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重慶山城文學主辦
2020年第28期 總第050期
（本平臺合作單位：月印無心佛教文化平臺）
目錄
引言
第一篇 四 季 2
第二篇 冏 事 7
第三篇 匱 乏 12
第四篇 渴 望 17
第五篇 鄉(xiāng) 情 23
第六篇 伴 侶 27
第七篇 法 則 31
第八篇 篤 信 35
第九篇 苦 學 40
第十篇 明 亮 45
第十一篇 通 暢 49
第十二篇 出 山 53
第十三篇 鄉(xiāng) 味 58
第十四篇 村 官 63
第十五篇 豐 足 68
第十六篇 稅 收 73
第十七篇 交 換 78
第十八篇 機 械 82
第十九篇 信 息 87
第二十篇 玩 伴 92
第二十一篇 山 水 98
第二十二篇 房 屋 104
第二十三篇 流 逝 109
第二十四篇 離 析 113
第二十五篇 差 距 118
第二十六篇 進 退 123
第二十七篇 水 田 127
第二十八篇 父 親 133
第二十九篇 消 逝 141
第 三十 篇 堅 守 146
第三十一篇 情 結 151
引言
第十一篇 通暢
李白五歲入川，在江油生活十九年后出川，走遍川外之路后，發(fā)出了“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的感嘆，這應該是他發(fā)自內心的切身感受，因為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他說的難于上青天的蜀道，是指四川盆地四周的“道”，這些地方雖然海拔不高、山體不大，但山勢陡峭、層疊起伏。蜿蜒的小路剛爬上頂，就又要下到溝谷。如此循環(huán)，著實容易讓人感到崩潰，就像古代軍隊走到劍門關時的心情一樣，劍門關是從未從正面攻破的關口。
我家住山溝，學校在山頂，給我創(chuàng)造了絕好的練習爬山的條件，雖然一出門就能看見學校，直線距離僅一公里，但要花一小時時間。
古時川人裝扮，一般頭上裹白布，如印度錫克人的頭巾式樣，我想與地形有很大關系，因為若戴帽子，往山頂一看，帽子就會掉下。
至今我仍能回想起爬山時看著前人的腳后跟，緩慢抬動腳步、喘著粗氣、汗水從下巴滴落路上的場景。
夏天濕潤多雨，早上出門時山下是霧，到山腰走出霧就見云海，到山上看是一盆“牛奶”，別有一番景致。
鄉(xiāng)場到縣城的馬路修建于上世紀六十年代，筑土為基，面上鋪以石子，路面凹凸不平，晴天一地灰，唐時“一騎紅塵妃子笑”，我們那兒是“一路黃塵車來到”。
從鄉(xiāng)場乘班車到城里，約80公里路程，一路走走停停，要耗時4小時左右，若遇車輛故障或事故，時間無下限。
為了給進城的人留夠辦事時間，班車6點就出發(fā)，從家里出發(fā)的時間就要提前至5點了。進一次城得起早摸黑，讓人筋疲力盡，交通極為不便。
九十年代中期，隨著鄉(xiāng)場到縣城的土路變成了瀝青路，從鄉(xiāng)到村也開始修馬路了。
我也參加修建，正值寒假期間，村里把修路的任務分配給家家戶戶，我家負責約100米的路段。
四川的冬天陰冷潮濕，但我和父親卻干得熱火朝天。先用炸藥將巨石炸裂，再用鋼釬和鏨子將石頭分成小塊，整齊堆放，最后再用土將路填平。
整整一個寒假，我與父親用雙手和原始工具，以中國人民修建史迪威公路的方式完成了任務，手上滿是老繭和傷口，但特別有成就感，現(xiàn)在每次經(jīng)過我自己修建的路段，都要多看幾眼。
通電給鄉(xiāng)村送來了現(xiàn)代文明，通路拉近了鄉(xiāng)村與外界的距離，讓人們方便地將產(chǎn)品運往外地以及外出工作。
電、路和后來的網(wǎng)絡，如同血管和神經(jīng)，將中國偏僻的鄉(xiāng)村與城市緊緊地連結在一起，促進鄉(xiāng)村發(fā)展，也深刻地改變了鄉(xiāng)土，是農(nóng)村嬗變的根本推動物質。
第十二篇 出 山
爺爺徙步走出老家的大山后，做了一名水利工程師，但卻因故早逝。
去世時，父親正上小學四年級。收到讓速去繼續(xù)上學的電報后，我大爺爺開始層層開證明，待手續(xù)辦好，正值“武斗”盛行，途中兇險難測，父親的出山之旅被迫終止。當然，爺爺匯來的路費也落入大爺爺?shù)目诖?/span>
待我出生時，外出已不需開證明，剛滿三歲，父親便帶著我出山尋親。
深夜起床，爬到山頂?shù)溶?，坐了半天的汽車到達縣城。爾后換乘至南充的汽車，當時嘉陵江上還沒有大橋，汽車過江要到江邊坐輪渡。
我坐在父親懷里，看著滔滔的江水，汽車尾高頭低停在江邊斜向的石板路上，路面已被江水浸濕，感覺像要滑入江中，駕駛座上心不在焉的女司機，更讓我心生懼意。
我緊抓前排座椅，生成了我對城市的第一個記憶場景。到南充時已經(jīng)天黑，宿住一夜，第二天再歷經(jīng)半天的顛簸，終于到達遂寧。
途經(jīng)大街小巷時，我看到匠人在街邊補鍋，嘴里唱著“張打鐵，李打鐵，打把剪刀送姐姐”。我想老家的匠人怎么比我們先來，灰色的房屋和灰色的街道，與鄉(xiāng)鎮(zhèn)的區(qū)別只是規(guī)模大小而已，這是我對城市的第二個記憶場景。
到奶奶家時，看到奶奶正在理菜，其頭上有一團明亮的黃光，奶奶說那是電燈，我在想這是個什么燈，比家里的燈亮多了，風都吹不熄，這是我父親都解釋不清楚的，也成了我心中的疑惑。
耗時一天半，轉乘兩次車，終于到達目的地，當時感覺距離十分遙遠，出一趟門非常不易。
我上小學時，已識得不少字，當時有個任務輕松收入豐厚的工作。就是當有不識字的人家來信時，我?guī)退麄冏x信，并執(zhí)筆回信，回報就是糖、水果等零食。
有個軍人復員后在建筑公司工作，有次他在信中說，他們公司需要人手，讓家里的人去“打0工”，收入比種地強多了。我當時只讀出“0”的音，他家人已明白意思，爾后我才恍悟。在他的介紹下，村里人陸續(xù)外出打工。
雖然交通已經(jīng)通暢，但當時鄉(xiāng)親們外出打工仍屬不易。為了節(jié)約盤纏，家里要烙上一大袋餅、煮上一大袋雞蛋，當然要帶上川人特色的油辣子、泡菜，加上被褥、衣服。
幾十斤重的大包扛負在身，在擁擠的車上忍受幾天幾夜才能到達目的地，其艱辛可想而知。
這還是其次，讓人最擔心的問題是安全。錢要包上幾層，放在自己認為最隱蔽的地方，因為打工者是小偷、騙子、打劫犯們最為覷覦的對象，一有疏忽，就會釀成沒錢繼續(xù)行程或一年辛苦白費的苦果。
每個打工者都有豐富多彩的旅途故事，只不過結局不同而已。
就這樣，開始是通過親戚、熟人介紹，熟悉情況后主動尋找，農(nóng)村的勞動力大量進入城市工作，務工收入成為農(nóng)民的主要收入，農(nóng)業(yè)逐漸成為農(nóng)民的副業(yè)。
進城務工，給廣大農(nóng)民子弟增加的不僅僅是收入，更主要是的提供了除考學以外的更加寬廣的就業(yè)成長平臺。
那個最先明白“打0工”意思的年輕人，到建筑工地后，勤學苦干、悟性極好，很快就開始拉出人馬當了包工頭，然后承包工程，最后從事房地產(chǎn)開發(fā)，成了遠近聞名的富翁。
我一鄰居自小聰慧，但因父母雙亡初中畢業(yè)后即輟學，于是外出打工。在打工的過程中感受到，缺少知識技能只能從事簡單的工作、賺取低廉的薪水，于是拿出幾年的積蓄進入職業(yè)學校學習，最后憑其工作經(jīng)驗和一技之長，在一大型國有企業(yè)找到工作。我大學畢業(yè)和他在同一城市工作，他的工資已是我的兩倍。
有個比我長幾歲的伙伴，身材魁梧，初中畢業(yè)后就挑著沉重的宿營行李，趕著一大群鴨子到處放養(yǎng)，我們稱其為“鴨倌”。外出務工后，對管理工作得心應手，很快就進入管理層，估計放鴨子和管理人應該有什么共通之處。
無論團體與個人，要堅持開放和交流，敢于走出去嘗試挑戰(zhàn)，就能充分發(fā)掘自己的潛能，展示自己的能力，固步自封只能成為井底之蛙。
臨近春節(jié)，從縣城回鄉(xiāng)的客車每在山頂?shù)墓飞贤Ｏ拢芪迕駛兊淖⒁?，大家會猜測是誰返鄉(xiāng)了。
小孩子們更是無比興奮，返鄉(xiāng)者后面必定跟了一群孩子，他們給孩子們帶回花樣的零食，也從外面帶回故事、物質和文化。
第十三篇 鄉(xiāng) 味
閬中是春節(jié)的發(fā)源地。據(jù)說伏曦的母親華胥是閬中人，伏曦在閬中云臺上創(chuàng)繪八卦又執(zhí)規(guī)治春，初置元日，華夏的袓先伏曦就成了“春節(jié)先圣”中的鼻祖。伏曦的傳說有點久遠，有模棱兩可的感覺。但另一個閬中人落下閎編寫的《太初歷》，將正月初一定為春節(jié)，為閬中無可爭議地成為春節(jié)發(fā)源地來了個神助功。
春節(jié)文化里最重要的就是吃了。在自家吃，去別家吃，送禮送吃的，還禮還是吃的。每個中國人，一想起吃，最能引起味蕾騷動的，就是家鄉(xiāng)味了。
閬中產(chǎn)醋，以麥麩為原料，輔以礦泉水釀造，稠而香，據(jù)說有防癌的作用，名揚國內外。從城里回鄉(xiāng)，帶的最多的就是外用竹條編框、內用瓦罐盛裝的保寧醋，成了標志性的禮物。
醋味，是家鄉(xiāng)最突出的味道。面里放醋、菜里放醋、湯里放醋，甚至能直接抱著瓶子喝醋。當然，也有能當飲料喝的醋，原來一直出口國外，現(xiàn)在閬中街頭賣飲料醋的比比皆是，“醋當飲料賣”，是閬中的一怪。
有一道菜叫合家歡，由酥肉、豬心、豬舌、豬肚、肉糕（很好吃），配上黃花、木耳、青菜、胡蘿卜8種食材組合而成。有葷有素，還有醋，就像一個大家庭樣一樣和睦快樂。
臘肉和香腸是平常三餐和過年、過節(jié)等宴席中，必不可少的美味。家鄉(xiāng)的香腸，麻辣味比較突出。將豬肉按照肥瘦比例切成小塊，放入蔥、姜、蒜，配上辣椒面、花椒粉，再放入白糖、精鹽攪勻，碼味一小段時間后，就可以灌腸了。攪拌好的肉餡灌入腸衣內，擠緊，然后用針戳上數(shù)個小眼，以便肉餡變干、腸衣縮小后，腸內空氣能順暢排出。每家每戶的灶上，都有橫吊的木桿，臘肉香腸被掛上木桿，接受柴火煙的直接烘熏。誘人的臘味在煙熏火燎中玉汝而成。
臘豬腳是我的最愛。豬腳里的瘦肉，因運動較多而緊致，一口咬開，成絲狀的肌肉特別有嚼頭，豬腳的皮都非常香糯。每年的大年三十，母親都用蘿卜、海帶燉一只臘豬腳，成為我童年記憶中的年夜飯的符號。
農(nóng)村自家養(yǎng)的豬都比較肥大，臘肥肉吃起來甚是油膩，臘肉餅子很好地解決了這一問題。在面粉里加入雞蛋，攪成濃稠狀的面湯，舀一湯勺倒入熱鍋，面湯自然攤成圓形，爾后放上切成片的熟臘肉。待底部變硬后，翻面。臘肉的油汁在升溫的過程中溢出、滲入面餅，使面餅的表面因油炸而變黃變脆，迸發(fā)出臘味、面粉和雞蛋混合的香味，吃起來油而不膩、香脆可口。
家鄉(xiāng)有種叫“油勺”的小吃，讓我印象深刻。把面粉、雞蛋、豆腐粒、肉沫、顆粒狀小蔥混合，攪拌成湯狀，用一湯勺舀起倒入較大的湯勺，并用勺背擠壓，以使面湯均勻附著勺壁而不沉入勺底，爾后放入菜籽油中煎炸。農(nóng)家純菜籽油和食材激烈碰撞出的香味很快生成，吃起來香而脆，酥而嫩。油勺攤點旁邊，往往站著一群直吞口水的小孩，曾經(jīng)是我逢趕場必點的小吃，可惜現(xiàn)在回去后，再也沒見過。
閬中的牛肉面很有特色。用開水將面煮到七八分熟后撈起，加少許生菜籽油后攪勻冷卻，面絲金黃油亮，散而不粘。將牛肉切成肉丁放入鍋中煸干，鏟起。將菜籽油加熱后，放入冰糖、豆瓣炒香，再加入磨細的香料，進一步炒香后，倒入牛肉，加水熬制，最后加入濕豆粉攪成糊狀，再用紅糖將湯汁上色。牛肉面的臊子便做好了。臊子熟而熱，面條熟而冷。將兩者混合，即可食用，應該是秒成的快餐?！袄涿鏌嶂u”，是閬中一怪。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開個店，賣閬中牛肉面和云南過橋米線，取名“快快餐”。
白糖蒸饃和張飛牛肉是閬中人喜歡饋贈的特產(chǎn)。白糖蒸饃與一般糖蒸饃不同的是不用純堿，在適當?shù)臍鉁叵伦匀慌嘀步退?，既保持了面的清香，又因發(fā)酵而自發(fā)產(chǎn)生了純正曲香。色白如銀、酥散綿軟、鮮香回甜、久存不壞。閬中人喜歡在雪白的蒸饃上蓋上小紅章。
閬中牛肉表面呈棕黑色，彷佛就像張飛的臉，可用刀輕輕一切，那深黑色的表皮下便露出一片誘人的紅來?！梆z頭蓋章賣”“牛肉熏黑賣”是閬中美食的兩大怪。
雖然到各地都喜歡品嘗美食，但家鄉(xiāng)的味道卻是永遠揮之不去、一觸即饞的。
第十四篇 村官
我自小就讀的學校位于鄉(xiāng)政府旁，放學后，我時常還擔負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當政府的信使，把政府的通知、文件等送給我們村的村長、書記。
小學三年級時就在課本上學習了《雞毛信》，我覺得當信使是一件非常光榮的、考驗我革命意志的任務。
我把政府的文件用紙包好，夾在書里，放在書包的最里層，感覺我已是海娃，瞬間神圣起來，前途有很多艱險在考驗我。
實際并無任何艱險，最大的考驗就是送信給書記。自小到大村長都是一個人，即使后來實行村民自治，村長改名為村主任，仍然穩(wěn)坐村主任交椅數(shù)十年。
在我記憶里，書記每隔幾年就換人了。村長家在我去學校的必經(jīng)之地，但書記家卻飄忽不定，若順路也還好，有時書記家和我家隔山相望，我得為送信而多耗費1個小時，回家已是天黑，考驗極大?！?/span>
有句話叫“別拿村官不當干部”。確實，從國家制度上來講，村官的確不是干部，待遇也僅夠維持生活，但相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講，村官向上對接鄉(xiāng)黨委、政府，掌握“上層”信息，向下熟悉老百姓的情況。
在信息不太公開透明的情況下，村官靠信息差而獲取了巨大的話語權。
在經(jīng)濟條件較好的農(nóng)村，村官的權利甚至堪比縣官，比干部還要“干部”。同時，村官沒有任期限制，往往在村里工作數(shù)十年，與宗族勢力相結合，根深蒂固、歷練深厚，其政治手腕與資深政客也相差無幾。
我們村長是我父親的同班同學，和父親純正的農(nóng)民形象大不相同，他面容整潔、穿著工整，保持著數(shù)十年不變的“干部式”頭型。
手提一公文包，隨時都是笑瞇瞇的，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把眼珠子嚴實地隱藏起來，讓你看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但在開會時卻無比嚴肅，不得不讓人驚嘆于人類面孔的變換力。他家在半山腰，公務非常繁忙，自然無暇于農(nóng)事。日常雜活由其妻子負責，農(nóng)忙時節(jié)或大項農(nóng)活都是請村民幫忙，去幫忙的村民們倒也樂意。
聽村民們說，他能長期擔任村長，與其充分發(fā)揮了中國酒桌文化的功能有很大關系。
我放學后送文件到他家時，差不多近晚餐時分。于是經(jīng)常見到赴宴的賓客陸續(xù)來臨，客人以鄉(xiāng)政府干部為主，也有村里各方面的人。
為了搞好接待工作，他讓兩個兒子都做了廚師，其中一個在鄉(xiāng)政府食堂任主廚。
其酒量驚人，在我考上大學的升學宴上，我眼見他喝完兩瓶白酒，仍談笑風生。在中國農(nóng)村，沒有什么事是吃一頓解決不了的，有，那就吃兩頓。
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家兄弟姐妹眾多，其母育五男三女，他育兩兒兩女，親戚、親家遍全村。這與美國前總統(tǒng)克林頓在其自傳《我的生活》所寫的，其母親數(shù)次婚姻致使他親戚遍全美，為其競選提供了一定幫助，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其實是間接受了村長不少恩惠的。我的上學之路是條土質小路，睛天一路灰、雨天一地泥，行走很是不便。
大概在我小學三年級時，他應該是從政府要來了錢，把他家通向政府的路，修成條石質的大路，方便鄉(xiāng)干部到他家赴宴，也縮短了我的上學行程。
他家背后是片山林，林子里本是柏樹、青杠樹、松樹等四川農(nóng)村常有樹。他弄來資金，把原有樹木全砍掉，種上了海棠、蘋果，花大氣力維護、施肥。
幾年之后，待到收獲之時，樹枝上的果實卻很小。原來他沒有考慮到日照因素，家鄉(xiāng)的山大而陡，日出之后的一段時間里，陽光都照不到山腰，在山腰種果樹，效果不佳。久之，種的果樹成了野果。
他的水果賣不出去，自然成了我們的腹中物，放學之后，在路上隨便摘野果，別有一番風味。
現(xiàn)在我回家時，偶爾經(jīng)過那片果林，果樹還在，只不過自然生長的雜樹已高過果樹，果樹基本不結果，山林漸漸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合村并鄉(xiāng)之后，我們村和鄰村合并為一個村，原來的村長是現(xiàn)在大村的村主任，只是他頭上的白發(fā)多了些許。
第十五篇 豐 足
時光之軸轉到九十年代，我離家上學，回鄉(xiāng)的次數(shù)和時間越來越少，但每次回去，我都會到處轉轉，找老友聚聚，了解掌握家鄉(xiāng)的發(fā)展變化。
與八十年代相比，家鄉(xiāng)的物質越來越豐足了。八十年代，農(nóng)民的收入來源僅靠出售少量的谷物、牲畜，而九十年代則多而豐，印象較深的有蠶繭、沙參、銀耳、蘑菇等等。閬中的絲綢較為出名，能進入絲綢廠工作是一件驕傲的事，廠里工人以女性居多，她們被稱為“絲妹兒”、“綢妹兒”，是小伙子們優(yōu)先追求的對象，而生產(chǎn)蠶繭的農(nóng)夫農(nóng)婦們則在鄉(xiāng)間默默勞作。
春暖花開之時，設立在鄉(xiāng)鎮(zhèn)的蠶種站就會把蠶卵發(fā)放到養(yǎng)殖戶。蠶卵如菜籽般大小，仿佛是用膠水粘在紗布上般，很牢固的樣子。
父母把蠶卵領回來后，放在竹制的簸箕里，用木架架高并罩以紗罩，防止蠶寶寶被螞蟻當零食吃了。
數(shù)天后，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小蠶就破殼而出，成為密集癥患者的噩夢，卻是農(nóng)戶們的最愛，父母就用最鮮嫩的桑葉喂食。
蠶用的桑葉是需要精心培育的，每年都要剪枝、嫁接，以保證桑葉的鮮嫩可口。
我家門前有顆巨大的桑樹，小時候經(jīng)常爬上去玩，我看了后羿射日的故事后，一直懷疑那些三足鳥就是棲息在這顆桑樹上的。
因為每到傍晚，我一眼望去，桑樹上正好掛了顆紅通通的太陽。
但這顆桑樹的葉子硬而粗，蠶寶寶并不喜歡，其主要作用是給我提供桑椹食用，桑椹初為白色繼為綠色再為紅色成熟后為紫色，我吃得舌頭都變紫了，如同“中毒癥狀”。
蠶的生命周期很短，它們的工作除了進食就是排泄，在養(yǎng)蠶的屋子里隨時都能聽到蠶吃桑葉的“嘶嘶”聲。必須經(jīng)常為它們提供食材，“蠶食”一詞并非浪得虛名。
經(jīng)過約兩個月的喂養(yǎng)，蠶寶寶就會長大并“作繭自縛”，這時就要把蠶繭剪開取出蠶蛹，若不及時蠶蛹就會“化繭成蝶”，蠶繭會變黃變黑，賣不了好價錢。
具體不記得是在九十年代的那一年，家鄉(xiāng)掀起了種植沙參的熱潮，并打出了“四川中藥材之鄉(xiāng)”的牌子。
其實我屋后的山里是有野生沙參的，但卻一直沒有種植。沙參需要兩年的成長期，第一年為育苗期，第二年要將沙參苗挖出重新栽種。
沙參成熟后，需要把其葉子割掉曬干，干沙參的本色為黃，父親買來硫磺將其熏白，我喜歡聞著硫磺燃燒后發(fā)出的似藥非藥、似香非香的味道。
那時度娘還沒有誕生，我以為用硫磺將沙參熏白是件好事，現(xiàn)在才知道食用這樣的沙參對身體是有害的，用硫磺熏白，一是為了好看，二是為了防蟲吃，蟲都不吃，可見其毒性。
現(xiàn)在想起，當時的行為是助紂為虐，但父親其實并不知情，他是按藥材商的要求行事。
父親還種植過銀耳、蘑菇，養(yǎng)過兔子、山羊。
副業(yè)的發(fā)展使家庭收入大大增加，家里新建了幾間房屋，家俱在不斷地更換，電視機從黑白換成了彩色，閉路通到了家家戶戶，電也不像原來那樣忽強忽弱，原來我一直遙望的位于山頂?shù)墓芬惭由斓搅思议T口。
尤其是每次回家后吃著自家生態(tài)食材用柴火做出來的飯菜，格外可口，原來頓頓“泡菜下稀飯”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現(xiàn)在有的喜歡生態(tài)產(chǎn)品人士到農(nóng)村市場采購“土貨”，往往買的卻是養(yǎng)殖場的產(chǎn)品，因為“土貨”大多被農(nóng)民自己吃了，并不出售。
城里超市銷售的產(chǎn)品在農(nóng)村集市大多有售，由于運費增加價格還偏高，當然，監(jiān)管難度大，農(nóng)村集市更是“山寨”貨的天堂。
未完待續(xù)
值班編輯：
高丹丹，法名【真誠】中國長春市人，虔誠的佛教徒，自幼酷愛文學，把詩歌視為自已最喜歡的文體，酷愛歷史和傳統(tǒng)文化，曾畢業(yè)于中國吉林大學，北京電影學院，中國佛學院，就職于中國?【概念影像】文化傳媒，弘揚普世正能量，謳歌塵世間的真善美，用文字滌蕩靈魂，擅長隨筆，喜歡一個人的行程，一個人沉思，喜歡簡單做自己和簡單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