶給我們不一樣的體驗。
山里的秋天，似乎要比城里的季節(jié)慢一些。當(dāng)城里的樹葉開始枯黃，漸漸掉落時，這里正蓬勃生長，這并不影響它作為收獲季節(jié)，奉獻(xiàn)給人們豐收的喜悅。它依然循序漸進(jìn)，開花結(jié)果，采摘收獲。四季從秋天開始中轉(zhuǎn)，是一年里的轉(zhuǎn)折點，恰如一篇文章的一個段落。它讓人體驗從播種到收獲的艱辛，也體會由汗水變成碩果的喜悅，更把人們從田地到村落，從青年到老年，凝結(jié)出對土地、成長、家園的深厚情緣。因季節(jié)的更替變化，點燃成人們心中永遠(yuǎn)也散不去的秋之況味，因為觸景而生情，聯(lián)想到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的人生之味。
對于秋天，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們，不知道費(fèi)盡了多少筆墨，感傷也罷，贊美也好，都別有味道。 悲秋情結(jié)是古典詩詞吟詠秋景的主基調(diào)，贊美秋天的詩人與詩句寥若晨星。如劉禹錫“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突破前人悲秋的思維模式，從肅殺的秋風(fēng)里，讀出秋的熱鬧，歡快。韓琦“誰言秋色不如春，及到重陽景自新”；秦觀“莫夸春光欺秋色，未信桃花勝菊花”。這已經(jīng)多多少少改變了人們對秋天的悲涼印象。
當(dāng)代偉人毛澤東，徹底打破肅殺哀婉的文人悲秋傳統(tǒng)，高揚(yáng)古典詩詞中微弱孤寂的贊秋情愫，展現(xiàn)了遼闊豪邁的藝術(shù)境界。他筆下的秋天景象，充滿生機(jī)與活力，絕無哀婉與悲情，足以使千古文人的悲秋文字黯然失色。在他的眼里，秋山秋水都成為別樣的秋景意象。觀山，“萬山紅遍，層林盡染”，群山聳立，紅紅火火，真是“霜葉紅于二月花”?？此?，“漫江碧透，百舸爭流”，秋水清澈，生氣昂然，可謂“秋水共長天一色”。秋天在他眼里總是 “一年一度秋風(fēng)勁，不似春光，勝似春光”。
北國的秋天不同于南方的秋天。就像這馮家洼，它是北方地區(qū)秋天的典型。一到立秋，田野里的谷物已經(jīng)開始逐漸褪去綠衣，換上斑駁的金黃，一個個的谷粒慢慢變得飽滿。這是春天播下的希望，如同我們約定的那樣，開始兌現(xiàn)春天的承諾，所謂谷熟立秋。北方的秋天，就像北方人干脆直爽的性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絕少拖拖拉拉。一過立秋，暑熱退場，涼爽登臺，一陣風(fēng)掃過大地，涼意直入心頭。有道是早上立了秋，下午涼嗖嗖。北方的秋天步伐很快，但節(jié)奏不亂，有板有眼。風(fēng)兒吹幾天，便來幾場雨，便帶來幾重涼意。太陽公公曬幾天，莊稼苗長幾分，籽粒兒更飽滿些。采收回來，曬干揚(yáng)凈，歸倉入庫。在這間歇里，好讓農(nóng)人們也張弛有度，歇息幾天。
對我而言，喜歡來到馮家洼，靜靜坐在這寂靜的山林中，看樹上鳥兒在枝椏間，跳來跳去，談情說愛。聽秋蟬在遠(yuǎn)處樹林的梢頭，悠揚(yáng)自得，放聲歌唱。你或在林間漫步，或者安坐草地，播放一曲禪樂，安逸度過屬于自己的美好時光。你可以將心緩緩安頓下來，和它悄悄對話，回味不為人知的心思。你也可以把一顆躍動的心兒，寄托給遠(yuǎn)山頂上那一片云煙，讓它飄的更遠(yuǎn)，傳達(dá)給你遠(yuǎn)處久未謀面的朋友。我知道，人世間有那么多紛紜復(fù)雜的事情，也有更多說不清，理還亂的煩惱，只有當(dāng)你走進(jìn)這山林里，沉入大自然，你一定會放下俗務(wù)瑣事，像佛家所言，體會到“舍得”的慰籍。大千世界，人間煙火，我們不能成為不食煙火的神仙，但可以在這幽靜的山間，在這秋色初染，秋意漸濃的美好景色中，營造出一種世外桃源的心境。如果此時再有個小茶桌，我們品一杯茗茶，燃一炷檀香，讓它彌漫在這秋色里，或濃，或淡，更增添幾分秋的詩意，內(nèi)心也隨之多了幾分輕松，幾分愜意。
2019.8.11古虞聽雨樓
2020.8.18古虞觀雨亭
作者簡介: 李文曉，1959年生，山西省平陸縣圣人澗鎮(zhèn)人。歷任縣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縣委辦公室副主任、交通局長、住建局總支書記等職。閑暇時間，舞文弄墨，回味往昔，感悟生活，雞零狗碎，偶有所得。近年來，有多篇文章在報刊雜志和新媒體網(wǎng)刊有發(fā)表。
主播簡介: 玉華，河北省懷來縣人。喜愛誦讀，喜歡旅游。愿用溫暖的聲音和飽滿的情感傳播真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