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鐵生，遼寧人，現(xiàn)居深圳。八十年代初開始寫作，詩歌癡愛者。出版詩集九部。
老宅幻燈片（外三首）
衛(wèi)鐵生
宅子老得安靜
風雨在門聯(lián)上停了
紅顏的光和斑駁的墻
謝落的故事很模糊
我走過都市繁花的大街
停在紀念冊鏡頭里
沒有修補倦容和情緒
只是一顆回家般的心跳
突然靜了下來
我在想我是誰想不起的親戚
在綠植掩映的磚瓦間
隱喻的畫面掉過誰的乳牙
上鎖的木門沒有答案
生銹的自行車和火爐水壺
不再發(fā)出噼嘙的舊呢喃
我露出自己皺紋的臉
與昨天擦肩留影
我說不出太多深邃的話
除了而已而已
一切奢侈或無聲的安然
都隨老宅幻燈片一樣
在城市比例尺內(nèi)一掠而過
我靜不過背影中傳來的
那一聲去字
又一夜古鎮(zhèn)
燈影把夜松開
散游的民居露出深邃
窗格子和墻拐角
誰的臉和聲音突然出現(xiàn)
歷史走了就沒再回來
太多留痕深淺不一
我捂不住臆想
側(cè)身把光影折疊成溪流
只是忘記打撈浣洗的棒槌
那些煙火味的曾經(jīng)
已消匿在素色的版畫中
我被變異的夜景觀摩
古鎮(zhèn)不再為簡單的睡眠點燈
板著面孔的一扇門
穿過夜就上鎖
黑暗里打印的繁榮票據(jù)上
漁火和莊稼一嘴夢話
水悄然流過
幾許蜉蝣生物不識時間余數(shù)
我拓印不了光影深淺
只是用手指攪動一下水流
讓真實更玄幻一些
屋居在岸畔知者般巋然不動
煮茶和烹飪的紅塵俗世
暴露了呼吸和溫度
一茬茬停頓又走過的人
平行著另一種流淌
水滴或許熟視了這些倒影
被清涼眼神洗過的
或許不會再有別的沉浮
但流水都不在原地
新舊只是悄悄吻一下落葉
就如我打一個盹兒
就出現(xiàn)在下一個風氣的漣漪中
坐一會兒
累了，坐一會兒
不問古舊石頭的滄桑
放空的一個須臾
讓自己淪為無意義的風景
小橋流水陪襯在身邊
不見千古大人物
陽光灑落的午后
四周一片慵懶倦怠
我用停頓寫幾句細微風聲
不押韻，無需遵循章法
散漫的慢節(jié)奏眼神
不把文字內(nèi)涵打造成威武霸氣
隨意觀察一下前后左右
想一些不想的東西
我累了，坐著休息一會兒
就一會兒，不會?？菔癄€一樣久
起身時，習慣性地拍拍衣服
盡量不帶走一絲塵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