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稱 謂
李曰明
古往今來,人們對稱謂是頗有研究的。譬如本人小時人稱李小、小李,漸大時稱李子,老了稱老李;老伴的老同學三十多年前,她就稱我“李子”,至今我六十有五,她仍不改其稱。
兒媳也常稱吾兒為“老李”,我聞之也不以為然;“老”乃親昵的稱謂而已。
我單位有一位老領導與鄙人同姓,年屆九旬,他屬建國前離休老干部,副研究館員,著述頗豐,去年還榮膺過“共和國成立70周年紀念勛章”和“中華文化藝術名人”等榮譽稱號,所以人們尊稱為“李老”?!袄罾稀焙汀袄侠睢?,字雖一樣,但其本質上絕對是有區(qū)別的,前者尊貴,后者普通。
有的詞語顛倒過來,其效果就不同,例:“蔬菜”不如“菜蔬”,“唱歌”敵不過“歌唱”,“書法”比“法書”大為遜色。前者很普通且俗,后者有品位且雅。正所謂:高端大氣上檔次。
問候稱謂也是有考究的,舊時問女子年齡時,肚里有墨水的人問曰:“芳齡幾許?”,“青春幾何?”,粗俗人問曰:“今年你多少歲了?多大了?”。問男人也如此,“在哪兒高就?”“在哪發(fā)財?”,反之則問曰:“在哪兒干嘛?”“在哪混呢?”
問人姓氏也是有講究的,譬如:“請問您貴姓?”對方答曰:“免貴姓X”。吾邑曾有人接待客人時說:“我免貴姓X,你免貴姓啥?”他不懂“免貴”是自謙詞,結果讓人貽笑大方了。
前人問家事也是有講究的,譬如問對方的父母,便稱之為:“令尊、令堂”,問其子女便稱之為:“令郎、令愛”。對于自己妻子便自謙之稱為:“賤內、老?”等。這都是反映在稱謂方面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我國是泱泱大國,禮儀之邦,舊時傳統(tǒng)的一些好稱謂當今不應擯棄才好。
某地有位大學校長,其子結婚,求人用詩的形式給寫請?zhí)?,詩中有“犬子”字樣,校長見此,大為不解,斥之曰:“我兒即犬子,那我是什么?”他哪知“犬子”,乃舊時指對自己兒子的一種謙遜的稱謂。
過去稱“掌柜”,現(xiàn)在稱“經理”,過去稱“開會”,現(xiàn)在稱“論壇”,過去稱“結賬”,現(xiàn)在稱“埋單”。
前些年某縣撤縣設市時,記者采訪一老農,問:“大爺,你對撤縣設市有啥感受和不同?”老農說:“過去叫爹,現(xiàn)在叫爸”。言簡意賅,一言以蔽之。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稱謂說到底就是一種綽號、代號、外號而已。俗語曰:“沒有外號不發(fā)家”。很多英雄豪杰、市井商賈、販夫走卒靠綽號起勢、發(fā)跡的,甚至比其名姓還響亮,流傳的更久。
稱謂即稱呼,常言道:“良言一語三冬暖,惡語半句六月寒”。人與人之間要相互尊重,友好稱謂,長幼有序,謙恭有禮。
稱謂亦是一面鏡子,明鏡高懸,形形色色的人在明鏡下顯形、現(xiàn)形;它能映照出人的內心世界的真善美,也能映照出假惡丑,從人的言談舉止上就能看出、辯出其在文化、修養(yǎng)、道德水準和行為規(guī)范上所表現(xiàn)的文明程度高低不同來。
俗語說:“看你肚里有沒有,就看你怎么張口”,言由心生,詩言志、歌詠情,談吐與寫作同等重要,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布衣歿了,稱終老。皇帝歸天,稱駕崩。
老百姓的墓稱墳,孔圣人的墓稱林。其實殊途同歸,只是稱謂不同罷了。
時代在發(fā)展,社會在進步,舊時的一些糟粕的稱謂大都被淘汰了,但一些文明高雅,有特點特色的稱謂,仍需沿襲、繼承,并發(fā)揚之。
作者簡介:李曰明,蓋州市作家協(xié)會名譽主席,蓋州市文化館退休干部。